《你回头啊回头》第51章


“巧了,今天我还化了妆,要不你们看到的我更惨绝人寰。”杨念念一边夹着菜一边调侃着自己,还没有发现李可现在严肃得有些生气的眼神。
“丢了工作就去找啊,和男朋友闹别扭就去说清楚啊,逃避谁不会,逃避有用吗?!”李可突然站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李鑫觉得场面有点失控,赶紧拉住她。
杨念念被这大吼吓得愣住了,等她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冲到了门口,“你以为我没有吗?!我不稀罕理解,但至少别往我身上撒盐,你教训一顿痛快了吧,我可以退场了。”
她看到李可不知所措的表情。
屋漏偏逢连夜雨,还有更糟糕的吗,全都放马过来吧,彻底把我打倒,我才有孤注一掷破釜沉舟的勇气。
现在这个狼狈样还要站在公交车站等车,风吹的脸冰凉。路过的出租车故意在站牌附近放慢速度,司机好像在说,快点招呼我啊,招手啊。杨念念想豪气地拦辆出租车,可手还是牢牢地插在口袋里。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过来了,一个小男孩挤上车的时候踩了她一脚。扶着把手,对面的老爷爷仰着头打电话,浓浓的口气飘过来,她屏住呼吸。
真的还有更糟糕的。
一个月内,她经历了事业,爱情,友情的三重打击,谁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没有区别,因为它们都是致命伤。
站在车上,她看到街道旁的路灯一个一个亮了起来,大城市的夜景都是好看的,这样星星点点的灯光像偶像剧里男主给女主的惊喜。
她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浪漫,如果周霖给她这样花费金钱和精力弄这些,她也一定会责怪说他幼稚,这些钱不如一起去吃顿好吃的。
但是现在,真的好想这样幼稚一把。
终于堵到家门口,她步履缓慢地绕着小区外面的小路,行人越来越多,身处陌生人中间,她竟然觉得安心了些,没有人知道她发生了什么。
我该走了。她打开房门对自己说。
尽管刚买的小说还没有看完,前天让周霖从超市拎回来的那箱酸奶还没有开封,网上买的衣服还没有送到,可是,我还是该走了。
今晚才刚开始,还有不知道多少天的夜晚要傻愣愣地度过,这么胡思乱想要到什么时候。
走去哪,她想给周霖留个线索,可她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哪。
小时候和爸妈吵架,花两块钱坐公交车坐个来回,从家到终点站再从终点站到家,假装离家出走让他们着急,回家后对自己更是千百般好。可是现在在北京,坐个公交车都要视路程计价,对,就为这离家出走一块钱都不想多花。要坐公交车打发时间也得回家乡的小城。
说回家就回家。磨磨蹭蹭收拾好几件衣服,杨念念突然站在行李箱跟前兀自地笑了,离家出走只对爸妈有用,现在这是在搞哪一套呢。既然已经这个灯火通明的城市已经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还死皮赖脸地希望有人能把自己追回来不是没有自知之明吗。想到这里,她又重新打开箱子,把所有的衣服鞋子化妆品都装到了里面。看着差点关不上的行李箱,终于知道了少买衣服的好处。
想了想,她把手机丢在沙发上,铁了心要开始重新的生活。想着以后就要像宋胜华那样在小城镇过着悠闲没有压力的日子,有种破茧成蝶的激动。
现在就让我吹个牛逼吧,北京,我能想象到给你带来的最大的损失就是我离开你了。
第二天一大早,然然给她打电话。
“我爸要和他们学校的一个老女人结婚。”然然声音很低沉。
小姑娘,要长大了。
“我知道我应该同意,更应该祝福他们。可是我就是难过,你知道吗,我好想我妈。”她的声音越来越沙哑,带着哭腔。
通常这个样子的时候然然在电话那头会嗓子干疼,鼻子发酸,会流出鼻涕。
杨念念在电话这头想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许她需要的只是倾听。
她能说什么,现在的心情说出来的话或多或少都有些悲观,她连自己都不敢轻易安慰。
“她叫陈芳,你认识吗?”然然看着她问。
“认识,教过我。”
“她怎么样,性格人品好不好。”
“挺好的,然然,你要相信你爸爸的眼光,他能找到你妈,那他找的别人肯定也不错。”
陈芳真的挺好的。
如果陈芳不对然然说,就当你这样想的。如果她对这个新的家庭更有耐心和责任感。
她说完,眼角渗出眼泪。她的工作前途迷茫,她的爱情戛然而止,她的朋友面临一个从天而降的新妈妈。
杨念念调整呼吸对然然说:“你出国接着读研读博吧,你把自己装备的能多好就多好,这个世界就不能轻易伤到你了。”
“那邓逸呢?”然然最后一个问题。
“邓逸也可以和你一起去读书,只要他想和你在一起。”
杨念念撂下这一句话就挂掉了电话,慢慢蹲下来,掩捂住脸一搭一搭地抽泣。
然然,我该走了。
你要勇敢。
☆、落后的长跑
30 落后的长跑
她迫不及待地想回到家里好好睡一觉,用卡里仅剩的几百块钱买了机票。拖着行李箱走出小区门口,望着天边的云彩层层翻卷过来,忘记了所有的伤心事。
这个世界有软肋吗,如果有,杨念念此刻也不想碰它一下。回头的瞬间,她想到了一个词,和解——不会言不由衷地对世界说你教会了我什么,也不在背后喃喃地骂道,这个操蛋的世界。
和解,既不会握手寒暄,也不再冷眼相对。
她觉得此刻自己像极了打算隐居山林的武林高手,红尘纷扰,波澜不惊。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冷静下来以尚浅的阅历回顾生命,一寸一毫都是你认真度过来的,风雨总是无常,有时也力不从心,我们在这匆忙的人世间沉沦成长。
敲开全世界那么多屋子中的一个门,靠着前来开门人的肩膀说,我想睡个觉。
眼睛一闭就进入了梦乡。
她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到上了大学,梦到一直跟在自己背后的周霖,梦到林君回住在家对面,梦到找工作,梦到搬家……后来不知道怎么,她又参加了抗日战争,负责跟踪日本军官的时候被发现,躲在郊外半米高的麦田里趴着。但还是被敌军地毯式搜索发现了,发现她的是戴着日本军帽的周霖。周霖念着旧情没有举报,对远处大喊没有情况。然后偷偷地把她运到大卡车上,她站在车上,周霖站在车下,握着她的手说,我和一个日本女孩结婚了,老婆都怀孕了……
即使是在梦里,她也感觉到心疼了一下。
醒来的第二天她都沉浸在这不知名的悲伤中叹息,甚至还有主角大难不死的侥幸。
躺在床上忆往昔,她坐在饭桌上对爸妈说,我就是为了清华而生的、我要改变世界、我会给你们买飞机买大房子……她把头埋进枕头里,不忍心想起以前无忧无虑吹牛逼的日子。
人生真的蛮艰难,小时候掉了根睫毛,同桌惊呼,掉睫毛会死的!折了蒲公英想使劲吹一口却沾到茎上的白色液体,小伙伴大喊,碰到眼睛会瞎的!乌鸦飞过头顶,邻居说,这会带来霉运!就这样在众多危机中活到了现在,竟颓败地发现,若是此刻躺在床上真的死了,多活的这十几年也毫无意义,不如小时候就把睫毛拔光。
“小念,佳佳来了。”妈妈在客厅里喊,“你们聊吧,我去楼下买点早饭。”
她在被子里突然很惊慌。刘佳,小姨的女儿。有的孩子学习学的不会为人处世,只知道牛顿高斯,有的孩子玩的不亦说乎成绩徘徊在最底层,可她琴棋书画胡侃八卦样样精通,亦动亦静,对自己是“别人家孩子”一样的存在。几年前她上了政法大学,在女多男少的学校里呼风唤雨,成绩好还是学生会主席。是家里亲戚口中最有出息的孩子,杨念念轻易都绕着她走。
可是今天躲不掉了。
她假装刚睡醒,揉着眼从卧室出来,作惊喜状,“佳佳,你怎么来了?”
“大姨前几天让我来拿你的衣服,说你买来又穿不上,我今天就过来了,谁知道你也在。”好久不见她瘦了很多,皮肤白的刺眼。她再也不是小时候跟着自己屁股后面喊姐姐的胖嘟嘟的小家伙了,一眨眼已经亭亭玉立。
“哦,我也是昨天到的家。”杨念念心里不快地走进卫生间洗漱——妈妈总是不经过自己同意就把她的东西送人。
“现在不是周末不是节假日的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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