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姨娘红着眼眶,感激道:“七姐儿得老夫人如此怜惜,便是莫大的福气。”
老夫人安抚道:“不哭了,哭什么,七姐儿定会安然无恙地回来。”
正说着,外头便有人喊:“老爷,夫人,七小姐,七小姐回来了!”
老夫人激动地起了身,问道:“现在何处?”
“已经回了听云阁了。”
煜心将昏迷的七小姐背回了听云阁,又差丫鬟去请医娘来。医娘为七小姐把脉诊断,缓缓露出惊讶之色来。煜心沉声道:“佟医娘,郡王吩咐,只说七小姐安然无事即可。”
佟医娘是府里的老人了,自然懂得在什么样的形势下做什么样的事情,便点头道:“奴婢知道。”
佟医娘随机差来丫鬟为七小姐换了衣裳,处理了身上的皮外伤后,便在屋外等着杜府一行人的到来。
老夫人拄着拐杖,却走得飞快,面上急切言于意表,“佟医娘,七姐儿没什么大碍吧。”
佟医娘稍一欠身道:“禀老夫人,七小姐并无大碍,只是受了些皮外之伤,修养几日便可痊愈。不过七小姐受了惊吓,恐怕这几日要静养才好!”
老夫人才放下心来,道:“知兰,你随我去瞧瞧七姐儿。”
大夫人心知老夫人是故意将她挡在门外,心里虽有忿色,却是想起方才孜墨与她说的话,便就冷静了下来,道:“老祖宗,七姐儿受了惊吓,媳妇等人便就先回去了,等七姐儿好些了,再来看她。”
老夫人微微颔首,锦心虽不得自己的心,可某些方面,自己却是十分满意的。
“好,你们便都先回去吧。”
众人均散开了去,唯有杜谨诚还等在原地。老夫人道:“谨诚,你是男子,见墨岚恐有不便,还是先回去歇息吧。”
杜谨诚眯起了双眸,心中虽担忧不已,却终是退让了一步,道:“是!”
已冲动过一次,便不可再冲动第二次。杜谨诚缓缓从听雨阁退出,后头小影如影而至。
杜谨诚一步一步慢悠悠地望前走着,半晌才道:“可看到了些什么?”
小影的神情似乎有些为难,颇有些欲言又止的意思。
“照实说!”杜谨诚沉声道,眼里闪过一丝严厉。
小影轻轻地踱到了他的身旁,小声地嘀咕了几句,眼见着杜谨诚的脸色从白到黑,沉得厉害,心中不禁对自家王爷怀有一丝怨怼,王爷啊,您不是说小王爷性子温和么,怎么总是露出这般地沉色来,叫人害怕得很!
“主子,您……没事儿吧!”
杜谨诚并不回话,只反手将双手放在身后,优雅地踏步而走,可小影清楚地望见,主子的双拳,竟是紧紧地握住,依稀还能看见暴起的青筋,哀叹一声,这下子,主子,真是生气了,王爷,你什么时候回来,小影顶不住了!
撇开伤心的小影不提,却说青丝苑里的程绯染。程绯染今日足足睡了两个时辰才悠悠醒来。
醒来时,身旁侍候她的人却是茗雪。程绯染扶了扶额,轻轻地嗅了嗅屋里的气味,轻声道:“这香味,变淡了。”
茗雪怜惜地望了她一眼,道:“是啊!先前医娘送来安神香,那些丫鬟竟然弄错了,放置了麝香,才闹得屋子里气味这般地浓。主子,来捂捂脸。”
扑面而来的暖意让她精神瞬时抖擞起来,她叹道:“弄错了,也就算了。”
“是!”茗雪伸手扶她起身,又为她换了衣裳,才轻轻地为她梳头,“主子这头发,愈发地柔顺起来了。公主总说,主子的这一头青丝便是她细心呵护的都比不上。”
“我不过是遗传了母亲的好处罢了,哪里就比母亲的好了。”程绯染轻轻笑道。
茗雪用玉梳一下一下地,轻轻地梳着,“在公主眼中,郡主您是比天下任何人,任何事物都要来得珍贵的。不过就是这一月有余,公主也是想您得紧了。今儿又有书信来了。”
“竟是叫母亲担忧了,这一次回去之后,我便不再出门游玩了。”程绯染轻轻地叹道。
窗外顾明兰听得仔细,心中暗暗一震,姐姐这些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么?
第八十四章 明兰异心
素清从外头回来时,便见到顾明兰愣着站在窗前,心中生疑,不动声色地踱到她的身后,大喊一声:“明兰,你干什么呢?”
顾明兰被吓了一大跳,捂着胸口呀呀直叫,待看清来人,才呼了一口气,道:“素清姐姐,你做什么要吓我?”
素清郎朗笑道:“哈哈,真是胆小鬼,这样子便就吓着你了?”
顾明兰嘟着嘴白了她一眼,道:“若是你这样被人吓一跳,恐怕叫得比我还要厉害呢!”
素清嘿嘿一笑,伸手揽过明兰,眯着眼笑,道:“开个玩笑么,你站在窗前干什么呢?”
顾明兰极快地闪过一丝尴尬之色,笑道:“本是打算摘些杏花做香料的。早晨郡主说屋子里的熏香味道太浓了些。”
“是么?”素清眉开眼笑,笑得毫无心机,“那我帮你一起呗。”
“好!”
仅是一窗之隔,茗雪听得仔细,浅笑的眼睛,温柔地望着坐着的程绯染,“郡主,想来过几日怕是好舒适的熏香可以用了。”
程绯染的眼角浮现笑意,放在妆台上的双手却一下一下把玩着晶莹剔透的白玉簪子,那是一枚梅花簪,通体白皙,没有一丝杂质。本来冰凉的白玉,被她一双手握得渐渐有了温热,她浅笑插到茗雪为她梳起鸾凤凌云髻。两边脸颊垂下青丝,高贵而不失俏皮,透着女子的娇柔之气。
玉手轻轻地抚过梅花簪,低眸浅笑道:“这时节,怕是不用熏香,屋子里便能有一股子香味,何须多此一举?”
“郡主说得极是,奴婢今晚就撤去屋子的熏香。”茗雪点头应道,垂下的眸子里带着些许忧色。
多雨江南,这些时候竟总是阳光明媚,再不见雨。天色渐渐变暗,皎洁明月依然缓缓爬山矮墙。似乎在应许着与百花的誓约。程绯染用罢膳,闲来无事,竟突发奇想差人张起白色云锦来,预备绣一副百花争艳图。
烛火摇晃,窗外的天色亦是漆黑。她却是依旧弓着身子仔仔细细地穿针引线。素清茗雪垂首侍立在两旁,却没有了顾明兰的身影。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她才停下手里的针线,歇息了一会,侧眼望了望屋外,低声道:“她还没回来么?”
素清茗雪暗暗对视一眼,才摇头道:“还没有。”
程绯染“嗯”了一声后,又低头去摆弄她的绣品。茗雪素清无奈暗叹,面上如常。心里却是担忧得紧。
恰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了进来,程绯染放下手里针线,双目紧紧地盯着门边。那身影逐渐清晰,依然是素净的打扮,髻上亦依然是那枚白玉桃花簪。
顾明兰手里捧着一个篮子,那篮子里放置的是各种各样不同的熏香,她浅笑道:“郡主。奴婢方才出府去买了好些熏香,您瞧瞧喜欢哪一种?奴婢明日便就换了。”
程绯染缓缓勾起红唇,温然道:“你这个丫头,大晚上的出去便就是购置这些熏香么?”
顾明兰腼腆一笑,道:“午时您说那安神香浓得很,奴婢便就记在了心里。先前本打算摘些花儿来自己制,却没有想到好写日子。这不用了晚膳便抽空出府去了。您看看,喜欢哪一种?”
落入程绯染眼中,是各种各样清香的熏香。她浅笑着仔细挑选。身后茗雪眼里却闪过一丝急色。
“便就这种吧,闻着挺舒服的。”
“这是薰衣草香,有安眠之功效,正适合郡主您入眠时用呢。”顾明兰笑眯眯地道,“奴婢这就给您点起来。”
“好!”程绯染点头应下,顾明兰却未曾发现她浅笑的眼底隐隐浮现一丝哀伤。妹妹,你到底是为何?或许,你便从不相信我是你姐姐么?若是信了,你又怎会如此对待你的双生姐姐?
程绯染只觉得心里刺痛,这刺痛却又是压抑得厉害。连喊一声疼都不能。
那一边顾明兰微笑着将薰衣草香放置香炉,不过须臾,便缓缓传来淡淡香味,闻着十分舒适。
“郡主,这香可还好?”
程绯染面带笑意,梅花簪在烛火的摇晃下忽透明白皙忽明显得晃眼,“倒是清香。你也累了一天了,下去歇息吧!”
“是!”顾明兰沉稳笑着,行礼福身后方才离去。
烛火明亮,却终究照不透程绯染的心思,茗雪上前一步,柔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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