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兵二连》第28章


追查的结果,更出指导员预料。班排长们密查暗访了几天,毫无所获。开班务会,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只好纷纷向指导员报告:
“我们班没有……”“我们班没有……”
指导员疑惑了。成群结队地去,而且不止一次,现在竟连一个具体的人都查不出,难道不是自己部下干的?
指导员又召开全连大会,传达团首长指示时,他有意省略了“严令追查”的内容,改用缓和的语气,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嘛,何况部队早有规定,到了开饭时间,走到哪个连,就在哪个连吃饭。只是这样成群结队的去,或者多次有意去,影响不太好。不仅丢咱学兵二连的脸,也丢咱二营和86团的脸,希望大家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当然,更希望曾经去过的同志,能主动承认。主动承认错误者,不仅不给处分,还要表扬。因为主动承认错误,说明该同志真正认识了错误,我相信今后他也绝不会再犯。但是如果去过,又不主动承认,一旦查出,将严惩不贷。
诱导也没奏效,还是没人承认。
指导员只好如实向上级汇报,说,不是我连学兵干的。结果,遭到上级一顿痛斥:“不是你连是哪连?那附近就驻有你们一个学兵连,难道别的学兵能从你们头顶上飞过去?你不认真追查,反用这话来搪塞,难怪你连学兵会去讨饭!”
一顿痛斥令指导员窝火了几天。
五一节刚过,团部电话又来了,是主管学兵的金股长打的。金股长是东北人,平时说话很和气。但这次的语气显然不和气:“学兵二连的李指导员吗?你们连的学兵怎么搞的,怎么净给我捅漏子,而且一捅就是个大漏子!”
指导员 不明就里,忙在电话里问:“怎么,又有人跑去23团蹭饭吃?”
“不是蹭饭吃,而是扒飞车!好家伙,一下子扒到了后勤部李部长的车上,这还了得?蹭饭吃的事还没查清,这下子又出了个扒飞车!这件事已惊动了团长,要不认真追查,恐怕很难向团首长交待了。”
“到底怎么回事?确定是我连学兵干的?有什么长相特征?”
指导员惊出一身冷汗,忙在电话里细问。
金股长在电话里,详细叙述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五一前夕,团后勤部的李部长,带了两名后勤干事,及几大筐水果,乘一辆解放卡车,去团卫生队慰问伤病员。途经学兵二连西侧,一条溪水出口的公路拐弯处,当时正是下坡,汽车速度很快,突然窜上了两名学兵。坐在车厢上的两名后勤干事吓了一大跳!他俩不明白,也没看清,车速这么快,俩小子是怎么上来的?
上来的两位倒很从容。问他们是哪部分的?上哪儿去?其中一位还掏出香烟来,请他们抽。但那眼神,却忍不住往水果筐上瞟。显然,水果的香味很诱人。
后勤干事问他俩是学兵几连的?俩小子却打着哈哈不接话茬。但当听说驾驶室里坐着团后勤部的李部长,要去卫生队慰问伤病员,俩小子对视了下目光,似有点儿紧张。
此时汽车已驶过溪底,正往上爬坡。待汽车爬到坡顶的公路拐弯处,汽车猛地一颠簸,颠簸得两位干事坐不住,站起身来扶住车厢往前看时,汽车已拐过了弯。再回头看,俩小子已不见了。检查水果筐,果然少了两个大红苹果。两位干事眨眨眼睛,难道刚才看错了?不见的苹果又怎么解释?
车到了卫生队,两位干事将此事向李部长报告,李部长匪夷所思,甚至怀疑是这两位干事偷吃了苹果,编了套瞎话来骗他。回到团部,无意中听汽车连的司机们纷纷议论,说学兵二连的学兵们如何了得,扒起飞车来,简直比铁道游击队还厉害,常常“嗖”一下就扒到了驾驶室,吓司机们一大跳。
李部长一听,这么厉害!这哪是学兵连,分明是飞虎队嘛!——从此,学兵二连又有了飞虎队的雅号,比起乞丐队,也算是个进步吧——赶快将此事反映给了团长,以期制止此类事情的蔓延。
指导员听完了金股长的叙述,心想,这肯定是自己部下所为了。只是对于两位扒车者的相貌特征,金股长也说不请楚,答应再去问问两位后勤干事,问清后再给指导员电话。不过,他最后叮嘱说:“不光是这两名学兵的事。你连现在是赫赫有名的飞虎队了,要从根本上治理!”
指导员听后,真是百感交集。羞愧、惋惜、愤怒……自己用心打造的铁军形象,自己亲手创建的四好连队,竟演变为如今的乞丐队和飞虎队,而自己却毫不知情!
痛定思痛。他开始思考对策。
他决定先隐而不发。待金股长来电话讲明这俩小子的长相特征,按图索骥,逮他个正着。然后来它个杀一儆百,震慑全连,达到全面整治的效果。
一连等了多日,不见金股长电话。电话打去团部,说金股长出差了,预计半个月才能回来。指导员只好再等。
半个月后,终于和金股长联系上了,得到的信息,却令人失望。两位后勤干事回忆不起扒车的那两位有什么显著的长相特征。只说是两个中等个儿,不胖不瘦,穿着学兵的蓝帆布工作服。说话口音,一会儿普通话,一会儿关中腔,一会儿又是河南调。
指导员一听,说了等于没说。所叙述的模样,学兵二连比比皆是。说起话来,三种腔调混合运用,而且每种腔调都娴熟地道,转换起来灵巧自如,也是学兵二连的一大特色。
原计划无法实施,指导员只好又召集班排长们开会。
“你们是班长、排长,整天和同学们吃、住在一起,他们每天干什么,你们果真毫无察觉?讨饭吃,成群结队地去,你们指不出具体的一个。扒飞车,已成了飞虎队,肯定绝不是一个、两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们平时是怎么做工作的?是不是已经和他们同流合污了?难道你们真的一次都没发现过?”
这番严厉的言词,使其中有些人确实受不了。因为他们扒过飞车,尽管只是偶尔一两次。但咬出别人,等于咬出自己。自己又是班长,到时有嘴说不清。而没扒过车的,确实一次也没见过。没见过,又能说什么呢?所以都紧闭着嘴唇,一声不吭。
“你们都是共青团员。许多同志不是在积极争取入团吗?为什么不能发动他们,了解一些真实情况?否则,党培养你们这些共青团员有什么用?”
指导员又说出如此重话,吓得班排长们唯唯诺诺,遵命分头调查去了。
调查了一周,结果还是零。
其实再调查下去,结果也不会两样。因为谁都不想找出个曾经扒车者,这样打击面太广,会惹火烧身。所以,只把目标锁定为扒李部长车的这两个。而这两个其实就是吴国政和张三德。那天他俩无意间溜达到公路拐弯处,原打算溯小溪上去游玩,一看后面来了辆汽车,就想试试看能否扒上正下坡的汽车。于是,没等汽车到,就开始跑提前量。待汽车开到身边时,他俩一跃而上。上去一听李部长在车上,趁车上两位不备时,一个摸了个苹果,又赶紧下了车。五一节后,吴国政探亲回了家,张三德砍柴进了山,加之这俩小子心眼多,嘴巴严,让别人上哪儿查去?
指导员一听结果仍是零,长叹了一口气。他知道,现在发火也没用。于是,他让大家动脑筋,分析一下,为什么会是这样?
一听是分析,而不是追究,班排长们来了劲。七嘴八舌,纷纷发表自己的高见。
于群抢先举手发言:
“依我看,主要是因为这帮家伙都成了老兵油子。不像刚来时,老实听话。以前开班务会,班长说个啥,大家都随着你,不敢乱说。可现在不一样了,你说一句,他敢顶你十句。这样的风气再不刹住,我看,这班长难当,部下难管。”
王国栋的发言,显然与于群观点不同:
“叫我说,也不能什么事情都怨部下。俗话说,打铁先得自身硬。我们当班长的,或身为共青团员,如果事事不能以身作则,起表率作用,而是把自己混同于一般群众,甚至有时表现得还不如一般群众,如,吃饭抢饭、干活偷懒,你还有什么威信带动群众,指挥部下?要想使咱连的风气正,我看首先得从咱们共青团员抓起。”
于群听王国栋的话里似乎有话,气得直翻白眼。
二排长王普选发言说:
“我看以上两位同志说的都有道理。班排的各级干部,以及共青团员的模范表率固然重要,但也应注意到,我们来三线一年多了。这一年多来,学兵们的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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