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许你余生》第26章


“除了对不起,我没有别的话要和你说。”
沈桑榆哭着跑出去,外面正好在下大雨,她淋着雨回家,当天就发高烧,住进重症监护室。陈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瑾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沈父和沈母也乘了飞机回来。
“桑榆,我的桑榆。你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沈桑榆躺在重症监护室里,他们只能隔着玻璃窗看到她的样子,连真实触碰都做不到。沈父和沈母成家晚,一共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他们平时都把她当宝贝一样,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你说,我女儿好好地回来看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沈母控制不住情绪,用手奋力捶打陈瑾南。陈瑾南面无表情地生生受着,一言不发。
“梅婷,够了。”沈父拦开了沈母,看了一眼陈瑾南说:“小南你就先走吧。你在这里会刺激到你伯母的情绪。”
陈瑾南欠身离开。沈父望着他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这都是造孽啊。
沈桑榆的病情恶化,要尽快进行心脏移植手术,不然最多能活一年。可是世界这么大,要找到合适心脏配型谈何容易。
但上天在冥冥之中安排着一切,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犯过的错付出代价。
医院里收治一个肺癌晚期的病人,二十出头的年纪,却患上了肺癌。一张脸上满是沧桑,根本看不出二十几岁年轻人应有的朝气与青春。她的头发大把脱落,是长期化疗所致。
她的病情已经脱了好几年了。但是一直没有钱来治病。只能断断续续做一些治疗。陪伴她的是她的小姨,她的母亲在三个月前去世了。
去世的前一个月,她母亲忽然拿出所有的积蓄为自己买了一份三十万的人生意外保险。当时她还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这样做。但是当交警上门通知说母亲死于一场交通意外的时候,她忽然了明白了。
母亲用自己的死亡换来这笔钱,让她可以接受治疗,可以活下去。但是母亲一死,她的整个精神都垮掉了,病情反复,来势汹汹,而那笔意外死亡的保险金赔付要经过三个月。这三个月里她的肺癌已经发展到晚期,无药可救。
小姨还是把她送来医院,这是大姐临终前的心愿,她帮她达成。
几天后,一份配型报告送到了沈父手上。找到适合她女儿移植的心脏了,那位病人是肺癌晚期,只要本人和家属同意,他们就可以为她女儿进行移植手术。沈父接到这份配型报告大喜过望,他整装而来,带齐厚礼去拜访那位病人,却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失了声音。
二十几年前的事情像潮水一样涌来,将他淹没在那段他已经忘却的过往里。那段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羞于启齿的往事。
☆、良辰美景欢情薄
他看着病房里的那个人,那张脸和二十年几前简直是一模一样。他嘴唇噙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直到小姨进来看见了他。
震惊,愤怒,怨恨像川剧中的变脸一样在她的脸上呈现。“居然是你?”
小姨接到医院的意见书。随心的心脏与医院一位患心脏病的病人配型成功,如果本人和家属同意,他们将在死后给她进行心脏移植手术。
这边的动静吵到了随心,她看过来。清澈的眼里眸光流转,像极了当年年轻时候的她。
小姨一把拽住沈父,将他带出病房。她把意见书递到他面前,质问他:“这是你的女儿?”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他掩面,点点头。落云锦突然觉得胸腔里有一口气上不来,她后退了两步。沈父想伸手去扶住她,被她避开。
“云锦。”他唤她。
“住口,不许你这样叫我。你有什么资格。”愤怒让她的眼眸发红。一想到自己最亲爱的姐姐因为这个男人受了那么的苦,她就忍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
“对不起。”二十几年来,他骄傲惯了,何曾低声下气地这样向人道歉过。
“呵。”云锦冷笑一声。目光看着他,由于冬日里的寒冰,能活活把人冻住。“沈天德,你的道歉,留到我姐姐的墓前再说吧。”
他蓦地僵住了脊背。半饷才开口问:“她……”
“她死了。”云锦接过他的话。如果他还对她姐姐有一丝悲悯,她就要利用这一线情感刺得他千疮百孔遍体鳞伤。但即使这样也弥补不了彩霞这么多年来所受的苦难。
“沈天德,你为什么不去死。”寂静的走廊,她这句话却仍犹如天音一般打落在沈天德的心里,密密麻麻的疼痛开始蔓延在四肢百骸。这些年,他每晚做梦都梦见她,却总是触手可及的时候梦醒。这种无法补偿的痛苦成为他的梦魇,亦折磨他二十多年。
“彩霞,她是怎么死的?”
“你有资格知道这些吗?”
“云锦。”他唤她,痛苦万分。“这些年我每晚都被那天的事情折磨,良心受着煎熬,你告诉我,告诉我啊。”他双膝跪地,双手抱头,显得痛苦万分。
落云锦冷眼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这是你活该。随心不会捐赠心脏。彩霞受的苦,就由你的女儿来弥补吧。”她说完这句话,推门进去,却发现随心立在门边。
这世间没有秘密,任何事情都有真相大白的一天,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随心,你怎么起来了。快躺下。”云锦扶随心回到床上。问她:“你怎么下床了呢。要喝水吗?我去给你倒。”
“小姨,外面那个人,是我父亲吗?”
云锦倒水的动作僵住了。有些事情该来还是要来,瞒不了一世。
“随心,这些事情,本来应该随着你妈妈的离去,也成为一个秘密。”她把温水递给落随心,搬了张凳子坐在床边,开始细细诉说从前。
他们家是穷山村里的。但是父母勤劳,儿女孝顺,生活得很幸福。落彩霞和落云锦两姐妹是村子里的姐妹花,美貌在外声名远扬。彩霞十六岁的时候前来提亲的人都要把落家的门槛踏破了。但是落平生都没同意,有人说他是护犊子,护到最后还不是要把女儿嫁到别人家。他总是笑,说女儿就是用来疼的。
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年代,这是难能可贵的思想。两姐妹在父母的庇护下一直幸福快乐的地长大。但也因此开始了悲剧的生活。被呵护得很好的温室花朵,不懂得辨识人间的善恶,最终搭上了自己一辈子的幸福。
沈天德是插队来到她们村里的。年轻的他长得一表人才,一副金丝眼镜加在鼻梁上不知迷倒了多少农村少女的心。彩霞也倾心于这个男人。但是遭到落平生的反对。沈天德是插队的,迟早还要回到城市里,根本不可能跟彩霞在这个穷山村里窝一辈子。落平生不允许,他不想自己的女儿最后伤心。
但是青春爱情的烈火一旦燃烧起来,势必要到粉身碎骨的地步才肯罢休。沈天德一张抹了蜜的嘴将未来描绘得五彩缤纷,精彩异常。那时候他以为他再也不能回到城市里了,便想着在这里也好,娶一个当地的女孩子不回去也罢。彩霞沉浸在他描绘的未来里,不可自拔,她将自己最珍贵最美好的东西托付给他,盼望着能与他走过一生一世。
沈天德信誓旦旦,落平生也就不再说什么。彩霞还没到可以领证的年纪,两个人只是简单地见了亲友,吃了顿饭,连婚宴都没有办就在一起了。
男耕女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过得平淡没有新意。沈天德那颗满是胸怀报复的心怎么能在这样的生活里安静得下来,他开始焦躁,开始不耐烦。尽管他爱这个女人,但他也想出去闯一番事业。他开始游说彩霞让她跟他一起离开,彩霞不肯。平日里书没读多少的她竟说了一句让他哑口无言的话。她说:“父母在,不远游。”
正在他犹豫之时,村里传来消息说,要挑一部分插队的人回城里,已经和当地女孩子结婚的人不在挑选之列。他着急了,虽然没有正经办过酒席,但是他们在一起的事情,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
那几日他魂不守舍,彩霞看在眼里,欲言又止。在报名最后的截止日期上,沈天德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好菜。他说:“我不会回去的,我会在这里陪伴你一辈子。”他一杯一杯的高粱酒倒给她,她醉得心甘情愿。
最后他把醉倒的她扶到床上去,亲吻了她的额头。“对不起,彩霞,等我回去安定好了,我就来接你。”他翻箱倒柜拿出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贿/赂了来挑人的那个干部,搭上了最后一班回城的末班车。
彩霞没来得及告诉他,她怀孕了,怀了他们两个?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