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名相徐阶传》第25章


帝意,贬损圣人,岂能坐视。”沈凤峰俯过身子凑近前来,笑说:“少湖兄不必过谦了。兄驳难张璁的佳句,在京城有识之士中也传开了。小弟候选无聊,常去茶楼酒肆,窃窃私语者不在少数,尤其是‘道德在人心,事功在万世’、‘太祖年轻所为不足为凭,尔议郊祀何以屡引太祖年轻时所为凭’几句,人们都耳熟能详了。所谓公道自在人心啊!”徐阶再次苦笑说:“吾此次请二位来,正是商议此事。”“少湖兄欲议何事?”徐阶长叹一声道:“托孤!”话音未落,李海楼、沈凤峰皆惊而起立。徐阶右手掌向下按了按说:“二位请安坐,听我说完。” 
徐阶把心中忧虑一一诉说后,站起身来,向二人深深一躬:“拙妻灵柩暂厝在京郊庵内,需回乡安葬;犬子徐性隈唏伲残杷突厮煽ぃ涣降苌杏祝咛美夏敢残栌腥苏辗鳌4巳笫拢痛税萃卸涣耍 薄?br /> 李海楼、沈凤峰睁大了眼,张大了口,一时说不出话来。缓过气后,二人异口同声:“事不至此,少湖兄过虑了吧。”“此次当众论驳,我让他威风扫地。那厮奸诈、阴毒,不是善良之辈,不会放过我的。二位只需说,接不接受我的托孤?” 
见徐阶这么说,二人只感血脉喷张,齐刷刷站起身来:“少湖兄为国驳奸,大义凛然,今既托孤,我们万死不辞。” 
徐阶照常每天去翰林院供职。他坐在书案前静思,与其这样不明不白脑袋搬家,不如写一反对更定孔子祈典奏本,上呈朝廷。脑袋可以搬家,但奏本是要存档不会湮没的,也可以留一些东西,让后人评说。主意既定,他奋笔疾书,写了洋洋洒洒千字批张璁。 
嘉靖御阅徐阶《论孔子祈典》的奏本后,倒并不如史家通常所说的大怒,而是批转礼部备案。 
这一来张璁不干了。他原以为朝中大臣会竭力反对,筹划再兴一次大狱,借皇帝之手清剿对手,万万没有想到,跳出来的竟是一向被认为胆小怕事的松江矮个子徐阶,而且议论句句在理。但张璁不理这个茬,他要树自己的权威。当年赵高指鹿为马,众大臣没一个敢有异议,而今议更定孔子祀典,众臣也都唯唯,只有徐阶挺身反对。不收拾徐阶,实在不甘心。趁嘉靖召见的机会,张璁下蛆了。他对嘉靖说:“皇上着议更定孔子祀典,众臣皆仰圣明而绝无异议,唯独编修徐阶,越位妄言。”嘉靖说:“该臣的议论,似也有些道理。”张璁说:“回陛下,已违例了,该臣明知自己‘官序最卑,例不予廷议之末’,越位妄言,一也;该臣口口声声圣德、圣性高明,实乃违圣上更定礼议之本心,这使臣想起前大学士杨廷和的惯用伎俩。”这下触动了嘉靖的神经,杨廷和不也是口颂圣德、圣明,而处处与朕对抗的吗?思路一变,再读徐阶的奏文,便觉得语含讥刺。喜怒无常的嘉靖,顿时勃然大怒。嘉靖当然不会傻到明言徐阶讥讽自己,便责以讥讽大臣,治徐阶的罪。没容张璁多说,嘉靖立即下旨,免去徐阶编修之职,驱逐出京,安排地方杂职。嘉靖这样惩罚徐阶,倒是救了徐阶一命,致使张璁重惩徐阶的图谋无法实现。 
吏部奉旨检阅各地官员,发现福建延平府知府屡屡回乡疗病,推官出缺,便一纸文书,把徐阶发往延平担任推官去了。而孔子祀典,也就遵照张璁之议,去文宣王号,改称“至圣先师”,撤像,换木主,祭品、演奏的音乐都降一级。这一改定,竟延续到清末。 
徐阶谢恩归邸,二话不说兴冲冲准备赴任。聂豹、李海楼、沈凤峰均来贺喜。 
因赴任日子紧迫,徐阶连夜修家书,向母亲说明贬职之故,告不孝之罪,委托已被聂豹从松江调来京城的岳鸿,把亡妻可久的灵柩从庵中起出,运回家乡,托母亲暂时择地安葬,青儿则负责照顾徐В嬖篮枰黄鸱邓伞R磺邪才磐椎保旖妆愣雷砸蝗耍磐銎薜囊宦魄嗨浚闶锹涫盗丝删门惆樽约旱囊旁福急傅コ蹈懊觯窖悠礁先巍!?br /> 车出城门,没走多远,徐阶即命停车。下得车来,徐阶回望京城,跪落尘埃对着紫禁城,口中喃喃地说:“张璁你等着,我还会回来的!”于是赋诗一首,题《出京日作--时谪延平》:“闽山燕甸拂鞭分,南北相看尽入云。万里客身真扰扰,十年国事浪云云。朱颜暗逐风尘改,清跸时从醉梦闻。流落此心终不悔,迂疏独恐负圣明。”流露出论战无悔,效忠圣明的执著。 
第十五回 任延平一府六县小推官 
理案狱明察暗访老狱吏 
话说这延平府,位置在福建行省的西北,闽江的中上游,广四百四十五里,袤四百九十里。福建行省最早属古扬州,春秋末至战国时为越国地域,楚灭越,越人迁闽各地,又有“百粤”之称。秦时分天下三十六郡,福建为闽中郡;北宋时称福州路,在延平区域建南剑州;南宋设立一府五州二军以后,福建行省简称“八闽”;元大德六年(公元1302年)改南剑州为延平路;明代福建设八府,延平府为八府之一。嘉靖初,延平府下辖南平、顺昌、将乐、沙县、尤溪、永安六县。府衙设在南平县(今南平市),居民多为唐、宋以后从外地特别是北方迁来的移民,这些居民后来被称客家。整个福建行省山多田少,有些县甚至是“九山半水半分田”。延平府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加以高山峻岭重叠,交通闭塞,地域又多为山岭间隔,经济落后。当徐阶怀揣可久的一缕青丝来到延平,才感到此地物资的匮乏,有些为自己的孟浪后悔了。好在他年轻气盛,这后悔之念只是一闪而过,紧接着升起的是另一种想法,推官虽小,事涉百姓,此地虽偏,尤需励精图治。想至此,徐阶便赋诗一首,题为《抵郡作》:“涓埃无补圣明朝,玉署清华岁月叨。省罪久知南窜晚,感恩遥戴北宸高。狂心子夜浑忘寐,病骨炎炎不任劳。画虎几时成仿佛?狎鸥从此谢风涛。” 
新官上任,当然首先是谒见上司。徐阶单人匹马来到府城东南的延平府,穿过牌楼,就是府衙,向衙役出示了吏部文书,衙役入内通报后,便返回引领徐阶入府。进府门便是一大庭院,庭院里东西相对,东边一排是土地祠,西边是司狱司,门前各有一口大井,大概是失火时专用的取水井吧。再往里是二进,又一楼,楼内庭院东西两排公署,东面一排分别是吏、户、礼部的派出机构清吏司,西为工、刑、兵部的派出机构。三进为大堂,四进是三圣殿。三进、四进中间有一条弧形路,顺路前行,一楼高耸,额曰“大理楼”。这儿不是云南,大理何意?也许是大展治理吧。徐阶正思索间,遥见楼前已站着两人。衙役说:“知府大人在亲候呢。”说罢弯腰后退返回。徐阶紧走几步,上前拱手,其中一位身高六尺,五十开外,面白髯长,脸上有些病容的问:“足下可就是徐翰林?”徐阶慌忙答道:“折杀,折杀,在下徐阶。”“哈哈,来得好,来得好!”旁边年纪相仿的一位倒颇显得老成持重,插言道:“徐大人,此位是知府。”徐阶越发的受宠若惊,赶忙低头拜见,说:“知府大人亲迎,下官担待不起!”那知府赶忙拦住:“老夫正是李翔。”伸手指了指身旁那位:“此位是老夫同年,高姓张,单名一个隐字,绝意仕途,被老夫拖来佐理府治。”徐阶虽知是位幕僚却也顿生敬意:“还望老先生多多赐教。” 
原来这李翔倒是徐阶的老乡,松江府仅二县,华亭和上海,李翔系上海县人。因这上海县本就是从松江华亭县划出去的,从眼前说,同是松江府人,往远里说,同为华亭县人。两个老乡在远离京城的南荒相见,只消听到乡音便有亲切之感,所以李翔违例出门迎接这位下属。 
当晚,李翔设便宴为徐阶洗尘,张隐作陪,这在官场中并无例。席间李翔简略述说了延平的大致情况,介绍了几位主要衙门官吏的背景。徐阶才明白,这里的官员,倒也来自五湖四海,除了李翔来自松江外;通判吴爵,番禺人;府学教授董平,会稽人;经略司经历何子明,武进人……推官是知府的助手,徐阶此来,究竟是心灰意冷,应付公事,抑或锐意进取,想干一番事业,为探明意向,张隐开言了。 
张隐放下酒杯,拱了拱手说:“京师乃文明繁华首善之区,延平系穷山恶水贫瘠之地。徐翰林此来,不免明珠暗投,可惜了。”徐阶说:“老先生错爱了。京师虽繁华但人才济济,晚生侧身其间,自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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