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封杀-解剑堡》解剑堡-第18章


潘一山冷冷地道:“你们不说,无非是怕死。难道他们能杀你,我便不能杀你吗?你若是还不想说,连你这老婆孩子,还有窗外那几个娘们儿,我都给你来个一刀两断!”小叶也已听出窗外是几个女人的呼吸,想是李大刚或者郑三帅等人的婆娘关心自己丈夫的安危而前来偷听的,从呼吸中可知几个婆娘都没什么武功根底,因此也未在意。杨二槐颤声道:“你、你怎能胡、胡乱杀人?”潘一山哈哈大笑,道:“奶奶个熊,我若不能胡乱杀人,又有谁能胡乱杀人?”杨二槐盯着他,忽然道:“莫非,尊驾是屠手弥陀潘……潘大侠?”潘一山道:“算你有几分眼光,‘屠手弥陀’几个字我生受了。但‘大侠’两个字,想你叫得也是心不甘情不愿,干脆奉还!”杨二槐眼珠一转道:“你如果真是屠手弥陀,那我就放心了。大不了你杀了我,反正不会伤及我的妻小,因为你是……你的规矩是不杀妇孺老弱。”潘一山冷哼道:“你倒知道的清楚,少不得我今天从你这改改规矩了。”杨二槐急道:“你定下的规矩又怎能乱改?”潘一山盯着他道:“你知道了真相又怎能不说?”
杨二槐头上冷汗涔涔,默然片刻,缓缓开口道:“恕我冒昧,正如刚才潘爷所说,你们对这件事只是两旁世人,为何如此尽心追查真象?若说为我等申张正义,为何又以我等生死相威胁?”潘一山看了叶小虫一眼,道:“也许你也曾听说,当年案发之后,知县古大能将这件案子硬要栽在老子头上。老子什么事都干,就是不愿背黑锅。一个月前,我又发现了关于这个案子的一些蛛丝马迹,于是动了念头,想查它个水落石出,还我清白。叶神捕是我的朋友,他特地来帮我洗刷冤枉的。”叶小虫心里十分感激,明明是他来帮自己捞回面子的,却反说是叶小虫来帮他洗刷冤屈。想那“屠手弥陀”四个字虽非臭名昭著,也绝非香飘十里,“还我清白”云云,不过是说笑罢了。
杨二槐扫了另外三人一眼,颤声道:“既然如此,请潘爷先解了小人们的穴道。”潘一山和叶小虫子互望一眼,谅他们四人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于是说一声“得罪”,将几个人的穴道解了。王铁头看了杨二槐一眼道:“二哥,你当真要说?”杨二槐叹一口气,道:“这两年生不如死,我信得过潘大侠和叶神捕,还是说了吧。”王铁头道一声“好”,拎了钢刀就奔了出去,郑三帅略一犹豫,咬了咬牙,也拾了把钢刀抢出门去。叶小虫不知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刚想阻拦,一见潘一山端坐不动,也只好耐着性子坐下。
不消片刻,只听窗下一声女子的惨叫,大门口又是传来一声女子的低低的叫声。叶小虫惊问:“这是为何?”杨二槐叹了一口气道:“两年前镖局出事时,我和李大哥早已成家,铁头兄弟和三帅却都未曾娶妻。这两个女子原是安插在这里监视我等的眼线。铁头兄弟练的是童子功,与那女子无染,也无甚感情,杀了也就杀了。三帅和那女子却已经夫妻两载,有道是‘一夜夫妻百日恩’,难为他了!”正说着,二人手拎了两个人头进来,郑三帅的眼圈红红,一言不发。叶小虫听得也是一声长叹,随即想到这里又是被人安插眼线,又是亲手杀妻灭口,定有重大隐情,不禁又是心跳怦然!
杨二槐道:“我等这些年来,无日不盼能为师父报仇血恨!今日倘能通过二位大侠之手,使我恩师九泉之下能安心瞑目,我们兄弟四人来生结草衔环相报大恩!”说着四人翻身跪倒,炕上女子也抱着孩子跪在炕前。这一来叶小虫和潘一山倒有些手足无措了,连忙将他们扶起。杨二槐坐下道:“叶神捕,委屈您老录一下口供。待我说完,我们兄弟四人按下手印,将来审那真凶时,好作呈堂证供。”叶小虫道:“不必忙在一时。”杨二槐叹一口气道:“等我等说完了,明天就不知还有没有命在。若不赶紧写好证词,我们死不足惜,只怕死无对证,就奈何那真凶不得了。若非刚才三帅和铁头兄弟手快,让那两个贱人跑了出去,恐怕现在我等已不能好好坐在这里说话了。”叶小虫想说:“凭我二人在此,谁又能将你们如何?”但想杨二槐如此担心,想必有他道理,多说无益,当下铺纸,磨墨,听那王铁头和杨二槐说出一段惊心动魄的故事来。
第三节 镖中有镖,天下奇镖人头信
汇通镖局本来在中原一带颇有名气,倒不是杨武魁杨老爷子在金鞭上有多少造诣,而是在“金鞭”前面还有“仁义”二字。因着杨老爷子仁义,绿林的朋友们卖他面子。江湖上走镖更多的是靠面子而非武功,否则,即使是孙小豆那样的高手也不可能把一个镖局撑到十年。试想,倘若一保镖就拼命,天天拼命,又有几条命能够拼的呢?
两年前,就在杨家镖局命案前的三个月,杨老爷子突然接到一桩生意,要从商丘送两车老南瓜去钱塘,而镖资竟有五十两黄金。杨老爷子明白,这是保暗镖,明里是南瓜,暗里是金银珠宝。否则,就算是钱塘没有南瓜,就算到了那儿南瓜当猪头卖,这两车南瓜怎么也卖不出这五十两黄金的镖资来。不过,五十两黄金的镖资虽然不是小数,但杨老爷子也不是没见过比这更大的出手,这桩生意又是知县古大能介绍来的,只要自己路上留神些就是了。至于人家南瓜里到底是金子还是玛瑙,就不必关心了。
雇主三十多岁,书生打扮,杨老镖头看他的穷酸模样,心里猜测他定是某个大富之家的师爷,否则,凭他自己不可能有这样的出手。雇主又派了两个人跟着押镖,临行之前又暗中嘱咐杨老镖头道:“这一车东西即使全被抢去也不答紧,只要你们能在六月初九之前及时赶到就行了。”说着瞟了一眼那两个押镖的手下,又道:“记住,一定要全部赶到。不论死活。”杨老镖头这下倒糊涂了,难道此次的“暗镖”竟是这两个大活人?那为什么又说是不论死活呢?莫非这两个人身上另藏有价值连城的宝贝?杨老镖头走镖二十余年,这样的事还是头回遇上。既然想不明白,干脆就不去想,暗中告诫自己一路上多加小心就是了。那时杨二槐和郑三帅去别处走一支小镖,不在镖局,李大刚留守镖局,王铁头倒是跟着走了这趟镖。
一路上杨老镖头少不了观察那两个随车押镖之人,只见二人瘦骨伶仃,怀中不似揣有什么珍宝的模样。而二人一路上也不多话,甚至二人之间也不交谈,只是每到歇脚之时,必定狂饮暴食,挥金如土,还没走到滁州,二十余日里二人竟已花了三四百两银子。这已足够商丘县里五户中等人家十年之用。似乎他二人知道此行定非一路顺风,知道自己可能命不久长,于是每餐都是吃了今日没明日一般。几个镖师也觉奇怪,但看杨老镖头的眼色,私下里也不敢议论半分。只是心里莫名地有了一丝恐慌,不知前路会有什么故事在等着发生。
那一日过了宜兴阳羡,众人都觉得离钱塘不过一步之遥了,这一路提心吊胆,倒也平安无事,于是绷紧的弦都有些放松了,有说有笑,细赏迥异于中原的江南水乡风景。一个趟子手道:“回来时经过阳羡,一定去善卷洞、张公洞去看看,说不定还能发现当年范蠡和西施留下的什么宝贝呢。”另一个道:“传说范蠡西施当年灭吴之后,泛舟太湖,多半就是隐居于此。可是已过千年,你能找到什么呢?再大的英雄也死了,再美的美人骨头也烂了。说不定倒给你留了一盆洗脚水,不过你来的太晚了,没等你喝,早就臭了!”众人哈哈大笑。
那两个随车押镖之人这几日大约也是料到没什么危险了,神情也大放松,此时也不禁跟着一笑。其中一个还道:“唐诗有云:‘天子须尝阳羡茶,百草不敢先开花。’这里的‘阳羡雪芽’和‘荆溪云片’果然是好茶,不尝一尝岂不遗憾?”商丘地处中原,时人惯喝花茶,而“阳羡雪芽”和“荆溪云片”却是青茶中的上品,中原人本喝不惯。再说这些二流镖局中的趟子手又知道什么好茶劣茶了?只是一路上甚少听到这二人说话,于是此时不免大加赞同附和,有个趟子手凑趣,还去他手握的紫砂小壶中啜了一口,点点头道:“不错不错,味道尚佳。只不过,再放几瓣茉莉花就更好了!”押镖二人对视一眼,不禁哈哈大笑。杨老镖头也微微一笑,却不敢丝毫放松警惕。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祸事来了,挡也挡不住。饶你再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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