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了然》第38章

“馨薏？！”韩老师从办公桌上的一堆文件中缓缓地抬起了头，眼镜架在鼻子上，略略有些下滑，眼皮稍稍抬起，眼睛通过眼镜片上方看向麦馨薏，眼神意味深长，在这一声叫唤之后，她深深地看了麦馨薏许久，然后决定先寒暄几句：“馨薏，过年过的怎么样？看你人好像胖了点，看来休息的不错。”说着她自己乐呵的笑开了。
“嗯。”麦馨薏没有心思和韩老师周旋，只是看似不经意，但却不乏礼貌地简单回了一声。
见麦馨薏的回应不够热情，韩老师也就失了和她套近乎的兴趣，于是直接切入主题：“馨薏，你知道，自主招生的成绩……已经出来了。”
“嗯。”麦馨薏还是简单地答着，等待韩老师的后文，无论从神情，还是从语调，都看不出什么情绪的波动，看来她要不是早已知道了成绩，就是对成绩结果根本就不在意。
见麦馨薏只是答了一个单音节字，对她已经有所了解的韩老师也知道，她现在这个态度的意思是等待自己再讲下去，于是韩老师便继续开口：“你和华诺……你们两个……”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想要卖关子，韩老师托起自己的杯子，缓缓地喝了一口，冬日里，暖暖的茶，打开盖子的一瞬间，热气喷涌而出，一下子将韩老师的眼镜片给蒙雾了，而麦馨薏似乎对于她的卖关子毫不领情，韩老师略显尴尬，便迅速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单子，递给麦馨薏，继续道：“这是你的成绩单，你们两个都没有通过笔试……”静默，她留下了一大段空白，想要给麦馨薏一个缓冲的时间。没想到这位完全不为所动，麦馨薏淡淡地瞟了一眼所谓的成绩单，其实就是一张简单的彩印纸，还是之前的那副样子，淡淡地回了一句：“我知道了。”语气里完全没有惊讶，相反的，似乎还有些许的不耐烦，好像还有什么事情要急着去完成，当然有事，她可是从被窝里被挖起来的，好不容易到了假期，还要被挖到学校里来听这个自己早就知道的消息，这对于她而言，真是一种痛苦。
见到麦馨薏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韩老师略略有些被惹怒，虽然麦馨薏的表现从来不会给人不礼貌的错觉，但是她却总是给人一种疏离的傲感，其实只是一种淡然，但这种错觉却总是让一些陌生人对她望而却步。
韩老师摆正姿态，想着自己怎么能被这个小丫头轻易地扰怒，于是便也假装不经意地开口：“馨薏啊，我知道，当初让华诺去考试，本来就算是给她一个尝试的机会，考不过，也算是预料之中的事，但是你——老师一直对你期望很高，我相信你的父母也是，但是你自己扪心问问自己，你对得起我们的期望吗？”
“韩老师，我想马尚有失蹄之时，人又何尝会一直顺利呢？这个结果，或许都是我们不想看到的，但是谁又能说，这一定就不是一个好的结果呢？凡事在没有结果之前，一切假设都是没有意义的。”
麦馨薏在这个早上对韩老师说的话终于超过了六个字，还是这么一大串，听起来似乎是很有道理的，谁会故意放水，不考好那么重要的考试呢？韩老师想想也是，或许的确是自己想太多了，但是一时又被麦馨薏的这段话堵塞了思路，只好简单地劝诫道：“馨薏啊，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就好，那老师就放心了，你一向都是让老师放心的好孩子，我相信以后也是。”麦馨薏不置可否，韩老师继续说教：“如果这次的失误的确是你自己状态的原因，那么老师希望你能够尽快地调整好状态，毕竟马上就要开学了，离高考也已经很近了，很多事情，以后还有机会，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就先放一放。”最后的这几句话，似乎又在暗示什么，韩老师已经知道自己没有办法阻止麦馨薏和谈家骏在一起，那么，嘴上的形式还是要过的，否则就有悖自己作为一个教师的“职业操守”。
麦馨薏听着，看似认真地听着，嘴角缓缓上扬，露出淡淡的微笑，末了，她加了一句：“我知道了，韩老师，我会把考试成绩告诉我妈的。”
韩老师显然被她这句回话磕愣了一瞬间，但是面对过不少奇怪场面的她还是很快就回转了神，连连道：“好好，那没什么的事的话，你就先回去吧，假期里面还是要不松懈的好好学习啊。”
“我知道。”说着，麦馨薏迅速地退了出来，她早就想逃离那个办公室了，那个让人窒息的办公室，不仅仅是因为开得过强的暖气，还有那气氛，那压抑的气氛是她平生最最讨厌的，似乎从她一踏进那个办公室，就已经在等待离开了，所幸韩老师也不是一个啰嗦的人。
“这就是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我说完了。”麦馨薏简单地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跟谈家骏阐述了一遍，看着他越来越释然但却越来越惊讶的表情，她暗自心爽。
“就这样？”谈家骏难以置信。
“对啊，就这样，我出来以后心想，难得有机会出来，还是班主任叫出来的，不利用这个机会太可惜了，所以就在学校门口找了个公用电话亭给你打电话，告诉你这个‘好’消息，谁知道你这个笨蛋……”麦馨薏说着自己就笑了起来。
谈家骏听着她讲，渐渐自己也笑了，觉得自己真是小孩子气，突然又注意到她把“好消息”的“好”字特地加重了说，略略有点脸红，原来这家伙从头到尾都知道自己的心思，害怕她考上，提前离开他，假期里见不到她心神不宁，焦躁不安，原来她都知道，却这样捉弄自己，顿时觉得自己被耍了，他突然伸出手，捏向麦馨薏略略养肥的脸，嘴里还说道：“好啊，你这丫头，竟敢耍本少爷，原来你都知道，就是装傻是吧？！”许久没有碰触她的身体，此刻握在手心里她的脸颊竟然这样粉嫩，手感好的像做梦一样，他本来想恶作剧重重捏下去的，结果在碰触到她的皮肤的那一瞬间便失了勇气，这样的柔嫩，是用来呵护一辈子，怎么舍得捏呢，于是下手之后，竟成了暧昧的抚摸。
麦馨薏受不了这一丝暧昧的氛围，本来茶室就暖和，人又少，再加上手中捧着的热茶暖暖的气息一直扑面迎来，让她的脸颊红上加红，耐不住，一下子甩开了他的手，嗔斥：“手规矩点！”
“是，女王。”谈家骏这会儿心情好了，便又耍起宝来，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便又立即正了面色，问麦馨薏：“那你没考过……真的是因为……状态不好？！”让别人这么告诉他，他是死活不会相信的，麦馨薏，她可是麦馨薏啊，状态不好？紧张？这种词语这辈子都不会跟她有瓜葛的，但如果不是因为状态不好，那除非是她自己放弃，不然以她的实力，没可能连笔试都过不了啊。
他突然很想知道答案，但是似乎又有些害怕知道答案。
“没什么原因，这样不好吗？”麦馨薏满不在乎地低头，顾自吹吹手中的绿茶，开始小心翼翼地喝了起来。
“是你自己放弃的？！”谈家骏在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坚定了自己内心的这个想法，这是她会做的事，但是又不敢相信，他突然伸出双手抓紧了麦馨薏紧握在杯子外壁的双手，眼神无比认真地看着麦馨薏，如果是为了他，而故意放弃，这让他情何以堪！
“你当心茶洒出来！紧张什么？”麦馨薏无所谓他紧张的话题，反倒是比较在意手中的这一捧绿茶，这可是她最爱的铁观音，苦涩到极致，却能品出一丝清香，若是洒出了一滴，于她而言，都是绝大的浪费啊，决不能失误！
“麦馨薏！你回答我！”谈家骏突然加大了声音，他不能像麦馨薏一样无所谓，那是她的前途，她怎么能随便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呢？
“你担心我高考会失利吗？”麦馨薏这回认真了，抬眼正视他，但是却没有做出正面回答，只是这样带着些许挑衅意味地反问他。但就是这个反问，让谈家骏释然地笑了，他懂了，他懂她的。
“笨蛋！”麦馨薏抽出被他紧握的手，点点他的额头，笑道：“谁说过只准你牺牲，我就不可以？再说了这也不算什么，不是还有高考吗？”
“是哦……”谈家骏傻笑，突然想到另一个问题，“那你怎么跟你妈妈说呢？”
“还能怎么说，照实说呗。”
“没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难不成她还能把我吃了。”
说完这一句，两人都笑了，冬日的阳光显得特别温暖，洒进茶室来，夹杂着两张年轻的笑脸，是怎样的赏心悦目。
……
、第　29　章
所谓的寒假很快就过去了，而新学期一开学，时间就像飞奔似的，总会产生一种错觉，好像高考就在明天，也是，看着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