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有佳木》第29章


莨夯频闹秸欧春裰匚薇取?br /> 扉页上模糊晕开的一排字使雒棠双手一颤,他凑上去仔细辨认,怎么看那最显眼的还是一个“殷”字。
尽管那么不清楚,“殷”字的轮廓还是能确凿无疑地认出来,难道这两本书札中记载的,是有关殷家的某些往事?
雒棠匆匆翻下去,急急地寻找自己熟悉的名字,可惜书中笔墨太过久远,又被水化开,一直翻了十几页都是一滩一滩的墨迹,根本看不出书上写了些什么。直到第二十三页下左半页,雒棠才从零散有形的字迹中看出些什么。
“十四年……殷澜因……亡,病亡前一月……第二子殷……入枭阳宫……移金尸蛊于身……左肩上,离心口一寸半……十九年,胞姐殷萧兰平陈家百口,重伤不治而亡……”
十四年也许是某种年限,代表的会是什么涵义?
这个殷澜应该是殷家的祖辈了,他会是殷无寒的第几代祖辈?
他的儿子为何要被送入枭阳宫?金尸蛊又是什么?
那陈家人丁过百口,全族被殷家所灭,又与殷家有什么恩怨?
太多的疑问,促使雒棠一刻不停地翻阅下去。
看到后来,他渐渐发现一个不断重复的规律记载:自殷家某一代后,记录中只会出现一父一子的名讳,女性的名字绝少出现,亦只字不提殷家其它的男性子嗣,而且这个唯一的儿子,都会在某一特定时间被送入枭阳宫,移入金尸蛊,如此循环往复,一代一代都是同样。
细细想来,就雒棠所知,殷家近三代以来的儿子都是独子,雒棠本以为是殷家人丁不旺,如今看来这一脉相传是故意为之了。植入这些独子体内的金尸蛊,似乎也会随着血脉的延续而一代代相传下去,直到下一个质子被送入枭阳宫宫主的身边培养。
雒棠的思绪停绕在这个问题上良久,这么说来,殷无寒身上也应该种着蛊毒,可是他为何从未听人提起过,哪怕是道听途说、只言片语?
继续看下去,雒棠又觉察到,这种蛊毒仿佛就像殷家百年流传的恶名一样,会父传于子,代代绵延,如果杀人是他们眼中再自然不过的事情,那么体内的蛊毒就像是正统殷家子孙的一个象征,一个狂魔的象征。
而追根溯源,内中情由又是什么?
雒棠的条理越理越乱,他第一次怪自己,没有殷无寒那种捕捉蛛丝马迹的精密头脑,否则从字里行间,他必定能前后联系起来。
可是苍衡叫人神神秘秘带他来,就是为了让他看这些半懂不懂的玩意儿?
书札一页页翻过,纸张一点点变薄……殷家的代代血仇深恨,没有伦常没有人情没有道统,如同诅咒般的杀戮轮回,一个个被踏平的门派,数不清的孽障人命,筑成了一座哭号的高城,令雒棠胆寒。
终于,这些充满了血腥的年鉴,在属于殷无寒人生的那一页停笔了。
从字迹可辨的那一条记录开始,凡五代人,两百多年漫长的时光,七十多门令人发指人神难容的灭门行径,如一个深深的烙印,刻在恶名昭彰的殷家人的血液里。
然而在殷无寒这一代,却有了违反家族传统的变化。
殷无寒四岁被殷启送入枭阳宫,身上移入金尸蛊,被苍衡一手培植成长,十二岁那年,他出宫回到空桑山庄,跟随着父亲开始四处奔走。
十五岁时,他已小有名气,为名门正派所憎恨,树敌不少。
再往左看,雒棠又大为震惊,那一年,殷无寒与枭阳宫订下一个不归的约定!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决定用三十年的时间完成枭阳宫一直以来的宏愿,为其除去一共一百五十家心头之患,那剩下的最后三十门人命,而后还他们殷家余世的宁静。
细细一数,当今众多正道门派之中,能威胁得到枭阳宫的佼佼者,也不过三四十个,殷无寒答应对付他们,就等于以一人之力成就枭阳宫的野心,这本身已是太沉重的枷锁!他的祖辈在一生之中最多解决掉十几家的恩怨,他却宁可造下双倍的冤孽和仇恨,也要在他这一代来个彻底的了断!
盟约在前,殷无寒的行动也雷厉风行。
第一个行动便是雒棠兄弟二人。
十六岁时,殷无寒将楚家遗留的两子带回空桑山庄,意图培养手下鹰犬。
雒棠与叶栾天生奇骨,是养为战傀难得一见的体格,可是原因莫名的,不是雒棠而是叶栾受控,最终成为最尊贵的傀儡,雒棠被留下来,用叶栾来牵制其行动,为殷家效力。
而后他又在苍衡的授意、苏琅的相助下大量培养这种杀起人来不要命的活死人,加快自己的行动。
殷无寒本来娶了玉辞,他也在殷启死后结束了这门婚姻,从而拒绝为殷家续后——这显然是殷无寒的又一次反抗。他心里肯定是恨的,宁愿殷家断子绝孙,也不要继续这种宿命。
雒棠寻思,如果殷启和殷无寒并没有商量过这件大事,方能说得过去,不然为何会在殷启死后才休了玉辞呢?
总之,他想了各种办法来摆脱与枭阳宫世代流传的纠葛,魔性的血已到极限,不仅使他杀人不眨眼,还反噬其主欲逃离掌控。
可这样做,对他有什么意义呢?
雒棠呆怔着,无法体会他竭尽全力挣脱的想法,要完成这个几乎不可能的任务,就会耗尽他大半生,余下的几载残年,他就选择膝下无嗣,孤独终老么?
而且万一他没有在三十年内完成约定,会是什么样的结果?雒棠将札记翻来覆去,再也看不到别的记载,只得作罢。
梳理完头脑中的一切,雒棠抬头四顾,才发现自己落入深思已久,都忘记周遭时间的流动,此时回过神,一切恍然若梦。
不知为何他心中有些纠痛,他的决心却扎入更深的土壤,分毫都没有动摇。
苍衡目空一切的神色,在观察到雒棠眼中的坚定时闪了一闪,然后讥诮问道:“你想好了?”
“是。”
“你知道还有多少人命要你去除尽吗?”
算一算殷无寒的能力智谋,真可说得上天赋异禀,他在短短几年里,几乎完成了他祖辈一生的“建树”,而雒棠要做的,只不过是他剩下的数量而已。
“还有十二家,这一切就都结束了。”雒棠从容答道。
苍衡对他的淡然有些不解:“要知道,你们楚家从前可是人人尊敬的显贵之家,你确定要颠覆这个美名?”
雒棠冷笑:“名声是这个世上最恶毒的东西,你生来有恶魔的血,就要过草菅人命的生活,你生来高贵,别人就尊敬你,强加的东西,何必去管?!我现在就想杀人,只要我不死谁又能阻止?”
苍衡微笑着听完,击掌道:“这么慷慨陈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要伸张正义,果然爽快!你可以去做了。”
雒棠道:“只是在行动之前,还想请问宫主一问——如若三十年内没有完成约定的数量,会是何种结果?”
苍衡表情阴晦,沉了一沉道:“结果是什么不重要,谁料想都不是一个好结果,我相信你,你不会走到那一步的。”
既然苍衡不正面回答,雒棠心想恐怕也逼问不出,于是问道:“那宫主下一个想翦除的是哪里?”
苍衡挥袖一笑,好像万分愉悦:“下一个要除掉的是天苍山。”
听起来有些耳熟,雒棠也不多想,轻松点头应承,随即话头一转:“宫主,您若喜欢我弟弟,便好好待他,别让他再杀人了。”
他害怕有一天叶栾还会恢复嗜血心性,那样他之前所有的努力也都付诸东流了。
苍衡却不领情:“我怎样待他,你管不着!”
“我是他哥哥,亲生哥哥,当然管得着,”雒棠不卑不亢,“你又是他的谁?你说你喜欢他,却让他去做他本性不愿做的事情,这是占有的私欲而已!你敢说你真的喜欢他?”
苍衡这下不再反驳,而是垂下头去半晌不语,又露出痴颠的空茫,胡言乱语着:“我喜欢他……我怎么不喜欢他……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欢喜的不得了……好喜欢的……特别喜欢……我是他的谁?……我不想做他恨的人……他的仇人,我……”
雒棠静静听苍衡胡言乱语。
胡言乱语,却最真心。
雒棠笑着,双目却含泪了:“你知道你喜欢他就好,我保证他永远都不会恨你,只要你好好对他,不扭曲他的意志,他必定会回报你的喜欢。”
苍衡全然失去了宫主的自负,认真问雒棠:“你说的是真的?”
雒棠也认真回答:“自然是真的,他是我弟弟,是个善良的孩子,我很了解他的为人。”
苍衡黯然道:“可是我怎么对他,他都常常不理我……”
雒棠道:“那是因为他耍小性子了,你要好言好语安慰他,他如果笑了,就是不生气了。”
苍衡又问:“真的?”
“真的。”
也许下次,要再找一次苏琅了。雒棠默默的想。
25、【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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