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档》第107章


乘着一头青牛,白裤黑褂的羌族青年摩西甲纳一路吹着五孔羌笛,在一条沿着山脊开挖的陡峭小路踽踽独行。在稀薄的晨光中,踏着一路石板阶梯做音符,慢慢悠悠的拾级而上。
小路曲曲折折直通山顶,山顶上则是一座已然废弃的山寨。
此时距离那场惨烈无比的大地震已然过去一年有余,整个震区的居民都开始渐渐归于平静,收拾好自己的悲伤投入到新的生活中去。因为生活总要继续,所以他们必须放下过去。可也因为生活中有总有些例外,所以也总有些放不下的过去。对于那些举寨搬迁的羌族居民们尤其如此。
这些举寨搬迁的羌族居民们不单要放弃自己原先的生活地点,而且还要放弃不少属于自己的传统。毕竟,政府兴建的安置村落和羌族原汁原味的石头寨子相差实在是太过悬殊。村中的老释比对这件事的意见尤其很大。
摩西今天就是奉了村中老释比的命令去老寨里面清扫一下祭坛,并且取些祭祀用的器物,因而天还不亮就赶紧赶慢的出发了。
凭他估摸着,骑在牛背上最多也就需要耗费掉四个小时,他就可以从山顶老寨返回。如果运气好一点的话,他说不定还能够赶得上家里的早饭。然而摩西直到现在也没敢相信,他竟然会在半山腰处就浪费了整整一个小时,而且一步也不敢再向山顶迈出。
在摩西的身前,山间小路的正中,有一个巨大的脚印。
那是一个禽鸟爪形的脚印,却绝对不是任何一种禽鸟的爪印。至少摩西从未曾见过哪种禽鸟的爪印竟会大到这样离谱的地步!因为他和他的那头青牛此时站在里面,竟还没有那爪印的一只爪指长!
看着那不知是何种生物才能留下的痕迹,巨大的震撼一波波不断冲击着摩西的神经,让他吓得不敢发出任何的声响也不敢做出任何的动作。不止是他,他坐下的那头青牛也正浑身颤抖,完全不敢发出任何的哞叫,低着头夹着尾巴甚至连后退的动作也没有做出。
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清新的味道,很好闻,却让摩西和青牛更加的害怕。因为在他们不算太长却也不算太短的一生里从未曾闻过这样的味道。摩西心头惴惴,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传说里唯地狱才会有的异香?
草叶间的露珠忽然开始放光,薄雾慢慢消散。东方的山峦外陡然跃出一轮赤红的圆盘,霞光万道,映透八方。
忽然,青牛猛地一震将坐上的摩西掀了下来,摩西一声痛呼,刚想要喝骂什么,却又发现不光是牛,整个大地都在剧烈的震荡着。有一个剧烈的撞击声正在由远及近,好像某种恐怖的生物正在疯狂奔跑一般,仿佛整个山脉都要因此而断裂开来!
摩西忽然哭了,手中的五孔羌笛颓然落地,却是连捡拾的勇气也没有。
在他视线的尽头,那属于他们的古老羌寨里面,一个修长硕大足有数十米高矮的巨大生物正在不住的晃动、撞击,奔跑而来。那经历了千年风雨,在大地震中依然完好无缺的坚固羌寨无数碉楼粉粉碎裂开来,竟如同一片泥塑的玩具!
十八岁的摩西如小孩子一样箕坐在地,伸手抱住他身旁的牛腿放声大哭,天地间陡然一声龙吟。
龙吟,唯有这两个字才能形容这种声音……
当日傍晚,久等摩西不归的村里人开始上山寻找他的踪迹,在半山腰处他们发现了已经变得痴傻的羌族青年。那时候,他正坐在一滩血肉碎骨当中,而他的那头青牛,早已然不见了……
也是在当日,数百公里之外的一栋别墅之中,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随手洒落一把硬币,而后干枯的手指飞快的将之拨动着。口中念念有词:“是震卦?震上震下,震惊百里……莫非,已经开始了么?”
注释:“释比”,汉族称为端公,西羌族不同地原的称呼又有好几种,“许”、“比”、“释古”、“释比”等。释 释比在做法比,是古老的羌民族遗留至今的一大奇特原始的宗教文化现象。是羌族中最权威的文化人和知识集成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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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大人物 '本章字数:328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5 08:00:00。0'
清晨,乌鲁木齐地窝堡机场
这一天的天气很是晴朗,无风,无雾,也无云。
在这样良好的天气里飞行,恐怕会令无数飞行员和机长们欢欣鼓舞,也会让无数旅客们心情愉悦。蓝天碧草、天地分明,哪怕生活里有一些窝心的事情,在这样的天空中飞行自也能将之忘得一干二净。
然而事实上,今天地窝堡机场候机大厅中已是满满的愤怒累积,嘈杂的抱怨声和鼎沸的喧闹声已经让机场工作人员胀大了脑袋。早有等得不耐烦的旅客们开始打电话向各大航空公司投诉,更有甚至已经开始嚷嚷着退票。而各大航空公司也纷纷来电向机场询问情况,却发现他们拨打的电话总是在占线中。
三十二架航班延误,误点四个小时以上,而机场给出的延误理由竟然是“天气状况不佳”。
“否则我还能怎么说!?告诉全天下:我们之所以让大半个机场都在这里等着,只是为了等待一架官老爷飞机的起飞?而这架飞机之所以慢慢腾腾的只是为了等待一个人!?”来自调度塔上的声音显得有些愤怒,事实上他真的很愤怒。调度塔内所有人都很愤怒,因为透过调度塔的玻璃窗可以清楚的看到机场内的所有情况。
他们看得清楚那架飞机,也看得清楚那个唯一的乘客。
此刻,那架挡了所有航班的飞机正独自霸道的停泊在跑道端点,蓝白的机身干净明亮,显然是刚刚才被擦洗过的。无数机务人员还在四下里忙前忙后,为这架飞机检查着根本不存在的技术故障。而这架飞机的乘客,此时则正在无数人的团团簇拥下,在慢慢腾腾的从远处挪来。
挪来说明很慢,事实上是相当慢。视线放大后可以看清那是一副推床,推床的旁边走着朗飞鸿和他所有的下属,他们的面色都有些不大自然,好像受了多大的刺激一样。而推床的左手边走着一身邋遢的陈杰,这位大美女双眼通红,头发有些凌乱,显然已是一夜未睡。而此时躺在床上的,自然就是石穿。
雪白的绷带从头顶一直缠到了脚踝,从旁边看去这家伙此时更像是一具来自埃及的木乃伊。这幅样子确实很引人侧目,是要受了多重的伤才能被绷带缠成这幅模样?然而更让人侧目的:则是石穿所享受到的待遇——整个机场只为一个人服务的待遇。
朗飞鸿还清楚的记得昨天深夜那个电话的每一个字,每想到这句话,朗飞鸿都要全身颤抖一番,心底不寒而栗。他的大上司,国安第七局局长用一个从未有过的愤怒语气在电话那头吼道:“立刻把石穿接到北京!我会安排全中国最好的外科医生为他进行治疗!全程由你们护送。我再告诉你一遍,如果这次再出现任何意外,记住,是任何意外!我要亲手你进军事法庭!”
石穿到底是个什么人?是哪门子的大人物?他哪里来的这么大的面子,竟然会让局长大人关切至此?连夜调派整个乌鲁木齐市最好的外科医生为石穿进行抢救还不算,竟还要封闭整个机场,将石穿转移到北京去?在这个国家里,恐怕没有几个人能享受到这样的待遇吧?
朗飞鸿低头看了看床上那一动不动的“木乃伊”,心底里无数个靠谱亦或不靠谱的猜测酝酿而出,让他的脑袋瞬间运载过限。
而相对于朗飞鸿的好奇加疑惑,陈杰的心情却显得有些平静。那一夜狂风暴雨般的心情,在得知石穿脱离危险期后,终究如雨后云开,春风化雪,陡然变得宁静而安详。连陈杰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变化,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快?
明明刚刚她还在心惊于石穿那最后毫不留情的一剑,明明她刚刚还在为石穿留下那一地的修罗场而感到阵阵恶心反胃。明明她之前的心情一直都是复杂而纠结,怎么突然就……
陈杰看着石穿被稳稳抬上了机舱,看着他被人轻手轻脚的固定在了车厢内特制的病床上,并小心的为他注射了安定作用的药物。这时,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思绪全都因放松而被深深的困倦所驱走。陈杰拍着小手打了个哈欠,俯身趴在石穿的身旁的座位上进入了睡眠。
而目睹了这一切的朗飞鸿则眼皮跳了跳,觉得自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又很聪明的没有将它记住。替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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