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睿知道了吗?”良久之后,萧澜才听见自己问道。
沈安乔轻轻“嗯”了一声。
“带我去看看。”萧澜说道。
“什么?”沈安乔刚开始没有听清。
“我说……带我去文书路看看。”萧澜拔高了声音,声调都是颤抖的。
“不行,医生说你醒了之后还需要静养……”
不等沈安乔把话说完,萧澜就已经自顾自掀开了被子,想下到地上。可是她的双腿根本就不受她的控制,无法准备收到来自大脑的指令。
倾身栽倒在病房的地板上,萧澜看不看一眼摔得乌青的双掌,只是一个劲的喃喃自语:“我要去看看。”
沈安乔被萧澜吓了一跳,连忙把她扶起来,不停地安抚她的情绪:“好,我们一起去看看,你先等我。”
在和医院协调之中,萧澜终究是得以坐着轮椅出了门。脖子上裹着厚厚的围巾,腿上赶着毛毯,萧澜就这样一路任由沈安乔推着,去了面目全非的文书路。
毕竟已经过了两天,文书路由第一救援时间的热闹重新变得冷清,现场除了工作人员以外,只有无处过冬的老鸦在凄凄叫着。
萧澜和沈安乔都被拦在了文书路被破坏的最严重的那条巷子之外,他们是非工作人员,没办法靠得太近。
“这里平静地真不像是发生过一场灾难的地方。”萧澜看着路边一只在啄食什么的乌鸦,开口说道。
“所有的东西,其实已经被检查的差不多了。”沈安乔接口。
萧澜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任由沈安乔推着,沿着路往前走。直到在下一个路口处,看到坐在路边的那个人,他们才停下。
镜片的边缘碎掉了一块,满脸的胡渣没有清理,大衣上布满了灰尘。才几天没有见过而已,萧澜却差点把李睿认成了流落街头的流浪汉。
“小姨夫。”萧澜来到李睿身边,喊了他一声。
李睿僵硬地抬了一下头,似是觉得阳光有些刺眼般的眯了眯眼睛,盯着萧澜打量了半天,才慢慢地拖长了声音:“萧澜啊……”
萧澜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他们说小如死了……呵呵……你说小如怎么会死呢,她是一个那么强大的人……”李睿絮絮地说着,不知不觉间,两行清亮的眼泪却爬过布满灰尘的脸颊,画出两道显而易见的沟壑。
作者有话要说:请相信我,我是亲妈
第89章 就这样吧
萧澜默然看着李睿;伸出手递过去一包纸巾。
李睿顺着萧澜的手掌,迎上她的目光:“他们说事发的时候;你们俩离得很近,你既然没事;那她也一定没事对不对?”
看着他这样子饱含期待的眼神;萧澜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是有些费力的弯□体;把纸巾直接塞进了他的手里面,低声说道:“节哀顺变。”
“节什么哀;顺什么变?告诉我她没事的对不对!”李睿的情绪极度不稳;双目几欲变得赤红,甩手狠狠推了萧澜一下。
萧澜的坐姿本来就没有调好;在这一推之下轮椅一侧,她整个人也斜斜倒在了地上。
沈安乔眉头紧蹙,上前一步将萧澜扶好,对李睿说道:“这起事故谁也不想发生的,你现在这样又是何必!”
萧澜摆手止住沈安乔责备李睿的话,自己却是挣扎着在李睿身边坐了下来。沈安乔不解地看着萧澜的动作,却被告知希望他暂时离开一会儿。
萧澜执意如此,沈安乔只得说道:“那我过一会儿再来接你。”
萧澜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一直到沈安乔走了以后,她才仰着头看着漫空飞舞的灰尘,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理解你。”
李睿呆呆地转过头看着萧澜,似是不明白她说得是是什么意思。
萧澜淡淡一笑:“以前我对生死都看得很淡,总以为死就死了,大不了做鬼。可是现在,我才明白活着,才是最奢侈的事情。”
李睿还是一脸不解地望着萧澜。
“我从来不相信小姨妈能完完全全瞒住自己的职业,而你实际上也早就看透了对不对?”虽是问句,萧澜的语气里却带着毋庸置疑。
李睿愣了一下,因绝望而麻木的脸上难得的流露出一丝笑容:“小如总以为自己瞒得很好,其实在认识她的第一天我就发现了。可她不说,我就也不揭穿了,她喜欢的事情我不会干预……”
果然如此。萧澜叹了口气,突然朝李睿伸出了手掌:“小姨夫,能不能把你的项链给我看一下。”
萧澜的手都伸出来了,李睿也不会拒绝,很快就解下了脖子上的项链递了出去:“这是小如送给我的,据说是护身符。她不准我随便摘下,我就一直带着了。”
项链的吊坠是一块形状很普通的玉石,掌心感受着玉石上传来的温润,萧澜鼻子一酸,险些就在李睿面前落下泪来。
轻轻吸了一口气,掩饰住自己的失态,萧澜又把玉石还给了李睿:“竟然你早已经知道了小姨妈的身份,那想必你同样清楚我的身份。”
李睿点了点头。
“那我可以劝劝你,不如回去好好休息。”
李睿惨淡一笑:“你也是劝我放弃么?我知道每个人都说小如死了,我也知道她确实不在人世了,可我要在这儿等她,带她回去。我怕她找不到回去的路……”
“等她?那你看得到她吗?你怎么知道她现在还有魂魄尚存?如果她先你一步回去你又知道吗?”萧澜突然变得刻薄起来,一句句戳着李睿的心窝子。
李睿的脸色愈发苍白,萧澜却不依不饶地一把拎起他的衣服领子,冲他吼道:“你现在做出这么一副情圣的样子是要给谁看?你以为你这样小姨妈就能开心了吗?”
李睿本来就比萧澜要高,现在坐着也比她高出一个头,萧澜腿脚不便,要维持这个姿势十分吃力。李睿神色木然,萧澜喘着粗气松开了他的衣服领子,声音放轻:“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那么请你相信我,小姨妈会回来的。”
至此李睿黯淡的眼睛中总算冒出了光彩,微微提高了声音问道:“真的?”
萧澜肯定的点点头:“说不定她已经回家了。”
李睿连忙抓起手上的纸巾把脸擦了擦,站起身理了理衣服,这才往家的方向跑去。跑了一会儿之后,他却又停了下来,对萧澜说道:“谢谢你。”不管小如是不是真得回去了,但也谢谢她给了他一个坚持下的希望。
萧澜摆了摆手,示意他早点离开。
李睿走了以后,这儿的地方变得宽敞不少。萧澜把脸埋在几乎没有知觉的双腿里面,眼睛酸涩地有些发胀。
李睿有了坚持下的希望,可是她呢?
胸口闷的难受,甚至屏蔽住指甲嵌进肉里的同感。低低的呜咽声不自觉的从喉咙里传出,萧澜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哭了出来。
泪水一颗颗落下,吧嗒吧嗒滴进泥巴里面,滚成豆大的泥团。萧澜正被自己闷得透不过气来,一个脚步声就已经临近,并停在了她的身边。
“劝李睿劝得好好的,怎么自己倒成了这样。”沈安乔半开玩笑的说着。
一把扯过沈安乔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眼角,萧澜冷着脸看向他:“你偷听我的讲话。”
“我可没有偷听,是光明正大的听。”沈安乔笑着,却是不怕脏的在萧澜身边坐了下来,“你知不知道,我曾经也想象过现在的场景。”
萧澜没有应答。
沈安乔自顾自说着:“当初被家里指派那样的任务,我是极不情愿的。可是在看到你以后,我又觉得这样的任务似乎也不错,最起码不用再那么无聊了。那个时候,我常常在幻想,等一切都终结的时候,我们是不是就能普通情侣一样坐在高高的山坡上,相偎在一起看日出日落。远处有树,近处有风,旁边是玩耍的孩子,这样的场景很美对不对?”
萧澜依旧没有说话。
沈安乔转过头看着萧澜的眼睛:“可我没有想到家族的决定居然会是那样的,也没有想到你会那么决绝的离开我,更没有想到,我们再次这样坐在一起的时候,会形同陌路。”
“曾经……”萧澜终于开了口,“我也想过如果我们在一起会是怎样的光景。”
“我们现在就可以将想象中的场景全部实现!”沈安乔迫不及待说道。
萧澜苦笑着摇摇头:“这世上,最等不起的,就是感情。”
沈安乔微怔。
“我最爱你的时候,你选择了别人。于是,我选择了放弃。”萧澜一句句补着刀。
“可你知道,我跟罗茜在一起是有原因的,我……”
萧澜打断了他的话,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这里真正住下一个人以后,就再也忘不掉了。”
“为什么?莫迎跟你只认识了不到两个月,我跟你却在一起整整一年,为什么你会那么简单的就喜欢上了他?”沈安乔不理解。
“就是因为简单啊。”萧澜心里有很多很多话想说,现在也不介意多说一点,“我永远看不透你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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