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言物语》第93章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心被慢慢融化，被慢慢侵蚀，然后就中了名叫“小妖”的剧毒，此生无药可解。
那是一个月盈之夜，银白的月光洒在地上，到处都有蟋蟀的凄切的叫声。夜的香气弥漫在空中，织成了一个柔软的网，把所有的景物都罩在里面。
裴耀之猛地睁开双眼，背脊湿透，他深深地喘气，紧握双拳强硬地想将梦魇带了的恐惧驱赶出体外。俊眉扭曲起来，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对周遭的什么声音都感觉不到，什么事物都视而不见。毫无生气，简直就是没有灵魂的躯壳，他的意识已经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你这个不孝子，你这个孽障！老夫要与你断绝父子关系！！！你给我滚出府，永永远远不要再回来！
身体渐渐凝固起来，父亲当日撕心裂肺的失望容颜犹然在眼前。
他的绝望渐渐蔓延开来，很冷，很冷，渗入体内，要将自己吞噬，冻结起来……
逃离吧，离开那个吞噬自我的牢笼，可是自己，无法——动弹——
裴耀之呆在书房被梦魇折磨了整整一夜。
薄雾晨曦。
小妖打听到裴耀之这些天要出远门，因为自己要替大师姐还前些日子借的书，所以早早地来到裴府堵人，准备等裴耀之用早膳的时候将这件事儿办了。
咳咳咳，来还书是其一，也是借口，来偷花花才是主要目的。大师姐最近好像正在做什么实验，吩咐大家将四周的小动物借来用一用……
来到裴府的时候，裴耀之破天荒的还没有醒，管家告诉小妖，昨晚裴耀之在书房休息地不是很好。不止昨晚，每当这个月份的这几天，裴耀之都会被梦魇惊醒。
此刻，裴府的院子里眼睛所接触到的都是罩上晨曦的露水，任是一草一木，都不是像在白天里那样地现实了，它们都有着模糊、空幻的色彩，每一样都隐藏了自己的细致之点，都保守着它的秘密，使人有一种神秘无法探究的感觉。
小妖这才反应过来，难怪裴耀之最近总之会刻意地黑白颠倒，忙得不见人影，看来不是因为真有事情紧急到如此地步，而是他故意在避免碰触睡觉。为何？因为连夜连夜的可怕梦魇？（哎呀呀～这个时候就这么注意人家，关心人家，真是太……）
到底是什么样的梦境能让一个性格如此坚韧的男人午夜惊醒！？难道是……
管家放了小妖悄悄进入书房。（真是坏心眼～）
昏暗阻隔了她的视线，她只得愈来愈靠近。突然，裴耀之坐直，睁开眼，手支在黄花梨木的桌面上，似笑非笑地瞅着小妖。被吓了一跳的她随即明白，其实浅眠的裴耀之早就被自己惊醒。
小妖吐了吐舌头，抱歉地笑笑：“惊扰到您休息了。”
裴耀之摇摇头。那种无法前进，也无法回到过去的黑暗似乎还在继续侵蚀着自己。
谁能带我离开这里？离开这禁锢的身体？
小妖看着裴耀之眸下略显憔悴的俊脸，心中没来由地一紧，双手紧紧握住裴耀之的手背。
他的手，非常冰冷。所以小妖口无遮拦地开腔：“裴耀之，没有什么迈不过去的坎儿！只要相信自己的可能性，你就一定能拼尽全力度过难关！我们总是在你身后支持你的！”
裴耀之略有些吃惊地看着小妖激动的小脸，上面挂着紧蹙的眉头，写满了担忧。
他柔和地笑了。
小妖觉得那是敷衍的苦笑，愈发紧紧地捏着他的手，妄想帮他捂暖和，又道：“我的父亲在我临走之前送给了我一件最宝贵的护身符，现在我将‘它’分享与你。”说着这番话的同时，又拉开裴耀之的手，在摊开的掌心里，一笔一划，慢慢写着一个“福”字。
一边认真地写，像是在做着世界上最虔诚地祈祷，她又一边继续说：“有了这个字，不管觉得多么不可能办得到的事，哪怕是面对常人无法面对的障碍，跨越旁人难以迈过的鸿沟！裴耀之你的话，都一定能够做到！如果觉得我是骗人的，要不要先紧握着这个字试看看？”
裴耀之摊开掌心，任由小妖暖暖的指尖触碰着，直达心底。然后，他紧紧握拳，像是要将什么东西刻到骨子里去。
这不是很简单吗？让心仪的女子给自己增加勇气和信心，就像是被施了法术一样。他轮廓深刻的俊脸，此刻的表情温柔地能滴出水来，四肢开始回温，心开始渐渐暖和，有着一种从悬崖边回来的安心感觉。虽然明知道那不是什么法术，但是内心深处却明白，自己想要的就是这个：让这个女孩儿留在身边。只要她伴在身侧，那个灵魂深处被亲人厌恶嫌弃的自己，就能毫不犹豫地被救赎……
只留下，一种被清洗了过后的绽放……
所以，你是我的定心丸，最有效的那种！
如果我有这个荣幸，发誓一定要，娶你为妻————
小妖破天荒地安安静静呆在裴耀之身边，又陪着他用过早膳之后才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她一路狂奔回到书院，像是要逃离什么魔网一样，心中百感交集。
情不自禁的，在当时，握上了裴耀之的手，非常冰冷。
不行，不知不觉把真正的感情流露了出来，为什么会这样？为何在看见他脆弱地时候，感觉到很多勇气涌现出来？说出了那般大胆狂妄的话来……
因为那时，想要安慰他，想要安慰那个男人，自己的心发出了令人讨厌的声音。在自己内心深处，那扇被安佑瀚紧闭的“门”，又被打开了的声音……
是啊，就是在那一天，他们两人或许自己都不知道，已经在骨子深处埋下了属于彼此的种子。
那么，这颗种子又是在什么时候发芽的呢？
那日的夜空同样蓝得这样发亮，亮得像是镀了一层丝光呢？哦，原来天边镶着一个圆圆的月。裴耀之这才想起，假如不是闰月，今天该是中秋节了，难怪有月色如银！
最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身子没有什么不爽快的，但就是觉得心中不甚舒爽。现在晚间也能入睡了，梦魇也减少很多。可是为何？
哦，对了，难道是因为小妖那个臭丫头近些日子以来都刻意避着自己？就说怎么好久没见到她了，每次故意找借口去书院的时候，她都刚巧有事，现在看起来，竟然是故意的！？
死丫头，她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今天小妖因为临时被大师姐留下来帮忙，所以回到三味书屋的时候晚了很多。趁着月色，她在书屋背后的小院子里悠闲地散步，慢悠悠地踱来踱去。
“裴师兄！？”小妖一个激灵，定睛瞧见前方男人宽阔的背脊，她回头就想溜。但是看在仁谦大师的面上，胆小的她还是忍住了。裴耀之这才转身，温柔地朝她笑着，然后非常和蔼地对她挥挥手，示意小妖过去。结果，小妖自己却先一步后退了。
总觉得，裴耀之的笑容，好～恐怖，像极了是怒急前的宁静！或者是暴风雨前那异常温和的柔风！
太太太太太……太可怕了！
所以小妖哆嗦，就很没用地想跐溜逃跑了，连犹豫都没有，撒腿就赶紧溜走。
（这个没良心的家伙，关键时刻，就知道逃跑……）
裴耀之瞧见小妖这幅可爱的模样，差点没忍住：“你给我站住！”
小妖畏惧强权地顿住了脚步，然后慢慢地僵硬地扭过脸，裂开嘴傻呵呵地笑：“哈哈哈哈……我没没没没有想逃跑的……”
“我晚上已经不再做噩梦了，你不用担心！”裴耀之率先打破尴尬地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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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加班，所以晚更了，对不起大家……）
话说，小妖家的花花，是一只神奇的存在，那叫一个脾气相当倔，一般不和其它猫猫玩。所以说，每日膳后消食散步的时候，小妖一看见她喜欢的猫猫，都是她冲上去和猫猫玩，又逗又摸，相亲相爱一阵。
花花就在原地等着，眯眼看小妖玩的差不多了，叫“喵呜～喵呜～”叫两声，示意，该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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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耀之率先打破尴尬地空气，这样说道：“我晚上已经不再做噩梦了，你不用担心！”
小妖当时就在心里黑线：我没有问你好不好，也没有担心你的贵体好不好！怎么有这么厚脸皮的存在啊？
但是最终，她还是口是心非地屈尊在强权之下，狗腿地说道：“太好了，那小的我就安心了！”
“让你这般担心，我真是心怀愧疚……”裴耀之继续恬着脸说着。这个时候小妖才听出了玄外音：原来他说的是反话！？都是这么大的人了，还这样和自己这么个小孩子（？）赌气？！
“哪会～”小妖尴尬地干笑：“哈，哈啊哈……”
“能得到小妖，”裴耀之故意在这里断句，然后优雅地回头，用迷人的眼神紧紧地瞅着小妖。月色太美，将她的小脸照出个粉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