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恋狐君不羡仙》第13章


闲歌暗暗叹息一声,这狐狸是打算用自己的仙灵替自己缓解身上旧伤么?
心中突然激起一丝不对劲的感觉,她定定望着鸢寂。
“怎么?闲歌可是瞧着我这张脸心中欢喜,想纳入家中么?”鸢寂低笑着调侃。
墨黑裹着月白于立于泉水之上,雾气袅袅,乍一看真是应了他那句“断袖情深”。
闲歌却难得没调侃回去,只定定望住他。
姑且不论他为何对她这么好,便是这不同仙人之间,气泽仙灵俱是不一样,按理来说,并非同根同源的灵气都是有冲突的。
所以,二者如若不是一脉同宗的仙人,便不可互相愈伤,是以现今仙界愈发凋零起来,后起之秀少得紧,只那几根老骨头颤巍巍撑着这六界之首的地位。
青丘也是这时逐渐强大起来,其势头隐隐有盖过九重天的迹象。
但狐狸君的气泽却能被她所吸收,他是仙人,而她是神祇,二者本非同根同源…
同根同源?思及此处,闲歌不禁有些震惊,眉眼诧异的望着鸢寂,心中有一个疑问,如叶芽萌生,顿时疯长开来…
鸢寂见她长久不开口,以为她仍对方才那事而伤怀,便说,“闲歌随我去逛一逛这青丘十里仙乡罢,心中郁结对身子不大好…”说罢便抱起她朝谷外飞去。
她却打断他的话,“阿寂为何对我这般好?”
“简单得很,闲歌是我救命恩人。”鸢寂淡淡回应,足下御风丝毫没慢下来,黑衣飘动,不过片刻便出了弥月谷。
闲歌心头一声轻笑,救命恩人?他倒真是会想。
“那阿寂的气泽为何能为我所纳用?”闲歌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双手紧紧攀住鸢寂衣襟。
如果,如果他便是那人,如果他是那人的话,这些熟悉,这些巧合便能解释了……
鸢寂却并未答话,只一意在云里穿梭。
闲歌抬眼望见到他下颌紧绷着,眉眼璀璨,半晌方试探着细细说出一句,“阿寂不是仙人?”捏着他衣裳的手愈发紧了起来。
“我何时说过我是仙人?”
印象中狐狸君不是这般惜字如金的,是浅浅笑开,淡淡诱哄,总能叫她被他的话绕住。
撇开心里莫名的情绪,闲歌又问,“那是神祇?”
她看着鸢寂微微点头默认,常年无波的心中也不禁有丝微微雀跃。
“你怎么不同我说?”
“闲歌也并没有问过我。”
唔,是没问过,尽管他惜字如金,她还是叫他绕了话,“那在招摇山的时候,阿寂受那么重的伤…”
“兽仙有千年天劫,走兽化神也是,避之不过而已。”鸢寂猜到她心中所想,如是回答。
天劫是有的,重伤是有的,不过只是他为了招她疼惜而为。拼着折损修为,硬生生扛下了本可以轻易避开的劫数。
八十一道滚滚天雷碾过身上,并不是不疼,不过也因此换得一身伤痕凄凄惨惨,和她的注意。
“阿寂,那你有没有去过……”
“到了。”正御风的鸢寂倏然停下,闲歌从他怀中朝外探看,却是前几日初来时的青丘街道。
闲歌欲出口继续相问,却被鸢寂截住,“闲歌莫不是把我当成了其他什么人?”说话里的语气又回复到最初的邪肆狷狂起来。
闲歌却听出他语气里的些许轻嘲,无奈,只得作罢。心中慢慢思量着,有些疑惑更深了起来…
“闲歌,逛一逛罢,当散散心,听说那帝君将青丘治理的道法昌盛,我瞧着似乎挺不错。”说完便将她从怀中放下,又握住了她的手。
闲歌望着那只拉住自己的手,修长俊美,一时有些怔愣,任由鸢寂拉着她朝街上走去…
……
一趟街走下来,她心是没散成,倒是愈发添堵,耳中尽是周边小仙们嘴中所说。
说是君上方才赠与月澜夫人一块名为‘相随‘的龙琊墨。
说是那墨乃东海进贡与天界的宝物。
说是君上如何如何宠爱月澜夫人。
去他娘的宠爱!去他娘的宝贝!那块‘相随‘本是她当年赠与矢墨止的生辰礼。
鸢寂见闲歌越发阴沉下来的脸色,心如明镜。
“看样子闲歌对这帝君赠他夫人的礼物甚为在意啊。”
“唔……”
鸢寂浅笑,她确实还是在意…
却听得她道了一声阿寂,他转头,听她苦涩一笑,“若是阿寂哪日心中有了人,我定会亲上九重天,到月老府中抢得半卷红丝线,保管将你与那姑娘缠得严严实实。”
一定缠得严严实实,不会像她这样。
那一块‘相随‘龙琊墨……
嘴角戏谑勾起,闲歌气定神闲的说,“阿寂知道我月岫馆是靠什么发家的么?”
鸢寂不疾不徐开口,“略有耳闻,闲歌馆中的仙娥们俱以闲歌为傲。”言下之意便是她馆里的仙婢都是以她那三教九流的妙手空空为荣的。
她也不以为忤,极实诚的说道,“那阿寂有无空闲陪我走上一趟?”
此时她脸上,俱是顽劣不羁。该拿回来的,还是得拿回来,莫让他人蹬鼻子上脸得意去了。
“好。”
卷一:浮生三千从容,处处笑靥 第十六章 梁上有神仙两位
更新时间:201231 12:57:34 本章字数:2548
十里仙乡的帝君府邸,裘珍阁,月色正好。
裘珍阁,顾名思义,裘珍藏异。
一条莹白身影,正立在阁外湖边一株颇茂盛的罗望子树旁,鬼鬼祟祟望向上头一丛树荫。
四周飘着清浅的芙蕖香气,蝉虫鸣叫,清风微微拂过,晚光半明。
“嗳,阿寂,你说今儿晚上月黑风高夜,可不正是行窃取宝时么。”白衣的纤细身影把玩着手里一片细弱树叶,清浅女声质如击玉,语气却吊儿郎当。
我以为,闲歌早已经想好了此行是来干什么。”低哑无波的男子嗓音自树叶阴影里传来,有奇异的慵懒。
“唔,狐狸君甚不厚道,来都来了,那便助我一把么,要知道青丘好歹也呆着一位道法精深的帝君。”
回应她的却是沉默,白衣女仙撇了撇嘴。
这时月光慢慢移了过来,落在这一巨大树冠之下,光影疏淡中,闲歌芙颊幼细,娥眉浅淡,眉目在月光下不甚清晰,映入眸中诸生万相,有极致娇娆。
这白衣身影正是闲歌,她此时已除了幻术,恢复了女子面貌,仍是一袭月白男衫。
既是做个偷儿,也是要光明正大的来妙手空空。
现在闲歌正想着法子,蒙树上那尾黑毛狐狸陪她一起,去盗了矢墨止要赠与月澜的礼物,自己当年抢来的龙琊墨么,千年一两。
那人要将她曾赠与他的东西给别人……
嘁,不过一对儿狗男女,罢了罢了。闲歌扇去脑中诸多纷乱的想法,复又望向树荫里那丛玄影,耳中听得脚下潺潺水声,突然脑中萌生一个想法。
闲歌试探着询问一声,“阿寂还是不答应么?”
小半晌不见回应,闲歌心想,果然不答应么。唔,向来狡狯的狐狸居然不稀罕坑蒙拐骗偷。
“那阿寂下来水里泡个凉澡吧!”闲歌倏然大笑,手中按捏印伽,突然朝着树荫里的影子扫去。
果不其然,玄墨身影应声便落了下来。
“黑心狐狸,叫你变成湿毛狗儿,啊……”
闲歌正顽劣笑开,得意不已,冷不防黑影落下来的衣袂翩跹间,身子一沉,被鸢寂一把拽拉了下去。
闲歌耳边只听得温热低哑的一句,“虽自身好洁,但寂两次有闲歌与我共浴,那便是不介意的。”
好大一声“噗通”,双双落于水中。
莹白玄墨轻擦之时,月色映上了他的眉眼,玉章为姿,莲枝成骨,羽睫高挑如静水沁寒,更有一番清癯俊逸。
在闲歌看不见的地方,薄唇略略勾出一抹似笑非笑。
泉水砰然响声中,闲歌脑中一霎那间闪过的是当日在自己寝阁里,满池水泽中漆发的墨眸。
半晌,湖水中方冒出两只颇完美的头颅,一咬牙切齿,一浅笑淡然。
接下来便是玄墨莹白两条湿漉漉的影子踏上了湖面,便是方才落水的闲歌与鸢寂。
此时闲歌心里却是一径的后悔不迭,嗳,真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望着正看着她但笑不语的狐狸君,只能干巴巴笑开,“唔,阿寂,一时手抖,一时手抖。”
说完便不等狐狸君回应,忙不迭的飞身上了岸,捏诀烘干了衣裳,方才一时措手不及呗拉下水,连仙障都来不及撑开,心中颇恼羞啊颇羞恼。
鸢寂抄着手凝眸看着已经上岸的闲歌,半晌过后,才缓缓朝湖岸边踏水踱去,待到了岸边时,身上的水也蒸腾了个干净,浑身爽结并无一丝痕迹。
“虽则闲歌与我,一是天生神祇,一是九尾成神,但如今寂自身天劫重伤未愈,而闲歌也是身有旧疾,要取个什么还是早些说了好。免得稍后晚些,莫说在青丘帝君府邸里偷走宝物,怕是一个也回不去。”
闲歌心中一喜,喔呀,狐狸这是答应同她一起去取那生辰礼了?
不禁微微得意一番的时候,又听得鸢寂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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