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夫之道》第19章


哪有半分孙母口中的清秀拘谨,实在是两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儿。孙家到底是安得什么心?
这事儿哪一方都掰扯不清,唯一高兴的,便是平白得了两个绝色通房的何璧。
那之后,孙瑾心中便和娘家有了嫌隙。没过多久,两个通房接连便有了喜讯,孙瑾只得忍着一腔怒气,将两人都抬了姨娘。
还没等孙瑾再次费神张罗相公的枕边人,何璧又凑巧得了京中某位贵人的青眼,被赠送了两名体态妖娆的巽罗舞姬。
那之后,何家那贤惠大度的主母便是日日强颜欢笑,夜夜独自垂泪,等未足月的女儿降生时,何璧也只是匆匆一眼,草草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仿佛是一座久封的大坝霍地开了道口子,何璧那风流浪荡的本性渐渐地显露出来。
上司赠的,朋友送的,慧眼识英豪的青楼红拂,卖身葬父的街边小玉……妾室一房接着一房,不过半年时间,何家后院里,红飞翠舞玉动珠摇,娇声连着燕啼,比戏台还要热闹。
这天,快到宵禁时间,何大人才脚步踉跄地姗姗进门,满身酒气,一路高声叫嚷,这次搀着他的是一名楚楚动人的妙龄女子。
才将女儿哄睡了的孙瑾,再也忍不出心中怒火,才要发飙,何璧醉眼惺忪地开口,让媚娘为他的好瑾儿表演一场。
刷刷刷,只见那媚娘黛眉一扬,手腕翻飞,转瞬之间,孙瑾身后的屏风上,十六把飞刀丝毫不差地排成一个空荡荡的人形。
孙瑾吓得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脸孔煞白,哆哆嗦嗦地抖个不停……
要他说,将那男子的子孙根一刀咔嚓了,不就一劳永逸了么?他那主子怎么说来着的?令人享受的,是过程,而不是结果。
白蘅想来想去,想不通,百无聊赖地伸了个懒腰,脚尖微挑,将那块移了位置的瓦片悄无声息地送回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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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茗很快带回了本届新科的名次榜。
第一页第三行,一甲探花季真,后面还有去向的小注,授翰林院编修。
蓝珏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说不清是放心还是什么,总之很是松了一口气。回过头去再看,所有的是非纠葛,彷佛只是老天爷闲来无聊时开了个玩笑,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闵瑞为这件事,特地来了一趟。
虽说知晓了并没有半点血缘,蓝珏还是想最后再见一面这位从小到大最疼自己的二哥。当初,闵潜决意将她逐出家门的时候,为了帮她挽回局面,闵瑞几次三番和闵潜理论,后来干脆闹翻了。等府里正式挂了白幡,他便愤而搬出了左相府,一直在外独居到现在。
打听到住址后,他曾先后几次前来探望,碍于自己的容貌变化太大,蓝珏都是闭门避而不见。
这次她让人在厅里设了屏风,哪里挡得住,被闵瑞进门就一脚踹倒。
见到妹妹现在的样子,闵瑞吓得魂都快掉了,以为她是郁卒之下,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更是直接痛斥闵潜狠心,要蓝珏死死拦着,才没让他直接奔出门去。
蓝珏抱住闵瑞的腰,深深闻着他身上那股叫做家的味道,兄妹两人静静地待了一会子。
这种时候,笨蛋才会记得,闵二公子一直嫌相府里拘束,又不满意家里为他定的亲事。因他数次顶撞闵父,不孝的名声已经传了出去,女方才慌慌张张地要回了庚帖,正式退了亲事……
闵瑞原以为她心中恶气尚未出尽,还要再另行设计作弄季真,自告奋勇来做帮手的。
蓝珏失笑,经历了这么多事,也只有当真爱她的家人,仍把她当做几年前那个古灵精怪的淘气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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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蓝氏的三周年祭后,蓝珏换下孝服,开始着手准备离京的事宜。
其实也没有什么要准备的。自离开闵府以后,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众星拱月仆妇成群,这些个千金小姐的做派,她也渐渐地都戒除了。身边这几个人,都是当成家人一样对待的。
开了个小型家庭会议,征求了众人意见,最后决定让兴伯留在京中,继续打理铺子。关于路途中的安全问题,因白蘅功夫不错,红茗的拳脚功夫原先就是兴伯教的,这几年又修习了迷花宫的上乘内功,大有进益。蓝珏觉得有这两人在,就够了,人多了,反而束手束脚,更惹人眼目。因为她的态度很是坚决,兴伯倒也没有再坚持。
某天傍晚的时候,僻静的小院忽然响起了敲门声,等到有人听见去应门,敲门的人已经走了,门口放着个不起眼的黑木匣子。
打开来,里头满满一盒子猫眼金珠,灿灿宝光直将一双沉静幽谧的月牙眸子映成了明亮的金色。
自从市面上有了这种代金币之后,每年她生辰,还有逢年过节时,闵潜给她的礼物盒里,都会搁上几颗,取其掌上明珠之意。
久未流泪的蓝珏,捧着那个沉甸甸的匣子,哭了个昏天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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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落了第一场秋雨,暑气消尽,天气凉爽,一行数人这才动身。
生平第一次出远门的蓝珏,贪看沿途风景,哪里有什么名胜古迹、特色地方小吃,不惜绕远路,也要去游览品尝一番。一路走走停停,足足半个月才穿过沧州,进入泰州的地界。
这天早晨蓝珏起得比平时晚了些,马车缓缓而行,一路都没有停下来歇息。快到申时,远远地望见一面高高竖起的蓝布帘迎风招展,等到了近前,才发现是一间小小的茶寮。
新雇的车夫老梁头虽说也是老把式了,但毕竟没有兴伯那一手山路亦如履平地的功夫。等一切张罗妥当,蓝珏才恹恹地被红茗扶出了马车,径直走到桌边坐了下来。
白蘅眼疾手快地递过一杯茶,自家的茶具茶叶,只从店家那里要了热水而已。
角落的一张桌子上,忽地响起中气十足的惊喜叫声,“公子,你快瞧,那是不是蓝公子……”
蓝珏大惊,抬手摸了摸脸上——咦,面具明明还在?
“……的小厮么?” 
“噗——”她一转头,嘴里一口茶全数噗在白蘅脸上。
那个虎背熊腰的圆眼睛高个子青年,以一副哥俩好的架势猛地勾住红茗的肩膀时,毫无准备的红茗,一下闹了个大红脸。
因为怕伤了人,她不敢用内力去卸,拧了下身子,竟然没躲开。
“茗小子!”那人洋洋自得地按着红茗的头,然后比到自己健壮的胸口,哈哈一笑,随即在她后背上重重地拍了三巴掌,“啊哈,三年了,你小子竟然一点都没长高?”
白蘅随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顺手拈了块糕在嘴里咬着,幸灾乐祸地看起戏来。
感觉到这人确实认识自己,并没有恶意,红茗悄悄收了掌刀,她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这颇有些自来熟的莽撞青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青年豪迈地又要去拍她的背,红茗赶紧退开一步,“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季家的书童桐九呀!”
竟然是他!
红茗蓦地瞪大眼,下巴壳子差点掉在地上。显然没法接受,当初那个矮小瘦弱任她随意欺凌殴打的小书童,变成这般大块头孔武有力的青壮男子……
和她一样吃惊的,还有蓝珏。
这个时候,季编修不是应该头扎“拼”字白布条,在史料、文书、邸报、诰敕的浩瀚海洋中,顶着两只硕大的熊猫眼扑腾徜徉么?
不是她坏心眼诅咒季真,而是大颢朝的翰林院风习如此。一代传过一代,那些被折腾了三年的老编修们,一朝修成正果,自然也是高标准严要求,在帮助他人修身养性这件事情上,从来是不遗余力的。
桐九飞快地在蓝珏和白蘅身上溜了几眼,疑惑地抓了抓脑袋,“咦?怎么不见蓝公子?”
角落里,一直沉默地望着苍茫远山出神的男子,忽地转过头来,目光如炬,直直地看过来。
仓促之间,红茗不知如何应对,下意识地拿眼睛去瞄蓝珏。
蓝珏被那猛地射来的火山喷发般的眼神看得浑身一紧。
白蘅微微变色,霍地起身,往她杯中续了些茶水,指尖殷红血滴沿着杯沿滚落,缓缓在水中散开如一朵妖娆的花。白蘅身躯半侧,恰好遮住了那令他莫名不悦的探查目光,“你的眼睛……”
热热的鼻息,带着少年身上特有的清爽味道,拂在她敏感的颈侧,蓝珏手一哆嗦,差点将茶盏丢了出去。
季真面色一冷,沉默着移开了目光。
经白蘅提醒,蓝珏这才发现了身体的异样。
蝴蝶蛊,原是蓝家女儿的奇经八脉里,天然带的一股至阴至寒之毒,天下间尚无药可解。
蓝凤生留下的宫志里说,最开始的时候,宫里只是努力寻找八字纯阳之人,最好是修习至阳内力一派的武林弟子,供宫主日饮其血,夜采其精,直至阴阳调和。
经过几代宫人的努力,渐渐摸索出了更为先进的法子,培育自己的药人。这些药人一般是从孩童时期便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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