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荒云影丽人行》第60章


青衣侍从奋力挣扎,却适得其反愈发弥足深陷,然而直到此时,他依旧没有把古米抛下独自逃脱。银色的水将二人团团围住,却又不至于让人窒息,只是缓缓地慢慢地将人往不见底的深处拉去。
不知是潭水太过神奇还是青衣侍从本就是乔装打扮,那张原本平凡无奇的脸孔竟然变得俊美眼熟之极,此时那俊美的男子正冒火地试图脱离困境,以至于那双漂亮的凤眼渐渐变成了紫红色,仿佛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头顶的光亮越来越远,二人仿佛慢动作般向下沉去,直至没入了一片黑暗。
不知向下沉了多久,那股柔和的吸力猛然强势了起来,俊美青年所有的挣扎反抗只是徒劳,只得抱紧怀中的少女,顺着那股生猛力道被吸向了不知名的地方。
仿佛做了个磕磕碰碰的梦,梦里一片漆黑,只有一股力量牵引着身体向前行,兜兜转转,跌跌撞撞,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
两人前行的身子一顿,仿佛被什么东西生生拦住了前行的步伐,跌宕了不知多久的青年再也忍不住,疲累地昏睡了过去,手臂却依旧不肯放松分毫。
青年沉沉地睡了一觉,幽幽醒转时眼前仍旧昏黑一片,待到适应了周围的光线,才模模糊糊看清似乎身处一个石洞内,他的臂弯上静静躺着毫无气息的少女,两人膝盖以下部分仍旧浸泡在潭水中。
青年舒展了下麻木的筋骨,略作调息,一把抱起少女,在逐渐看得清晰的石洞内缓步朝透出微弱光线的方向走去。
石洞似乎很大,这条长长的甬道也不知延伸向何处,不过感受着甬道那头越来越亮的光线和时不时吹来的风,青年不由精神大振,加快了步伐。
不多久,一个可容两人并肩通过的洞口出现在视线里,泄进大片大片灿烂的阳光,青年轻舒了口气,唇角微扬。正准备出洞,洞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仿佛脚踩碎石,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洞口光线晃了一晃,一个影子落入洞来。
青年大惊,这条甬道四面皆是光滑的石壁,身后是醒来时见到的洞腹,除了那汪潭水,依然无处可躲。
青年低头望了眼仿佛沉沉睡着的古米,目光微定,收紧了手臂,站在原地静静望着从洞口走进的人。
来人个头不高,伛偻着身子慢慢从洞口踱了进来,背着光,看不清脸容,只看到一头白发在阳光照耀下异常刺眼。
“咦?”只闻得来人轻呼一声,似乎这才发现洞内抱着少女警惕地静立着的青年,随后拢袖挥掌不由分说朝青年面门袭去。
来者不善!青年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但对于来人不问缘由立马出手的态度仍旧觉得恼怒,冷哼一声,将手上少女移到身侧,单手抵挡起来。
然而青年想象中凌厉的招式抑或是强大的灵力真气都没有朝自己身上招呼,反而鼻间闻到一股香气,随后便不由自主地朝地上软倒。昏迷前青年在心里恨声骂道,奸诈小人,居然他妈的用迷药!
来人踢了踢躺在地上的两个人,从怀里掏出一团绳索,手一抖,将二人捆成了粽子,随后打了声口哨,四周突然多出几十只尖嘴尖耳的毛绒绒的东西,细一看,竟是几十只毛色大小各异的野狐狸。将二人放在狐狸们的背上,来人哼着小曲儿,快活地指挥着这辆独特的“狐狸板车”朝洞外走去。
“胡小七,去通知大家伙儿到洞府前庭参观,今天有新货到了。”
那捆了古米与青年二人的白发老者指挥着“狐狸板车”行至一处山谷,只见谷内青草碧树红花绿柳,又有流水潺潺行过,两岸竹屋草屋鳞次栉比坐落着,俨然一处世外桃源。
白发老者眉毛须发皆白,双眼却炯炯有神,走起路来两腿生风,此时正洋洋得意地朝不远处玩耍的小男孩喊道,仿佛在与人炫耀玩具的孩童般,相当的为老不尊。
那名唤作胡小七的小男孩正在山谷前抛小石子玩耍,闻言回头,望见被五花大绑昏迷不醒的两人,边欢呼雀跃着边撒丫子跑了开去,不多时便听到小男孩响亮的嗓门:“胡大娘,黎六婶,胡三爷带了新鲜货来了,快去洞府前庭参观!我去告诉姑姑一声,她肯定很开心!”
不一会儿,原本较为安静的山谷顿时热闹了起来,男女老少从竹屋茅屋中走出来,对着道路中央徐徐前行的昏迷男女,兴奋地谈论着什么。
那名白发老者即是胡小七口中的胡三爷,此时正满面红光地接受众人的注目礼,得意地鼻孔都快朝天了。
“三爷,你行啊,这么久没见到有新鲜货了,你一出手,就逮住俩。”人群中有人说道。
胡三爷鼻子一哼,长长的白须在风中画出一道得意的弧线:“那是,三爷我不出手则已,一出手那就是轰轰烈烈。”
众人见胡三爷的样子,不禁哄然而笑。这谷内众人尽皆知根知底,都晓得胡三爷就活脱脱一个老顽童,虽然辈分较高,却一点都没有长辈风范,反而一天到晚喜欢跟胡小七一辈玩耍,是以讲话也相当随意。众人你一句我一句与胡三爷玩笑着,不知不觉间便到了洞府前庭。
所谓的洞府前庭,只是一个宽阔的草坪,四周种满了柳树,此时正值春天,柳枝嫩芽随风摆舞,煞是婀娜动人。草坪正前方,有座依山而建的竹楼,二楼门口正上方,悬挂了个匾额,上曰:狐狸洞府。
想来这座山谷与狐狸倒是颇有渊源,仔细打听会发现,谷中之人不是姓胡就是姓黎,而且饮食起居也十分亲近自然,饮山泉食花果,相对来说,人间烟火气息就淡薄了许多。
众人七手八脚帮忙将捆绑的两人从狐狸背上放下,随后支起用圆木做的十字架,将两人绑在架上,随后围成一圈,等待竹楼上的人。
胡小七噔噔噔上了竹楼二楼,不一会儿又噔噔噔下得楼来。
众人屏息以待,不约而同地望着竹楼的方向。白衣飘荡,银发飞扬,一个全身上下皆白的女子从二楼门口走了出来,并未下楼,只静静地扶着竹廊向下望来。
众人齐齐将右手放在心口处,躬身道:“姑姑好!”
被众人唤作姑姑的女子微微点了点头:“胡三,可是从那洞里带出来的人?”
胡三爷此时敛了原本的玩闹神色,难得乖顺正经地回道:“正是,发现的时候身上还是湿的,想来正是从潭底浮上来的。”
女子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场中央被捆的两人。
胡三爷想了想,又说道:“小个子那位似乎是个姑娘,发现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可能早就死了。不过旁边那小子一路没有抛弃,被我迷昏之前依然没有放手。”
众人下意识往中央看去,只见昏迷中的两人一只手仍然紧紧握在一起。
女子眉头微动,猛然抬袖,两道银白的丝线迅疾射向场中人,一人一根搭在各自心口处。女子闭目静静站了一会儿,随后徐徐张开眼睛,目光复杂地望着二人,随后幽幽叹息道:“想办法弄醒他们,我有事要问。”
众人一惊,面面相觑,姑姑从来不对上面沉下来的人有所怜悯,为何此次对这两人却搞特殊对待?
胡三爷亦是丈二摸不着头脑,疑惑地望了望场中依旧双目紧闭的男女,咕哝一声,亲自动手松起绑来。
青年再次醒转,已是到谷的第二日。那迷药功效强劲,再加上青年原本就身心疲累,竟到了第二日才醒过来。
“醒了?”青年方睁开眼帘,耳边传来一个淡泊地不带一丝烟火气息的声音,微微聚焦,发现身旁坐着个白衣白发的女子。女子面容冷如清霜,面皮有些皱纹,但从五官轮廓来看,若是年轻一些,倒是位绝代佳人。
青年亦冷冷地望着女子,哑声道:“她在哪里?”从他醒来时便已感到双手空落落的,心头不禁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放心吧,来得不算晚,还是有法子救的。”女子轻飘飘说道,可听在青年耳中无疑惊雷巨响,他不可置信地盯着面前不知身份来历的女子,随后转为浓浓的喜悦,颤声道:“果真能救?”
女子有些疑惑地扫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青年刚刚欣喜的心猛然石沉深渊,面色唰地变白,紧抿唇角直勾勾地盯着女子,仿佛需要对方一个解释。
女子指了指身旁竹凳上的碗,说道:“喝了药,养好了伤,把该告诉我的跟我说清楚,看我心情好了,或许可以考虑把她救活。”
青年浑身一僵,怒气无声地凝聚在凤眼中,瞳孔逐渐变成紫红色,放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拳,死死地盯着面前丝毫不为所动的女子。随后仿佛努力压制着满腔怒气,面色渐渐恢复平静,伸手拿过竹凳上的药碗一饮而尽。
从始至终,女子除了张嘴说了几句话外,一丝多余的动作也无。就连竹凳上的药碗,也不曾帮忙递上一递。
“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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