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第49章


长夜漫漫,从噩梦中惊醒的孩童,孤身一人,无人可诉的恐慌与彷徨……
她好想念少恭,想念他的琴声,想念他的陪伴……她想要见到他,她会好好道歉,到少恭消气为止,无论如何。
少恭曾经给过她一张符纸,只需她滴下一滴血液,符纸就可化形为符鸟为她传递消息,她当时不以为意,认为自己身在青玉坛逍遥快活安全得很,又哪会用到血符鸟这样紧急的传信物件?
翻箱倒柜找出了这张她遗忘已久的符纸,用剪刀尖戳破了指尖,挤出了一滴落在咒文上,血液的殷红迅速渗透了整张符纸,眨眼之间,就化作了一只红色的纸鸟。
施定闲捧起小鸟走到窗台边,悄声说了句,“少恭,快回来吧。”
然后双手伸出去,放飞了它。
…………
第九天的正午,施定闲吃饱喝足躺在大石头上晒太阳,对,就是仰面摊开成大字型,这是这九天来她试验过的最舒服的姿势。
忽然手指如针扎地疼痛,她打了个颤从石头上弹起来,去看自己的手指。
昨夜手指划破的地方,浅浅的疤痕又裂开了,升起了薄薄的黑烟,凝结在伤口的血迹被熏染成了浓重的墨色。
那只符鸟被很霸道的法力焚烧了,以致于反噬到了她这个使用者。
她久久地盯着那处已经焦黑的伤口,少恭的音信全无,昨夜不详的梦境,这些征兆都成了压在她胸口的大石。
她心里惴惴不安,一直以来,少恭在她心里都是最强大最信赖的依靠。
她无法想象,也不敢想象,他会遭遇不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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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定闲凭着看那本《风月奇谭》模糊的记忆,开始准备离家行动。
她鬼鬼祟祟潜进了青玉坛的宝库,搜刮出了一些小件珍珠玉器——大多是从头冠剑鞘之类的地方扣下来的,放进铺平的方巾里,卷吧卷吧塞进了胸口,又挑选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插在腰带上,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贴在奔流着帝流浆的山石缝隙中等待大家休息的时刻。
缩着脖子东张西望了一会儿,确认了情况之后,她从缝隙里跨出了一只脚,正要跨另一只脚。
“这不是定闲么,这么晚了卡在这里做什么,不去休息么。”黄芩抱着一叠书卷好奇地问道。
施定闲身体一僵,扯着笑容敷衍道,“呵呵,我正要去睡,你也早点休息,呵呵。”右手连忙捂住挂在腰间的匕首。
“嗯,整理完藏书楼的书我就去休息。”黄岑性格比较大大咧咧,只有对书籍一事颇为上心,听施定闲说她就是要去休息也就不多问了,抱着书走了。
施定闲松了口气,赶紧左右张望了一下,再次确认了附近没有人,就一鼓作气冲向了传送阵。
轻盈感充满了全身,一阵光阑之后,是她熟悉又陌生的风景呈现在了眼前。
熟悉是因为这伫立在青鸾之巅遥看的烟云万丈,陌生的是她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感受过这片云海,这是她第一次离开青玉坛。
严重违背了少恭的禁令,胆大妄为地涉足俗世地域去寻少恭,她心里充满了兴奋,不安和对欧阳少恭的担忧。
…………
不听少恭言吃亏在眼前。
刚才的新奇劲还没过,就开始觉得头晕目眩了,手脚发软,越是远离青玉坛这种感觉就越是明显,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逞强下去了,赶紧掉头就往回走,可是出了会仙桥,满眼的青葱翠绿就换成了黑石嶙峋,光秃秃的花岗岩裸露在外,个顶个比她人高,她七拐八绕早就不知道来的路了。
在来来回回兜了无数个圈子之后,施定闲恨不得把这些恼人的花岗岩全部轰平,一手撑在岩石表面直喘气,眼前黑了一下,晕眩的频率越来越高。
她咬牙继续找路,这种出师未捷身先死她才不要!
夜色稠浓,被困在这峰头,看万壑松涛,她心里森森地生出苍茫旷远的怅惘了。
“……少恭……少恭,你在哪里啊~~~~?”扯着嗓子干嚎了出这悠长的一句,在空荡荡的石岗上飘散。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听到了她的呼唤,话音刚落,她就瞧见了隐隐绰绰的身影出现了山腰松林尽头,她本能地觉得就是他,于是不管不顾地往山下冲去。
一边大喊着,“少恭少恭少恭,你终于回来了~~~~~!!!”热泪盈眶啊,就算是要受到少恭的责罚也无所谓了。 
她在山道上狂奔,浑然不觉有一片巨大的阴影当头笼住了自己,待要近前,才发现欧阳少恭的脸上没有往常那样温柔和煦的神情,反而怒目而视,阴鸷得吓人,她脚步慢了半拍,喉咙一紧,后领给什么给钩住了,吊着她急速升空。
欧阳少恭的视线随着她上移,她从上往下瞧见了他衣服胸口处浸染了一片的血渍。
第40章 受伤
山风呼啸,刮疼了她的脸。
外形如雉的当扈爪钩施定闲,以其髯飞,停在半空中,与欧阳少恭遥遥对峙。
“欧阳少恭,将内丹还来,我可留你全尸。”刺耳粗嘎的声音几乎是穿耳魔音。
施定闲被这声音激得浑身战栗,她奋力地扭动身体挣扎起来,两只手不断往后抓挠,想要取掉钩住她衣领的东西。
欧阳少恭铁青着脸色,挥袖唤出了九霄环佩琴,五指拨弦当头祭出了一招“残魂引”,余音震颤,万道光刃削向当扈,金光大盛,夹带着削骨剔肉的暴戾。
失了内丹的当扈哪堪抵挡,回转不及,左边的髯被光刃连皮带肉切了过去,颈上森森一截白骨,它凄厉地尖啸一声,爪子疼得一抽,松了桎梏,施定闲从半空落下。
欧阳少恭飞身上前正要接住她,就被一团腾腾燃烧的火球逼退了行动,那火球掠过他的衣角砸向了地面,轰地一声爆响,巨岩碎石迸飞,原地残留下了焦黑的一片。
缺了一半助力的当扈乘着风力俯身冲刺而下,钩住了急速下降的施定闲。
咔嚓一声左臂脱臼,“唔——!!”锋利如鹰爪嵌进了她手臂的皮肉。
“欧阳少恭,你未免太狂妄了!!”当扈振须盘旋在空,厉声叫嚷,施定闲单臂被抓,被它随意晃动几下,就已是脸色惨白,臂上血流如注。
“混账至极。”眼见自己护在手心的人被肆意伤害,欧阳少恭怒极,四面八方的气流旋转汇聚在他周身形成罡风环绕,威势慑人。
他双臂伸展,手掌张开,跳出两股碧光流转的火团,九霄环佩琴浮在中间,火团化作流焰汩汩注入琴身,他陡然振臂一挥,运掌而出,碧色的光箭分别自琴底的龙池凤沼飞驰而出,破风鸣响,交缠轮转,又分散两头直逼当扈首尾。
当扈自负有人质在手,欧阳少恭心有忌惮不敢随意发动“沧海龙吟”那样大规模的法术,没有想到欧阳少恭在受了穿胸一击之后还能动用如此惊人的阳系法术,当即拼了老命放出了“涛澜动地”妄图抵挡,两道光箭轰然撞击到滔天巨浪,一时间惊天炫目的碧色光影漫空飞散,迳射入地的立时尘土弥扬,石壁崩裂化成齑粉,更多的竟是顷刻间蒸腾了遮天蔽日的水幕,冲破阻碍,汇成巨箭如长虹贯日,势不可挡。
当扈情急之下,当头甩出了无力挣扎的施定闲,疾飞过去,尖喙一衔,叼着施定闲就迎着碧光巨箭冲了过去——
欧阳少恭腾空踏步,飞身赶上,左手对着光箭收拢五指,五指指间俱裂,血丝蜿蜒,右手滑音按弦,硬生生化解了巨箭的攻势,碧光爆射,遮天蔽日,地上青烟滚滚,远处林中翠风大作,惊鸟无数。
剧痛直透心肺,他闷哼一声,被得逞的当扈扫尾一击打落在地。
“这丫头当真有用。”当扈死里逃生,得意洋洋,继而张嘴一松,故技重施,俯冲而下重新攫住了施定闲那只以奇怪角度扭曲的左臂。
施定闲本来连哼都哼不出来了,见到欧阳少恭遭此重创,心下剧恸,恼恨自身无用,连累欧阳少恭至此,眼睁睁地看着欧阳少恭踉跄几步,口吐鲜血,恨不得把抓住自己的怪物碎尸万段,或者,让自己这个累赘死掉……
腰间还有一柄削铁如泥的匕首,思及此,她尽全力敛聚了心神,强撑着高声喊了句,“少恭,对不起!”右手摸到了腰间的匕首,使尽了力气才拔了出来。
微弱的童音穿透重重烟尘传入欧阳少恭的耳中,他如遭雷击,不及细想便腾空而起,御风疾驰,以凭他目前伤势绝对达不到的匪夷所思的速度凌驾于当扈之上,当扈充斥着血丝的眼珠子迟钝地上瞟只来得及看见他高举银光腾绕的手臂横臂一劈——
施定闲闭着眼睛正要把匕首往胳膊上削,她本来想着求死换生,后来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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