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情书》第2章


“你这样想,该把他们伤透心了。”陈凌松笑了,“不过不久你也搬出来了。”
师雪望着那一片明亮的楼房,“就又和你做室友了。”
“当时我们和林萧住一块儿,记得有一次林萧失恋了,我陪他喝酒,你不会喝酒光在一边急,后来你劝林萧别喝了,林萧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陈凌松至今想起来都忍俊不禁,师雪也想起了那个燥热的夏夜,“这些都是我跟你说的,你跟林萧先后喝断片了,什么也不记得。”

有一件事师雪没告诉陈凌松,他问林萧为什么哭,林萧说他那句话让他想起他分手的女朋友了,他问他:“你那么喜欢她吗?”
林萧说:“废话!我都把QQ飞车的账号密码都给她了。你没谈过恋爱,你当然不懂了!”
他当时说了什么呢?
师雪摇了摇头,不记得了。他转头跟陈凌松说:“我想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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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燥热的夏夜,天很黑,星辰很小,阳台上听得见聒噪的蝉鸣声。他们三个搬来小凳子坐在阳台,林萧去楼下买啤酒,剩下陈凌松和师雪,师雪皱着眉毛,“你真要陪他喝吗?”
“他失恋他最大。”
“可是明天还要上课,你起得来吗?”
“不是还有你吗?”
“我的意思是,宿醉会导致头痛。”
陈凌松耸了耸肩,这时林萧抱着一箱啤酒回来:“坐坐坐,大家都别客气。我的生活费都在这里了!大家一醉方休!”
“别,小雪不会喝。”陈凌松拉开一张凳子坐下,“我陪你。”师雪犹豫了一下,坐在离陈凌松近的位置,他轻声说:“他真的失恋了吗?看他的样子一点都不像。”
“你们俩在说什么悄悄话,我都听见了!告诉你师雪,爷不是失恋,准确地来讲,爷是被劈腿。嗨!戴绿帽你懂吗?我现在都觉得我在夜里绿得发光!”
陈凌松笑了起来,“你还真的不像。”
“我还能怎样?哭着求她不要分手?”酒瓶底磕着地板,发出沉闷的响声,再清脆的一声掀开瓶盖,林萧说:“贱不贱啊?”
一个小时后,酒瓶子倒了一地,最多的滚在林萧脚边,他握着一个酒瓶,久久地不说话。陈凌松喝酒上头,从脸颊到耳后到脖子、前胸泛着红,他额头上滚落汗珠,抬手脱了T恤。
毫无预警的,林萧开始掉眼泪,他咬着牙,眼泪从眼眶里滚落出来,抹掉、再掉。陈凌松支着下巴,酒精使他感到困倦,眼皮懒散地耷拉下来,他抬起眼皮,“哭什么?”
师雪握着笔的手紧了紧,练习册铺开在他腿上。陈凌松已经醉了,他眼前上下左右颠倒,人物总是看不清晰,他对师雪说:“林萧,别哭了。不值得。”
林萧在对面适时嚎了一声:“嗷!”
陈凌松伸手在眼前人头顶薅了一把,“大半夜的,瞎叫唤什么?你还躲?”陈凌松的手下滑,抓着他的后颈,“我和小雪大半夜不睡觉陪你喝酒,我摸一下怎么了?”
“我没躲啊……”林萧蒙了一下,紧接着悲伤席卷了他,把清醒围堵至大脑的边缘位置,他哇的一声哭了,“我不想分手,我真的不想分手!不行,我得再去找她问个清楚,说不定是别人看错了。如果她什么也不知情,我今天那么突然跟她说分手,她肯定要哭了,我不要她、嗝,我不要她哭。”
林萧腾地站起来。
“你站住!”陈凌松松开师雪的后颈,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往自己这边拽了两下,他笑了,“合着你小子都是假架势,就等着我留你是吧。”
“哼!谁跟你开玩笑了,我说的是真的!我要去找她了!”
林萧唰得拉开阳台的玻璃门,气势汹汹地冲了进去。陈凌松握紧师雪的手腕,他朝他笑了一下,声音被酒精浸润得有些哑,“你呀你,都是骗我的。不要嘴硬了,别走了,算我求你?”
笔身滚过书页,一路顺畅地滚到了地上。陈凌松掩着嘴打了一个呵欠,“我困了,我们睡吧。明天早上还要上课。”
他拽着师雪起来,书本也掉在了地上,结果陈凌松踩着了脚边的酒瓶子,他脚滑了一下。师雪用力想扶住他,但那时陈凌松身材比他高大,体重压人,陈凌松反把他压住了。倒下后,陈凌松炙热的呼吸打在师雪鼻翼,他发出均匀的鼻息声。陈凌松睡着了。

随便找了一家烧烤摊,跟老板说,不要烤串,上啤酒。师雪先开了一瓶,仰头喝完大半,他表情无波无澜,像灌一瓶矿泉水,只是脸颊慢慢染红。他放下酒瓶,袖子擦了擦嘴。
这个动作十足地孩子气。陈凌松心想,师雪这是喝牛奶还是喝酒,嘴上说:
“行啊,我以为你跟我开玩笑。没想到你真的能喝。”
他印象中的师雪还是那个沉默腼腆的好学生。师雪拿着瓶起子,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掀开一排瓶盖。他抓起其中一瓶,示意陈凌松喝酒。
冰凉的酒液滚入喉咙当中,酒精的挥释无形中消弭了久不见的隔阂。两人面对面看着对方,师雪眼睛亮晶晶的,他说:“凌松,陆隶云死了。”
这原来是一个无法触碰的话题,陈凌松猜测这是师雪的伤口,在此之前纵使两人心知肚明,也没有一个人,起码陈凌松不敢轻易说出口。陈凌松不知如何回应,他闷头灌了一口酒,师雪继续说着:“我和他高中就在一起了,到今年,差不多有六年。”
师雪不说话了,他应该在怀念从前。陈凌松说:“说起来你们突然在一起,吓了我们所有人一跳。”
那时候风气还未像现在开化,就连现在同性恋都不是一件大部分人喜闻乐见的事情,何况当年。更何况师雪的事当时人尽皆知,几乎学校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高三有一个学习很好的男生,那个年级第一,跟一个体育生在一起了。
“陆隶云向我表白的时候,我问过他:’你是天生的同性恋吗?’他点头了。我就说:’好,我答应你。’”
陈凌松看着他,“你不喜欢他吗?”
“你记不记得高三那一年有人跳楼了?”
师雪似乎醉了,又好像没有,陈凌松认为是前者,他说出的话颠三倒四,毫无逻辑可言。他随心所欲,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陈凌松顺着他的话回想,“好像有印象。”
“你没亲眼见过,你是后来听说的。”师雪肯定地说。
陈凌松仔细想了想,恍然:“我爷爷去世的时候我请了三天假。”
他回学校后,便时不时听见有人窃窃私语,说着那个跳楼的高三学生,他们说那个人从教学楼纵身跃下,尸体惨不忍睹,是一个早起晨读的学生发现的。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死透了,尸身下都是血。他也问过是什么原因,他们说是学习压力太大了。又过了一阵子,陈凌松才忽然发现跳楼死去的那个学生,原来他是见过一面的。
“对,你请假了。我清清楚楚地记得他躺在血泊中,太阳后来把他照得无处遁形。”师雪轻轻拍了一下前额,笑着:“抱歉,离题了。我们说回陆隶云,不知道谁看见了我们牵手,第二天,全学校都在传我们谈恋爱的消息。大多数人都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直到陆隶云拒绝了一个向他告白的人,用的理由是:他有男朋友了。”
师雪把脸侧向一边,他轻浅地笑起来。陈凌松仰头灌酒,喉结不断地上下滚动。
“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和他的家长都被请到学校里做客。”师雪转回脸,笑的表情从他脸上消失了,他垂下目光,盯着桌上陈列的碧绿色的玻璃瓶。他又开始灌自己酒。
陈凌松克制自己不去回想,如果说高中时光对他来说像酒精,是引人幻想的、沉沦的、美丽的,那最后一段时间便是酒精所有的苦果,是暴力、疯狂和挥之不散的痛苦呻吟。

师雪醉了,他醉倒的表现是趴在桌上睡着。陈凌松抓起他一只手臂挂在自己肩上,他才注意到师雪比他还高一些,成年男性的重量不容小觑,陈凌松叫了一个代驾,他们两个勾肩搭背地站在路灯下等人来。
师雪的脑袋靠在他脖子旁,他的呼吸撩过陈凌松的喉结。陈凌松抖了一下,他连忙把师雪的脑袋撇开,可惜过了一会儿,他便又转了回来。
“你是向日葵吗?”陈凌松低声数落他,数落完自己笑了出来。跟醉鬼讲什么道理。这时,师雪柔软的唇瓣擦过他突出的喉结。陈凌松的脖子红了,这红覆盖了酒精引起的红。
“靠,”他哑声说:“要死了。”
师雪纤长的睫毛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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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凌松自认为脾气不错,但他此刻有点发火。师雪软趴趴地倒在他身上,他的头发很软,时不时挠过陈凌松的脸。这代驾说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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