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袖盈华年》第65章


院中,雨水洗浸过的青墙如水墨画般的洁净,房内传出的声音支离破碎。
“迟歌……嗯……别……”
“俞俞,乖……不怕……”
捧着热巾茶水前来侍奉的莲儿呆在了门边,脸忽然胀得血红,她咬住唇,飞快地转身跑开了。
“不要不要不要!”
“走开走开走开!”
身下的人儿狂挣不止,迟歌百哄不住,直忍得血脉贲张。迟歌一狠心,正要强行制她时,苏俞忽然倒头仰躺而下,身子温顺地落在了他的臂间,迟歌一时不防,被带得扑倒下去。
迟歌微有些讶异,不免探起头来去看她:“俞俞……俞俞,嗯,俞俞?”迟歌单手撑住床面,翻身而退,轻拍着苏俞的脸:“俞俞,怎了?”
迟歌微微皱眉,修长的手指搭上苏俞腕间,一时间只觉哭笑不得:“……晕了?”迟歌伸手扯过锦被裹住苏俞,手指疾点上她肩侧几处穴位,又在她额上轻揉几下之后,苏俞的呼吸明显平稳了下来。
迟歌耐心哄她:“俞俞,醒一下,先醒一下。”
眼见着身侧的人儿仍然闭目不动,迟歌又气又笑,他忽然将手探进被内:“看来需要顺一下气。”
苏俞大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拥被而起,蹭蹭缩到床角:“你住手!不许动!”
迟歌好笑地探过头去,正要说话,门外忽然响起一声清咳,显然是新聘的李管家的声音:“大人。”
迟歌握拳挡嘴,咳了一声:“说。”
“大人,宫中急报,传大人立即进宫一趟。”
迟歌面色红白交错,半晌后方沉声道:“即刻便到。”
苏俞缩在床角,眼珠乱转地看着迟歌,再也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来,一笑之下却又更觉不妥,自己的脸也跟着红白乱闪。
迟歌手撑着被面懒懒斜坐,似笑非笑地看了苏俞一眼,掀开帷慢,作势欲起。苏俞“啊”地大叫一声,扯起被子将自己整个蒙住。
迟歌闷笑着下床,施施然往柜中取出一套洁净衣衫换上,又随意取过一块棉巾擦干了长发,打开房门:“李管家,吩咐下去,往这里送一桶热水,再让莲儿…… 嗯,等等,送一桶热水便罢。”
迟歌快步去苏俞房内取来一套洁净衣衫,从床幔交缝间递了进去:“俞俞,你自己洗一下,我现下须往宫里一趟。”
自己洗一下?!苏俞羞愤欲死,一个枕头蹭地飞出:“走开!”
迟歌轻笑了一声,转身出门。
待得迟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终至消失时,苏俞从被中坐起身来。她并没有下床沐浴,只是简单地将干净的衣服一件件穿到了身上,然后慢慢缩回床角,抱膝坐了下来。
苏俞带着几分羞愤却又完全情不自禁地回想着方才的情形。那些灼人的爱抚和亲吻,还有耳边带着沉重喘息的低语,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起来。然而想到他熟练游走于她身上的热烫手指,她的心莫名其妙地刺痛了一下。
苏俞以指尖掐着掌心,慢慢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眸中已经带了一点儿迷茫之色。如果方才不是自己屏息装晕,那么现在……
她从来都不懂迟歌,不明白方才那样究竟算不算是一种变相的承诺。
苏俞心乱如麻,猛地翻身下床,从湿透的衣裙内襟口袋中摸出一块浅碧色的玉佩。玉佩的表面光滑蹭亮,显然被无数次地抚摩把玩过。苏俞抖着手翻过玉佩,上面刻着一个小到根本无法看清的字。她不止一次地赖着萧君远告诉她这究竟是个什么字,然而他只是一次次圈握住她的手掌,对她说:“这是我此生最为重要的一件东西,愉愉,你一定要收好。”
那个蕴着清淡茶香的男子此刻仿佛就站在身边,清爽温暖的手掌恰如以往那般轻托在她的手背处。苏俞下意 识地自动握起手掌,将玉佩紧紧包在了手心。
苏俞闭目靠向床沿,身躯不住轻颤。
在这样一个混乱不堪的清晨,她完全无力应对这种似是而非的承诺。
更何况,她鼓起勇气就要说出的“苏芜”二字,不是也被迟歌以吻封退了么?
太阳一点点移上了正空,苏俞按了按有点发疼的额角,深呼了口气,起身往屋外走去,她当然不可能一直缩在屋里不出去。
走出房门后,苏俞有点奇怪,院中竟连一个下人也没有,这有点不符合大府的规矩。她心里忽然一动,折身往后面的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关得严严实实,但里面显然有刻意压低的说话声。苏俞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出于什么心态,她屏住气息,催动轻功闪到了门边。
手指轻扣桌面是迟歌心里有事时的习惯动作,他的声音里透着一点儿疲惫和无奈:“芜儿……”
满目暖阳 。。。
苏俞脑中只空白了一刹那,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行为有多么可笑。她笑了一下,转身便欲离开。
然而迟歌接下来说出的名字却令情形直转急下,苏俞蓦地又站住了脚步,心里涌上一阵狂喜。
“小然,”迟歌顿了一下,又接着道:“既可确定芜儿就在这盛阳城内,想必她一时也不会有事。昨日我已传令下去,命巡逻禁卫加大巡城力度,尤重城民安全之事。上次我匆匆见过她一面,想她如今……不会再肯轻易露面。小然,你传书上所说的重要事情,莫不就是这个?”
秦然摇头:“不,公子,我要说的,是尉迟大人夫妇的事情。”
迟歌猛地站起身来:“你说什么?”
“公子,掌盟主之位,行事确比以往便宜许多。前日我得了一点线索,有人在东境一带见过一对夫妇,听他们的描述,与公子给我看的画像确实十分相似。但,” 秦然眼里有些愧疚:“这二人只在那处闪身一现,便又失了踪迹。公子,是属下办事不利。”
迟歌呆立半晌,复又坐回椅内:“小然,说起来,你可知千眉山庄是谁所设?”
秦然微有些诧异:“自我们记事以来,就只知这山庄主人只有公子您一个。”
迟歌白着脸摇头:“你们自小便都是四散在各地的孤儿,想我年纪与你们相仿,怎有能力将你们抚养长大,兼又请得高人来教授你们这一身的功夫?”
秦然想了想:“莫非……”
迟歌点头:“是尉迟夫妇一手设立了山庄,他们或许早已料到之后种种,一早便给我留下了这样一条退路。不,应该说不止这一条退路,我还有一个毫无破绽的完整身份,甚而有故土、有邻人。话至如此,小然,剩下的你已经猜到了吧。”
秦然目中难掩震惊之色,他显然也是第一次得知这一事实:“公子莫不是尉迟夫妇的……莫不是……”
“是。所以小然,我曾说过,你若仍不想陷入这红尘浊世,武林大会后,我自会想办法助你脱身。现在你可明白我当日这话的意思?这趟水……委实太深。”
秦然并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平静而坚定地看着迟歌。
迟歌没有说话,起身走至门边,将门打开。
苏俞愣了:“公子……我……”
迟歌叹了口气,牵住苏俞的手:“俞俞,你秦大哥来了,进来。”
苏俞很有些被抓现形的不好意思,又实在压抑不住心里的欢喜,飞扑着上前:“秦大哥……哎哟!”苏俞转头怒视着迟歌:“干吗拽我?”
迟歌微笑不语,收回手负向了身后。
秦然含笑颔首,忽然上前两步,手稳稳抚上苏俞双肩:“俞俞, 一切可好?”
苏俞眉飞色舞,立即反手抓住秦然双臂:“嗯!秦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不来寻我?秦大哥,我现在穿着军服混在兵营之内,你要不要看看我穿军服的样子?”她一把拽住秦然的手:“走,我现在就去穿给你看。”
秦然笑出声来,握住苏俞的手微一定力:“等一下,俞俞,你的军服会放在府里么?”满是笑意的眼神微微往迟歌那边一递,又不动声色地收回到苏俞脸上。
苏俞一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忘了,嘿嘿,军服的确不在这里。”
迟歌的笑早已僵在了唇边,脸上竟现出一丝诡异的目瞪口呆神色。他清咳了一声:“俞俞,多日不见,想必你有很多话要同你的秦大哥说,你们先聊。之后收拾一下,午后便回兵营。”说罢转身出门而去。
秦然显然有急事在身,只匆匆与苏俞说了几句便要离开。临走前苏俞拽住他,问出了一直藏在她心里的疑问:“秦大哥,我一直想问,既然公子早先说武林大会之后你便可离开,那么又何必要让你去参加武林大会?”
秦然沉默片刻,按着苏俞的肩膀道:“俞俞,去问公子。只要你肯问,想必他都会告诉你。”秦然心里暗暗叹气,真是个傻丫头,如若迟歌当真有心避你,你怎可能如此轻易接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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