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情关》第12章


陆文涛点头道:「如果没有增援,王富贵要凭余下的数百骑翻身,是绝无可能。兵权虽在身为天下兵马大元帅的你手上,但如无皇命擅自调兵,身为太子舅父的你便有『逼宫』之嫌。就算要边关驻军出动帮助王富贵,如不事先报备,也是个要命的把柄。要增援就必须得到皇命,至少是口谕。」 
「不错。皇上等的就是我去求这个皇命。」皇甫卿无奈地笑。听门子说,当时似乎有人背着个人来,具体他们也没在意,等发现怎么地上多了个人时,就已经只剩下地上的人了。 
这阵子他心灰意冷,懒得去管朝中的是是非非──不,应该说他从来都不怎么关心朝廷里的是非。 
上朝和议事的大部分时候,他都只是听着而已,偶尔被问道,一句皇上圣明就都打发了,看起来简直和发呆没两样。也难怪承玺要觉得不忿。 
陆文涛道:「那皇甫兄打算怎么做呢?」 
皇甫卿一摊手:「去求旨。」哪怕此去必定不会轻松。 
陆文涛惊道:「你明知──!」发觉不妥,硬生生把接下来的话咽了回去。 
皇甫卿微笑,淡若清烟:「王富贵是胜是败,不是他一个人的胜败,而是整个聚华帝国的胜败。战事上,他也算是我的门生。于公于私,我都应该去求这个旨。」 
陆文涛知他心意已决,劝也没用,无声地叹息。 
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只求这句话不会应验在皇甫卿的身上。 
皇甫卿进宫面圣,长久都没有音信,大家早已料到,所以并不怎么担心。旨意迟早是会下来的,只是早晚的问题。 
经过精心调理,李燕歌的伤情渐渐稳定,高烧也退了,只是还很虚弱,时睡时醒。 
贺宇风偷偷窜进来,摸到李燕歌床边,仔细地看他。 
想起王富贵刚从军之时,有次被自己操练得太狠了,也曾经发烧倒下,就像这样白着嘴唇,脸上因为发烧而泛着红晕。 
不愧是双生子,这样不动不说话,静静地躺着闭着眼睛,真是一模一样,几乎分辨不出是两个人。 
都是因为长眼前这张脸的人,太过好心的皇甫卿才又自动踏入承玺的陷阱。 
王富贵那个书呆子!不会打仗就不会跟皇上直说吗?逞什么能?! 
贺宇风不满地撅嘴,抬手成拳,对李燕歌凌空处打了几拳。还觉得不够解气,又隔空捏住李燕歌的面颊用力地拧,朝外面虚拉,最后猛地放手,让想象中被自己拉开的肉啪地缩回去。 
贺宇风这才觉得满意,交叉着双臂得意地笑。胳膊却被扯住了,只见本应沉睡的李燕歌抬手拉住了自己,半挺起上半身,眼睛睁地老大。 
「……皇甫大人!皇甫大人──!」 
他的声音因高烧而嘶哑,眼神让见惯战场的贺宇风也心中一惊,急急想甩开他,掰着他的手道:「两天前他就为你进宫求旨去了!你都问过五次了,怎么还没弄清楚?!猪头啊你!」 
听了这话,李燕歌的眼神和缓,眼睑垂下,抓着贺宇风的手也松开了,整个人松懈下来,倒回原处重又睡去。 
贺宇风心砰砰跳,赶紧逃出客房。到了走廊左右看看有没被人瞧见自己的狼狈模样,两个婢女刚转过弯,正从走廊尽头走来,于是贺宇风干咳一声,挺直腰皮大摇大摆地离开,一派若无其事。 
从这天起李燕歌算是正式从昏睡中清醒了,半睁双眸望向窗外门口,安静地等待着。 
又过了两天,皇甫卿才从宫中回来。憔悴了些,眼下多了些黑影,精神倒还好。 
◇◆◇ 
见陆文涛欲言又止,皇甫卿笑道:「不必担心,皇上只是找我下了几天棋,写了几篇诗文。」又摇头笑叹道:「不过陆兄你以我的名义写的那几首情诗可害惨我了。有陆兄的珠玉在前,我的拙笔不能令皇上满意,结果自然是露出马脚。唉,真是被羞得无地自容啊。」 
陆文涛这才放下心来,问道:「皇上可有旨意?」 
「军令已下。整备几日,援军就会出发。」皇甫卿道,「不过,有件事我想麻烦陆兄。希望陆兄能出手相助。」 
「什么事?但说无妨。」 
「我们能给王富贵援军,却不能换掉他主帅的位置。否则往大里说是削了皇上的颜面,往小里说是给本已挫败的王富贵以更致命的打击。就算皇上可以不顾自己颜面下令让其它将领前往准备两帅并列,其它将领便会感到受了极大侮辱。谁能忍受与贱民出身又是初战便大败的王富贵平起平坐还要为他收拾善后?」 
陆文涛指指皇甫卿笑道:「眼前不就有一个吗?」 
皇甫卿摇头笑道:「你说我现在的身份合适吗?」 
「那让贺宇风去。」 
「王富贵和贺宇风互相看不惯彼此在战场上的作风。会闹内讧的。」 
陆文涛哗地展扇,轻轻摇动,道:「于是皇甫兄就想到了我?因为我无官无职,只是皇甫大人舍下骗吃骗喝的门客一名。」 
皇甫卿抱拳道:「门客二字未免生疏,我可向来都把陆兄当成推心置腹的好友。阵前朝中,也幸亏多得陆兄相助。」说着深深一揖。 
陆文涛也不避让,受了他一拜。背过身,折扇在背后轻摇,道:「哎呀,这一拜的人情可不小,如果不还是要折寿的。」 
皇甫卿笑道:「那就有劳陆兄了。我定会准备上好碧螺春等陆兄凯旋。」 
不日陆文涛出发,前往关外去做王富贵的参谋,好助他一臂之力。 
皇甫卿着人告之李燕歌事情进展后,也不着急去见他,准备等过一阵子李燕歌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再与其当面详谈。 
皇甫卿记着李燕歌曾对自己吐露过的秘密,能明白他的苦心,可如果这样下去只会是害了王富贵。所以,得想办法好好开导一下李燕歌才是,他吃了这么大的苦头,应该会回心转意才是。 
这天贺宇风闲着无聊,晃到花鸟街市上,见着八哥好玩,花十两银子买下一只看上去似乎特别聪明的。 
回到家,贺宇风思量着该教些什么话才好,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天下太平,砍死蛮夷」。 
「『天下太平,砍死蛮夷』,来,说!说了有食吃!」贺宇风拿鸟食逗八哥,「『天下太平,砍死蛮夷』」 
念叨了好半天,那八哥就是眨巴着眼睛不吭气。贺宇风也跟它卯上了,从花厅到饭桌再到睡房一直都带着它,非要它学会那八个字不可。直到最后实在支持不住,贺宇风倒头睡去,鸟笼就被放在床头。 
「……娘娘腔……呼……书呆子……」贺宇风开始说梦话,「呼……娘娘腔……娘娘腔……」 
笼子里的八哥跳来跳去。 
第二天上朝和操练照旧,直到午后贺宇风才坐定下来继续教八哥说话,晚上又把八哥带到睡房里去。 
就这样持续了有半个月,那八哥终于张嘴了,发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不过速度太快,分辨不出说的是什么。饶是这样,贺宇风已兴奋不已,半个月的心血终于有成果了! 
可等听清八哥说的是什么后,贺宇风青着脸抓起笼子用力摇,「臭鸟你有胆子再说一遍!」 
可怜的八哥在笼子里乱飞乱撞,惊恐地惨叫:「娘娘腔!娘娘腔!娘娘腔!娘娘腔……」 
贺宇风脸色越发难看,这臭鸟到底是从哪里学来这几个字的?难道是老板故意把脏口儿卖给了自己?……不,要是那样的话,买回来不久就应该能发现了,可现在都已过半个月了。他在原地僵了会,似乎想到什么,于是抓着鸟笼抬腿就走。 
门砰地被撞开,李燕歌抬头,看见气势汹汹闯进来的贺宇风,笑道:「不知贺大人找我有什么事?」 
贺宇风把鸟笼往桌上轻轻一放,笑的狡黠:「担心李公子病中寂寞,所以给李公子找个伴儿。」 
伴儿?李燕歌顺着他的手看去,望着八哥。 
那八哥因贺宇风一路走动,嗓子里直咯咯,直到这会才惊魂初定,松松羽毛,开口叫道:「娘娘腔。娘娘腔。」念了多次,倒越发流利了。 
李燕歌心中一刺,再瞧贺宇风脸上表情,已明白他的用意。暗嗤了声:幼稚。笑道:「想不到贺大人能找到会说这三个字的八哥,想必找了很久吧?真难为贺大人放着正事不做,就光找脏口儿的八哥了。」 
贺宇风怒道:「我才没有特意去找呢!」 
李燕歌奇道:「哦。这么说大人是故意教给它这三个字的吗?」又微笑,「那贺大人真是费心了。」摇头叹息,「想不到谦谦君子的皇甫大人,竟有如此不肖的外甥。真是可叹皇甫大人一世英名啊……」 
说完转过脸去面朝床内,不再理会贺宇风。 
贺宇风气得直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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