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脸上一副眼镜拿了下来,面容呈现在众人眼前,一个四十来岁的怪大叔形象,只是身上沾满了血迹和污秽,看起来非常丑。
“是的”那人才笑了笑,“这些都是展示品。”
宵北又注意到后面很多很多的架子,架子上都是罐子,罐子里有福尔马林,似乎是浸泡着什么器官。
“我们找雷克斯。”蓝冥问,“你就是那个经常给他写信的神父?”
“是的,我叫塔徒。”那人笑了笑,回手一指躺在床上的尸体,“雷克斯在这儿呢,正在接受一项很重要的手术。”
“你这里手术环境也太差了吧!”宵北皱眉,“有行医执照么你?!”
“人类得行医执照我是没有,但是神魔的么我就有。”那人从上衣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了一块牌子来,给蓝冥他们看,“魔族医师,行医号事4907。对了,对于死人,是不需要什么行医执照的。”
宵北等这才注意到,雷克斯已经死了,身体被挖开,塔徒正在往里边放填充物,像是在做另一具标本。不知道为什么,宵北想起了那个温馨的家,还有家里的玩具……
蓝冥看了一眼行医执照,皱眉,对宵北点了点头,“他和王大夫一样,也是医魔族。”
“我已经回收这个低混血了,他完全暴走失去了自控能力。”塔徒将执照收了起来,接着处理克雷斯的尸体,“放心吧,很快病毒就会消散的。”
希塞尔却摇了摇头,“可是,他有很强的怨气,病魔族如果不能使其怨气消失,病毒就会一直存在。”
“只要将它的尸体彻底毁坏,病毒只能存在七天而已。”塔徒不耐烦地回答,“七天后就好了。”
“可是七天会死很多人吧!”宵北见他态度嚣张,有些恼怒,又看了看周围的展示品,“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蓝冥微微皱眉,低声告诉宵北,“如果是魔族医生,用低混血做实验是合法的,神魔组杀了低混血,也不算违法。”
“什么?!”宵北觉得太不合理了,“这谁制定的法令啊?这里是人类世界,杀人偿命!”
“低混血可不是人也不是神魔,只是物品而已,还是劣质品。”塔徒回头对宵北笑了笑,态度和王大夫一样傲慢。
宵北来气,却注意到了前方不远处,桌子上放着的一个罐子。罐子里也有福尔马林,浸泡着一小团东西。莫名眼熟,宵北走了过去,发现是一块肉团。这肉团看起来很奇异,不过依稀能辨别出,是某种生物的年体。宵北忽然想起了雷克斯妻子的B超来……伸手过去,轻轻地触碰罐壁。
瞬间,有汹涌的画面出现在宵北的眼前。
画面是雷克斯的家,很温暖的感觉,还有夫妻俩的笑容……原来低混血在身体里有记忆的!他曾经存活过。
宵北皱眉,如果这个胎儿注定不能生下来,那为什么又能存活?这不合理!
蓝冥注意到宵北的神情,知道他能感知记忆,刚想说话,却见宵北的双眼睁大,似乎看到了什么惊人的画面。
宵北此时,在画面中,看到了王大夫的面孔,并且感到了恐惧。王大夫残忍地笑着,伸手恶狠狠地抓向过来,而前面一个医生,正用双手掐着手术台上夫人的咽喉。
“啊!”
宵北猛地抬起头。
“怎么了?”蓝冥和希塞尔都问
“它出生的时候是活的!”宵北喊了起来,“它看到了那个王大夫的脸!是王大夫和那些大夫杀了他们的妻子,雷克斯说的是真的!”
蓝冥和希塞尔对视了一眼,前方正在忙碌的塔徒忽然停下了手中的活儿,放下了刀具。
他缓缓回过头来,看着宵北,“你没有证据,可别胡说!谁都知道,低混血是劣质的物品,不可能活下来。”
“也未必啊!”蓝冥却像是想起了什么,“魔族低混血生产的时候都要到魔医族那里登记,如果你们抹杀了所有成功出生的低混血新生儿……”
“低混血是根本不该存在的劣质品种!”塔徒的神色忽然凶恶了起来,“他们的血会污染真正高贵的神魔组,劣质的东西,必须被清除!”
“哦……被清除么?”希塞尔冷笑,“原来如此,离开异世界之后,低混血与人类也有了繁育后代的能力,因为现实世界的环境和异世界相差很多,或者说,爱创造了奇迹,而你们却一直在抹杀这种奇迹。”
“所有低混血都要死!”塔徒残忍地笑了起来,“这是魔医族维护高贵神魔血统的使命!”
“那个王大夫和你根本就是一伙的!”宵北无比愤怒,“他们原本可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天真,肮脏的东西怎么可能存在。”塔徒笑了起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合乎神魔法规的,就算是蓝冥大人,也不见得能制裁我。”
“可惜,这里是现实世界,不是异世界。”蓝冥抽出刀,“还是按照人类的法典,血债血偿!”
“你……你想干什么?想杀魔医族?”塔徒惊怒地看蓝冥,“医魔族是神魔最里面最受尊敬的种族!”
“已经不是了!”蓝冥一刀砍掉了他的眼镜,塔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惊慌地求饶。
“让地狱之门来裁决你是不是该死吧!”希塞尔将镰刀扎入地底,打开了一个洞穴。
宵北以前见过这个,巍峨的地狱之门会出现,门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如果被制裁的人是十恶不赦,地狱之门就会打开。
果然,在希塞尔打开洞穴之后,镶嵌着骷髅的地狱之门缓缓升起。
塔徒惊叫了一声,扔了锯子转身就要跑,古鲁伊飞到他前边,踹了他一脚。塔徒一个趔趄,踩到了一个地上的试管,向后一倒,直接滚进了地狱之门里。
随着塔徒的惨叫声,地狱之门缓缓关上,沉入了洞穴,一切归于平静。
希塞尔召唤来了众多死神,让他们找到所有参与此事的医魔族,该下地狱的,都踹下去。
……
第二天凌晨的四点多,天空缓缓浮现出了一抹亮色。
那被医魔族用幻象改造过的教堂,原本是一座年久失修的小教堂,朴实简陋,景耀风联系了附近的魔族。无论是魔族还是低混血,在听说了这件时候,都非常气愤,大家决定重新建造这所教堂,将里头所有遇害的低混血尸体,掩埋在教堂后面的墓园里。
当晚,蓝冥他们带着附近自发来帮忙的魔族和混血,在教堂后边的空地上挖起了坟墓。
这个教堂据说已经存在了百年,从教堂里找出来的尸体数量惊人,都是低混血,触目惊心。
终于将最后一个墓穴掩埋好,大家都坐在墓园的花坛边休息。
蓝冥到了宵北身边坐下,见他盯着墓地出神,就问“怎么了,北北?”
“哦……”宵北叹了口气,“竟然有那么多低混血,有些形状还很好认,可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他们。”
“长得奇形怪状当然会躲起来,大多低混血都生活在没人的黑暗之中。”蓝冥手中拿着树枝拨弄着地上的几株野草,“低混血的童年大多充满歧视,生活寂寞。所以雷克斯才会将房间布置的那样好,希望让下一代有个幸福快乐的童年。”
这时候,白楼开车子过来,告诉众人,“雷克斯的怨恨似乎已经消失了,各大医院相继出现了医生们就近抢购羽绒服的现象。”
“咕~”古鲁伊站在宵北的膝盖上,伸手出去,接住几片飘下来的雪花。
“又下雪了。”蓝冥伸手将宵北搂了一下。
“干嘛?”宵北仰脸看他。
“怕你冷么,人类最麻烦,一会儿冷一会儿热。”
宵北白了他一眼,前方不远处就是雷克斯一家的坟墓,宵北刚刚将小宝宝从罐子里取出来的时候仔细看了一下,虽然不是人类的形状,但是很可爱,真可惜。
见宵北失落,蓝冥笑了笑,让他看前边。
居住在附近的低混血都来了,很多手上拿着花,一个挨一个坟墓放过去,其中还有几个是大肚子,人类的孕妇。
“咦?”宵北惊诧,“还挺多的啊!”
“所以说人傻么。”蓝冥一笑,“明知道不可能,还要去试一下!
宵北就见每个走过去的大肚婆都对自己笑,似乎很友善,感慨,“哇,低混血比超混血性格好很多啊!”
蓝冥掐了他一把,“你以后在这一带走动估计都不用自己花钱吃饭喝酒了。”
“哈?”宵北不明白,“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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