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佳人》第45章


江结城若无其事地别开眼,低头将几个杯盏一字排开,掠过第一遍茶水。
乔义忠瞧着他低咳一声,“那把手枪是我当年送给你的,就连子弹都是走私货,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江结城手中的紫砂壶顿了顿,颇为不悦道:“乔老。”
“行,先不说走私这个问题,你既然已经将把手枪给那丫头,当初还让宫惜之捷足先登?”
“她不知道手枪是我的。”
乔义忠看着他,闷声问道:“她如今是宫惜之的老婆,你再怎么上心,当真想把她抢过来?”
江结城放下茶壶,浅浅一勾唇角,将手边的沏好的茶推了过去。“以后再也不会是了。”
乔义忠猛地一拍桌子,杯中的茶水晃了晃,他皱着粗眉,气势十足道:“你不肯加入青帮我不会强迫你,但是这个女人,我坚决反对!”
江结城沉默了一会,缓缓道:“不管她的生父是谁,对于我来说,都无所谓。林若涵的身份,冒犯了什么人,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在我看来,她只是一个倔强到让人没有办法忽视的女人。”
她很可怜,但我不想同情她,她很弱小,让我想去保护她。
仅此而已。
我是狗血的身世昏割线
彼时江南,一个富庶的鱼米小镇上,建起了一座气派非凡的大宅,宅子的主人便是当地的豪绅,江富。
此人靠贩卖私盐起家,在京城打滚了大半辈子,衣锦还乡之时已年过五旬,膝下仍无一子。
江富在镇上安家落户之后,便一鼓作气取了三位姨太太,一个比一个娇美,因为正房去世的早,这些妾室为了争宠夺势,用尽了手段。
红墙高筑,曲径通幽,偌大的江宅,所谓母凭子贵,谁先为江老爷生下儿子,也就意味着得到了江家雄厚的财产。
江老爷忙着生意,时常进城,一日偶遇一位妙龄女子,可偏巧这位女子已经怀了身孕,江富见她孤苦流浪,食不果腹,很是同情,便将她领了回去。
多日来,江富一直对她关爱有加,明眼人中看得出其中情意不同寻常,虽然他从未提及是否要将她纳为妾室,但家中几位姨太太显然已经坐不住。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江富如果铁了心要娶她,又加上爱子心切,他若是不介意这个不知道是谁的野种,将来分家产时必然少不了他一份。
如此一来,这位姚氏女子更不好过,个把月下来,几位姨太太三番五次的刁难终于让她决定离开江府。
那时正逢洪涝,她一介女流,又身怀六甲,在外流浪了几天,就昏倒在路途中。
灾情越来越严重,房屋倒塌,农田淹没,大批难民迁徙,流离失所的百姓那么多,哪还有人管的了她。
某日夜里,一辆商队的货车正巧途经此处,当时的她已经几日没有进食,根本无法前行,肚子的坠痛越来越严重,恐怕临盆在即。
驾车的小厮被她拦在马路中间,一看到她挺着个大肚子滚在地上就被吓得不轻。一位稍长的老伯让人将她抬到车上,折腾了半天,这才听到一声啼哭。
商队需要连夜赶路,姚氏用罩衫包着婴儿,抓起粉嫩的小腿当下咬了一口,男婴体弱,哭声也是断断续续,她含着泪将他藏在货车后面。
车鞭一甩,货车立刻在一片泥泞中颠簸着前行。
后方的女子追了几步,一头栽倒在烂泥中再也爬不起来,最终伏地痛哭。
说来也巧,就在第二日,江老爷派遣的人便找到了她,只差一步,她原本不用亲手送走自己的儿子。
可如今,骨肉分离,有生之年是否还能相遇?
她伤心过度,又抱着一线希望,拖着病弱的身体仍是回到了江府。
那些妾室看她没了身孕也就不再用那种嫉恨的神色看待她,另一方面,三姨太有喜,这件事情转移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江富对她还算客气,许是知道自己要做爹了,一天到晚腻在三姨太房里,她再也不用像之前那么胆战心惊。
三姨太原本是苏州城的戏子,生的极美,又喜热闹,有了身孕之后一天到晚闷在房里,脾气渐长。
几个老妈子都被她嫌弃手脚磨蹭给赶了出去,也不知是谁提议,让姚氏照顾她的起居。刁难总是难免的,姚氏性情温和,凡事忍让大度,这点深得江老爷的赞赏。
三姨太见她一直默不作声,知道趋利避害,对江老爷也没那谄媚劲,倒也不再为难她。
于是便借着肚子里的种,开始作威作福,她刁钻任性,除了江老爷,没人敢奈她如何。
可这二姨太娘家也是数一数二的大户,当初因为生意上的往来结亲。
如今被一个下三流的戏子整日压制着,心中怀恨已久,便回娘家住了半月。
一直到三姨太平安生产,江富如愿得到一个儿子,取名江结城。当下便请了许多达官贵人,连庆三天三夜。
也就是在这喜宴上,三姨太与二姨太的小舅子看对了眼,两人暗通曲款,事发之后,被江富关了起来,从此倍受冷遇。
这几年,二姨太得势,娘家的实力也越来越强盛,四姨太整日跟前跟后地讨好她,而江老爷又娶了一房,五姨太进过学堂,算是新式女子,每回见到她们都是一副清高傲气的样子。
听说是她父亲欠了一屁股债,全靠江老爷还清,事成之后,江富见她清秀可人,就提了婚事。
而江结城一直由姚氏抚养,这孩子懂事早,却不爱开口,跟江富也不亲,见到自己亲生母亲又是冷冷淡淡的模样,只有在姚氏面前才会开口撒娇。
江结城是江府的小祖宗,江富日益宠他,瞧见他只黏着姚氏,又动了当初的念头。
一晃眼,姚氏已经在江府呆了八年,见此情势,终于下定决心去找自己的亲生儿子,然而面对一手养大的江结城,就算没有血缘关系,终是不舍。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前一晚,江府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二姨太联合娘家将江富一手打下的商铺地契全部卷走,还光明正大地差了奴仆搬光了江府所有值钱的东西。
四姨太突然得了失心疯,五姨太不知所踪,就连床榻下的存折也不翼而飞,钱庄派人来告知,款子已被提空。
江富一气之下病倒。
江结城冷冷地站在门背后,看着房里的三姨太抓着剪刀失神喊,“完了,全完了,哈哈哈。”
这些女人的青春全毁在江富手中,所以当那把剪刀狠狠地插进那个男人的胸膛时,他只是稍微惊讶了一下,然后只剩下麻木。
江富那些妻室没一个人知道,江府有个地下室,那里面有一箱金条。
地下室的钥匙就挂在江结城脖子上。
他转身朝正在走来的姚氏笑了笑,牵住她的手说道:“奶娘,我们走吧。”
我是一不小心就种田了的昏割线
这么多年,江结城一直替青帮敛财,乔义忠向来把他当做亲生儿子看待,但是彼此之间的界限划得很清楚。
有关走私,那些明争暗斗的勾当,从来都是江结城的禁忌。
江府的一切,在他记忆深处烙下了不可泯灭的印记。
这在方面,他有着与生俱来的洁癖。
乔义忠也很了解这一点,倘若是江结城不想做的事情没人能够强迫的了他,反之亦然。
他端起茶杯静静吹了许久,凉亭边上的池塘里,成片的鱼群在水面浮动,雨滴越来越大,水草被压弯了头。
“她现在应该找到宫惜之了,你不打算去看看?”乔义忠抬头问他。
江结城从容地弹开打在桌上的水珠,缓缓道:“该出现的时候,我自然会出现。”
“要是宫惜之没有告诉她有关林若涵的事情,你会怎么做?”
“宫惜之想要找的东西,应该还没有得到,如果他亲自开口,必然再也没有机会。”
“那你呢?你到底看上了她什么?”
江结城想了想,单手托起下巴,望向湖面,平平淡淡道:“那么多有目的的接近,偶尔盲目一下,又有何妨呢?你说是吗?乔老。”
乔义忠一噎,掀起茶盖拨弄着浮在上面的茶叶,长叹了一口气。
精致雕花扶梯,橘色的墙纸,恰到好处的摆设一一呈现在面前。
四季和赵管事焦急的声音从楼下传来,辛酒里被宫惜在钳制着推进了房间。
他的气息急促且沉重,一进房间就将她抵入沙发中,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道:“我们之间连一点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吗?如果你之前听我的话,现在已经在船上,惜欢也不会从楼梯上摔下来,过了这段时间,一切都会好很多,你跟大哥之间也不会这样。”可是现在,他还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受到伤害。
她咬紧了牙,那些隐忍地情绪在听到他不分事理的质问后突然变得汹涌。
辛酒里别开眼,慢慢扯起嘴角,嘲讽道:“你所谓的信任就是调查我,然后连我养父的坟墓也不放过?如果是要找那份密杀文件?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