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落平阳》第59章


“擦脚巾呢?不早了,睡吧。”
“在这儿。”
两人结束了一段不怎么愉快的对话,一同挤上了床。
冯洛焉特意多拿了条被子,和男人分睡开,以前那是没多想,与男人滚在一个被窝还浑然不觉有问题。现在想来当初窝在男人怀里,竟没有穿帮,实在奇迹。
灯火灭了,两人怎么也睡不着,特别是段萧,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同一间屋,同一张床,他和一个长得和他未来妻子一模一样的大舅子睡在一起!
“洛焉……”他哑着嗓子幽幽道。
冯洛焉寒毛一下子竖起,完全吃不准段萧这叫的是什么意思,他、他发现了……?不会吧,自己也没做什么说什么,怎么就被发现了?
冯洛焉死不信邪,屏息在那里不敢动弹。
段萧突然一个翻身,脸转向了里侧的冯洛焉,狭长漆黑的眼眸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像一只伺机行动的豹。
冯洛焉自然感觉到了他冷嗖嗖的目光,故作镇定地稍稍侧过脸,迷茫地问:“怎么……了?”
“声音也很像。”
段萧冒出这么一句。
冯洛焉生气道:“自然像,我们是孪生兄妹!我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再提这件事了!”他一个翻身朝向墙壁,气鼓鼓地闭起眼。
生气……更像。
男人心里默默道,没趣地闭上眼睡了。
第二日男人被一阵浓郁的粥香唤醒,他迷瞪着眼坐起来,看见冯洛焉忙碌在灶前的身影,他起床自己竟然没有感觉?睡得也太死了。
段萧暗自怪罪自己的疏忽大意,明明是个感知非常灵敏的人,却对这个大舅子完全失去防范意识。
“公子,起了?过来喝粥吧。”
“……好。”
段萧更衣起身,坐到桌前,拿起筷子,划拉一下眼前这碗热气腾腾的清粥,低头啜饮起来。
冯洛焉看他低头喝得有味,不经意地回头去瞟灶台上的那罐薄荷粉。他做菜自然是有意避开平时的习惯,要的就是让男人尝不出他原来做菜的味道。
段萧喝了半碗,抬头看他:“你不喝?”
“喝的,喝的。”冯洛焉都给忘了自己也得喝粥这事,虚心地跑去盛了一碗。
两人一时无话,桌上只有嘶啦嘶啦的喝粥声。或许就只是喝碗粥,只要能和男人在一起,冯洛焉就感到很幸福。
……等等。
冯洛焉脸色一僵,觉得自己昏头了,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他现在最主要的是把男人赶走,让他打消娶他的念头才对啊!
可是这个计划真的让他好辛苦,不停地撒谎,不停地假装,不停地提心吊胆。做这些事令人心力交瘁,要把这个弥天大谎圆起来,着实耗费神力。
喝完粥,冯洛焉洗了碗,扛起锄头对男人道:“公子,我要下地干活去了,你怎样?要不……还是先回去吧?”
段萧气定神闲地静坐在床上,每日清早他都要运气凝息,这是练武之人必修的护体之道。
“我……会等她。”他慢悠悠道,吐纳均匀,“一直。”
“好吧……”
冯洛焉难掩失落,可谁人又知,他心底涌起的雀跃。
农忙时节,冯洛焉不仅照料自家的地,还抽出时间去帮村里其他人的忙。从前他就想这么做,可惜村里人都认为他是个女子,又会看病,怎能做这些重活?于是为了掩盖身份,冯洛焉也不能强求,免得穿帮。可现在好了,自从林芝告诉了他们真相,冯洛焉出现时他们竟能泰然处之。当冯洛焉提出帮他们干些活时,他们推就着也顺了他。
入夏后天气一日热过一日,冯洛焉卷起裤腿帮许家大婶儿拔除水田里的杂草,汗水嗒嗒滴。隔壁就是林芝家的田地,看见不远处程业坐在树荫下,冯洛焉下意识去寻林河的影子,果不其然,就看见林河在水田的另一面弯腰拔草。他每次直起腰缓缓身子骨时,都会扭头看程业,对他灿然地一笑。
冯洛焉又去追寻程业的神情,只见他抿着唇,有一丝羞赧。
他们两个……感情真好。
冯洛焉自然是羡慕,他多想和男人一起像他们一样,无拘无束地相伴。
“阿冯,我看你拔了很久啊,快上来歇歇。”林河上田时走过他身边,招呼他。
“啊……哦,好。”冯洛焉的确是腰酸背痛,他身板弱,这点活把他累得,太丢人了,只好上田边歇歇。
“阿河哥。”冯洛焉坐到他们一边。
林河从程业手中接过水罐喝了几口,笑眯眯地坐下,道:“段将军……还在你屋里?”
“诶?呃,是啊。”冯洛焉不自然道。
“原来是你救了他,真是太巧了。年初时军营里就有人传南昭易帅是因为段萧将军失踪了,我们还不信,那么厉害的人,怎么就会不见了。想不到是真的。”
冯洛焉对林河他们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道:“段、段将军是去刺杀那个三皇子……不过中了埋伏,逃进了山林里,碰巧倒在我家门口。”
程业道:“是巧,还倒在一个大夫家门口。”
冯洛焉不知道冷面的程业也会打趣他,不禁气笑了:“程业哥,你这是在取笑我么?”
林河哈哈大笑:“程业难得开口,不要打击他的信心啊!”
程业脸黑了,另外两人一起乐了。
不远处,有一个人默默地看着他们放肆的笑脸,一脸阴沉,肩上的巨鹰不安地跳动,他打开手里的布条,上面写着三个字。
速归。沛。
☆、51欺骗英雄(3)
临近正午,冯洛焉扛着锄头,踩着满脚的泥回来了,一双草鞋被他晃悠悠地拎在手里。
他走到门口将锄头搁在墙边,草鞋也晾在窗台上,看看紧闭的柴门,本想推开往里瞧瞧,后又一想,何必呢,他若是还在又能如何呢。
打了桶井水,冯洛焉坐在门外的矮凳上泼水冲洗脚上的淤泥。他看看小腿上的一个细小的口子,现在还在冒着丝丝的血迹。他以前不曾下田,不知道田里长着的水蛭的厉害。他毫无知觉地走到田边坐下,还是林河看见了,帮他除下来,那条深褐色的水蛭已吸得饱饱的,看上去十分恶心。冯洛焉的脸色有些发白。并不是他娇气,而是的确有种不了解的恐惧。
芸芸众生都是如此,普通的老百姓只有通过辛苦的劳作才能换来饱腹,这些坚苦是那些富贵人家无法想象的。他不可遏制地想到男人,他一定无法接受一个成天下地干活的妻子。因为他不属于这个贫苦的世界。
冯洛焉越想越低落,凉凉的井水一点一点地洗去污泥,露出他一双白皙的脚,青色的筋络浮现在脚背,恍然让人觉得打上了一层薄薄的亮光。十根脚趾无一不清瘦,弧度圆滑的脚趾甲带着玉的色泽。
“你还要洗多久?”身后突然冒出一个低沉的声音。
冯洛焉吓得转身去看,只见男人面无表情地掰着柴门,打开一只拳头大小的缝隙,鹰一般锐利的双眸沉静地盯着他。
“我、我洗脚,刚刚从田里回来,马上就好。”他忍不住缩了缩脚,带着一些谄笑道,“公子是不是饿了?我等会儿就做饭了。”
这般顺其自然的语气,这种熟稔的笑脸,这样雷同的场景,段萧轻轻摇摇头,觉得自己快要产生幻觉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冯洛焉,心道一个男人的脚长这么小。
冯洛焉擦干脚穿回布鞋,推门而入,却被眼前的一片白吓到了,“啊!”
段萧不耐烦地扭头看他:“你叫什么?”
“它怎么来了……?”冯洛焉脱口而出。
段萧摸了摸肩头的巨鹰,斜眼看他:“你认识它?”
坏了,冯洛焉急忙摇头,“不不,不认识,我只是、只是被吓到了,好大的白鹰!”
“我养的,叫利剑。”
我当然知道它叫利剑,冯洛焉默念道,“真的好大呀,呵呵,公子竟会饲养这等凶物。”
段萧看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慌张,道:“它不凶。”
利剑好似为了证明自己的“亲人”特质,翅膀稍稍一扑棱,直直地朝着冯洛焉飞去。
“哇——”冯洛焉看见它骇人的利爪直扑自己,吓得双眼一闭,两手一把捂住脸不敢看。
“桀——”
尖锐的鸣叫差点刺破冯洛焉的耳膜,利剑并没有攻击他,只是立在了他的肩头。不过冯洛焉又不是男人那般强壮的人,只感觉右肩一沉,整个人马上向右边倾倒,差点跌在地上。
段萧大步上前,伸手扶住了他,“你没事吧?”
冯洛焉一头磕在男人的胸口,脑袋晕乎乎的,“呃……”
“利剑,回来。”男人的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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