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下巴、脖子、裙子已经被鲜血沾湿了一大片,低头一看,两人的脚下已经是一大滩鲜血了。
这如红似黑的血液,好似也有自己的一部分,蓝羽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他慌乱地帮她擦鲜血,可是怎么总也擦不干净?曼陀罗原地站立,一动不动,面无表情,难道她不会疼?不会怕?
这些植物的生命注定会如此多灾多难么?兔是如此,曼陀罗亦是如此……此时,蓝羽已经认定曼陀罗就是一株曼陀罗了,是和兔一样的植物的化身。
想到这些,蓝羽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热泪盈眶。他撕心裂肺仰天叫喊:“有人吗!有人吗!快救她!救她啊——”
曼陀罗被蓝羽紧紧抱住,一股暖流包裹了她的全身,她的心弦从僵硬变得柔软,血液疯狂地流入,很快就填充了这个冰封已久的禁地。
一根细微的心弦竟有如此巨大容量,激发出无比强大的吸收力,曼陀罗的血液由向体外流转而变为向内传输。血液倒流的速度快得惊人,羽也只看了一眼,所有的血已经顺着原路,由下至上,依照次序,吸入了她那只空洞的眼内。好似影碟机播放的时候,某人一不小心按了一下倒带的按钮。
这根心弦变得有活力而且充满弹性,随时可以弹奏出新的生命乐章,随时可以展开新的生命之旅。
心弦的巨大变化带动了全身的机能也发生了风云突变,她变得不安分了,她好想看看蓝羽,看看这个五彩缤纷的世界,好想体验一下眨眼的快感,好想变成一个普通的女子,跟随一个爱护自己的男人,浪迹天涯……
蓝羽发现曼陀罗的血止住了。
他开心地笑起来了,“你没事了么?血是怎么止住的?”一边说,一边用衣袖擦去留在曼陀罗面颊的两行血迹。
“你不怕我吗?”曼陀罗忽然说话了。
蓝羽擦完她的脸,发觉她的脖子上还有一些血迹,又动手擦起来。直到他仔细看过,除了衣服上的擦不掉,能看到的地方都已经擦干净了,蓝羽才满意地笑着说:“怕啊,怕你发怒,怕你把我倒挂,还怕你放龙咬我啊。”讲完,哈哈大笑。
曼陀罗也笑了,竟然害羞地低下头,像一只含苞待放的小花苞。
躲在树冠里面的小精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出来了,自由自在地浮在空中,时而紧密;时而疏散。时而窃窃私语;时而互不理睬。
这个时候,从洞口投射进一缕阳光,光线集中的地方,清晰可见是尘埃,是微小的生命。真美好,天亮了。
“天亮了,那么我该走了。”蓝羽也看到了这一缕阳光,他也想多看两眼,只是想到兔还在等待。
曼陀罗长久地沉默。
蓝羽不敢看她,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害怕看她,是害怕被揉碎在她的眼里么?
曼陀罗已经飘到眼前,蓝羽竟然没有后退。两人默默地对望,倾听彼此的呼吸,感受对方的温度。
“我真的要走了。”蓝羽鼓起勇气,重复一遍。
“带我走吧。”曼陀罗用两只漆黑的窟窿,痴痴地“看”着蓝羽,义无反顾地扑向他的怀抱,“我再也不放龙咬你了。”
如果带上她,那么如何面对沉睡不醒的兔呢?如果自己扔下她就这么走了,把她扔在这个漆黑的地洞里,如同见死不救,又算什么呢?蓝羽有些乱了,而且刚才发生的怪事,让自己措手不及。
“你刚才为什么流血?”蓝羽心中的疑团始终打不开,便问道。
“因为快乐。”曼陀罗微笑着回答,无比幸福。
“那么后来为什么又自动止血了,血还能倒流?”蓝羽继续追问。
“因为我的心在吸血。”曼陀罗叹息着说。
“你……你是植物吗?你的眼睛……”蓝羽小心翼翼地追问下去。
曼陀罗不说话了,她离开了蓝羽的怀抱,笔直站立,冷冷地说:“你走吧。”
第23章 兔醒了
“呃,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多一些有关你的事情,要是你不喜欢,那么我不问了。”蓝羽知道自己的话必定是触动到她的伤心处了,连忙解释道。
谁知,曼陀罗袖子一挥,那水缸里的暴龙又呼啸着飞出来了,此时没有再喷火了。蓝羽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一股气流架起,稳当地坐在了暴龙的背上。暴龙在地洞里盘旋了一周,精灵们一下子聚集了过来,不停地闪烁。
暴龙发出一声尖叫,声音震耳欲聋,巨大的声响仿佛能将这地洞摇晃。精灵们追随了暴龙一段时间后,被腾空而起的气流重重地冲击,又乖乖地留在洞内,恢复了之前的慢悠悠地姿态。
蓝羽顺手抓住龙背突出的翼,暴龙又大叫一声,扭头怒视了他一眼,将自己的两根稍微靠后的触须送到蓝羽的手里。蓝羽识趣地将其牢牢抓住,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我是第一次坐龙……”自己的这句话,怎么听着总那么别扭啊。
“去仙鹤的小木屋。”原来是曼陀罗的声音,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坐在了暴龙的背上,她从背后紧紧地抱住羽的腰,将脸贴在蓝羽的背上,不再说话。
“小子,我是冰火龙,不是暴龙!”那冰火龙仰天而笑,妩媚地回头对着蓝羽闪了一下眼睛,大笑而去,“抓紧了。”
如果你没有坐在龙的背上,就不会知道天地是如此广阔;如果你没有坐在龙的背上,就不会知道自己也可以如此强大;如果你没有坐在龙的背上,就不会知道人类是多么渺小;如果你没有坐在龙的背上,奇﹕'书'﹕网就不会知道有一种境界叫做幻化成仙。
蓝羽的头发已经长到了肩膀,他的衣袖与头发,随风飘动,姿态优美,他昂首挺胸,把自己幻想成一个武功高强的英雄,驾着一条神采奕奕的冰火龙,曼陀罗双双来到了小木屋上空。
冰火龙绕着小木屋盘旋,发出一声长叫,仙鹤闻声走出来,只见冰火龙已经俯冲下地面,站在了门前。
仙鹤惊讶地看着蓝羽从龙背上爬下来,身后居然还跟着一个黑衣女子。蓝羽知道他一定很想知道自己昨日的遭遇。于是,就将发生的事情一一告之。仙鹤听完之后,不禁大喜,叫道:“你真的把曼陀罗带来了?兔有救了!”
曼陀罗已经来到两人跟前,平静地说:“走吧,带我去看看她。”说完,就像幽灵一般,漂移进屋了。
蓝羽至今都没能弄清楚,她到底有没有脚?怎么总觉得她的裙子底下是空空的?走路的时候好似完全不需要用力,说话的时候就只有嘴唇在动,面无表情。
见蓝羽原地发呆,曼陀罗回头浅浅一笑,说了句:“还不快来?”蓝羽回过神来,乖乖地跟着进去了。
仙鹤看看曼陀罗显出的一副外冷内热,又看看蓝羽心甘情愿的顺从乖巧,不由得会心一笑,也跟着进屋去了。
兔像一具尸体,平躺在床上。涂抹在身上的露水已经被吸收了一部分,透过薄薄的一层露水,兔的身材隐约可见。分明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女人体。
曼陀罗心中不禁赞叹:“女人的身体真美啊!”可是她一眼就看出蓝羽望着兔的时候,流露出来的关心是那样的真切。
“羽,你先出去吧。我和仙鹤留在这里就可以了,你反正帮不上忙。”曼陀罗不动声色地说。偷偷地瞄了蓝羽一眼,好在,蓝羽只当是医院的抢救,病人的亲友家属等人自然是要回避的,什么也没说,就退出去了。还轻轻地关上了门。
曼陀罗显然对蓝羽的表现很满意,又抿嘴一笑,心里美滋滋的。旁边的仙鹤哪里会看不出来啊,只是他也在替蓝羽担忧:兔醒过来之后,这两个女人,蓝羽可如何应付得来哦?
曼陀罗认真地交代仙鹤说:“等我将她的身体托起,你就把这个插进去。要快!”说着,用手指向兔的后背一个穴位,递给仙鹤一个很细小的针。
仙鹤点头答应,并示意自己已经做好准备了。
曼陀罗集中精神,口中小声念了一句不知道什么咒语,抬起双手指向兔,兔的身体就腾空而起,笔直平躺的姿势,离开了床板,缓缓升起,约有半米高,悬浮在半空。
仙鹤赶紧找准了穴位,将锋利的针丝毫不差地插进去。就在针插进去的同时,兔竟然猛然睁开了眼睛!
曼陀罗口中又念了一句咒语,手臂缓缓放下,兔也慢慢降落,直到平躺在床上。
仙鹤舒了一口气,赶紧过去,看见兔醒过来了,很开心,正要回头对曼陀罗说些感激的话,不料,曼陀罗却冷冷地说:“她只是暂时醒过来而已。”
说完,转身走出去了。
仙鹤惊愕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曼陀罗实在有些可怜。
“她醒了,你去看看她吧。”曼陀罗对守在门口的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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