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春闺》第366章


至于珍姬,她被卷入这场是非之中,也是求仁得仁的。就算她一直聪明,非常明白自己的处境。可是并不代表她有了这个机会,也会眼睁睁的放弃,而不是力争上游博上一把。谢葭很清醒,知道她和华姬是完全不同的。
华姬淡泊,只好风月。可是珍姬,就算自己曾经同情过她帮过她一把,谢葭也知道,能身处公爵府中屹立多年不倒,作为小妾年介三旬也没有失宠,这手段高超,是常人无法想象的。看看她的对手舒芷娘,难道是个好相与的?就算她是利用嫡女和丈夫的微妙关系,而保持多年的宠爱不断,却也是难得的。
谢葭一点也不惭愧她把珍姬推到了那般境地里。而且她对珍姬也很有把握——她是公爵世子的生母,又是最得宠的贵妾,要拿捏住一个没有儿子的年轻主母,想必也不是不能。何况舒芷娘再厉害,也到底年轻,没有她看得远。更没有她那么了解谢嵩。
想到此处,谢葭暗暗握了握手中的茶盏。
卫清风突然伸手掰开她的手指,淡淡地道:“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谢葭回过神,淡淡一笑,道:“没什么,只是想到公爵府真要立庶为嗣,想来舒夫人的处境也是不妙的。”
卫清风一脸漠然。他对后院之事向来是没有兴趣的。对于谢家的来往,也只有谢嵩,连谢嵩的几个儿子他也没有过多的接触。前些日子还听说那谢府的大郎是要孤鳏终身了,他也不以为然——横竖都跟他没有关系。
当下只哄了妻子陪自己午睡——其实也是为了让心事重重的谢葭能放松一会儿。
转眼,春天过去一半。一直养病的皇帝,终于宣告病愈,并且有模有样的重赏了给他看病的几个御医。不过太医院却并没有因此而热闹起来,反而一如既往的非常萧条,有不少人都想着要告老还乡。就算现在终于恢复平静,可是谁也忘不掉当时被砍掉的那一排太医的脑袋。这些日子,太医们都是提心吊胆的,如今终于劫后余生,也算是大彻大悟。
一时之间,朝中产生了要告老还乡的想法的人,竟然不在少数。
谢嵩就不用说了。他心力交瘁,早年有疾,本就已经半隐退,是半路又出家的。如今今上病愈,他很是时候的,又病了。而府中要立庶为嗣,也提上章程,公爵府的乌烟瘴气鸡飞狗跳,短短的时间内便传遍了京城。
同时想要告老还乡的,以裴大人为首,是一大批当年和今上共患难的老臣。那折子就像雪片似的飞进了宫。
气得今上在早朝时破口大骂:尔等真欲让朕成孤家寡人不成!
臣下噤噤不敢言。这件事情也没有一个结果。
卫清风同谢葭说起时,谢葭不禁在想……或许今上并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古书中记载,那种“只能同患难,不可同富贵”的狭隘之君吧。
可是于臣子,于故去的萧后,他都是如此的。
为君太狠,杀伐太重。如今走到这一步,其实也是求仁得仁死不悔改的结果。但或许他注定就是要做一个“孤家寡人”,记入史册,是为一代明君。
彼时小两口正在吃午饭,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回了房,也就没有这许多忌讳了。几个孩子都在太夫人那里。
谢葭轻声道:“那,皇上表了功臣没有?”
就是平乱的那些有功将领,如今还耗在京中。
卫清风道:“不知道今上究竟是作何打算,今日也不曾提起此事,就被一大群奏请告老还乡的老臣给气坏了,发了脾气,便拂袖而去。”
他想了想,又道:“不过这事儿横竖是拖不了多久的。若是他不肯封,我找个机会,自己开口要了来便是。”
谢葭想了想,便点点头,道:“妾身也觉得是。总不能一直就这样拖着。”
如果卫清风自己开口要,今上大约也是巴不得吧。这样就可以体现他的爱臣之心和大度了。这样就可以作为一个开始,也让他给拖在京中的这些将领一个交代。
NO。235:封王
事实上,群臣请辞之风也并没有持续多久。随着今上的沉默,下面的人也渐渐收了声。谢府正式递交了立庶为嗣的折子,已经过了礼部,递交圣听。
舒芷娘和珍姬一番缠斗,但是谢嵩心意已决,她是不战而败,顿时面如死灰,一病不起。
谢嵩让她娘家人去安慰她。
谢葭听了,只是轻笑,道:“叫舒家人去安慰她?亏爹爹想得出来。”
那些人,个个都是捧高踩低的,舒芷娘出嫁的时候,尤其是谢嵩日益权重之后,舒家的那些人,都是半是羡慕,半是嫉恨的。如今谢家要立庶为嗣,舒芷娘的处境在哪些人眼里,就变得可笑起来。
到时候,在床前冷嘲热讽的人多了,她可别被一下气死了才好。
不过……
谢葭笑道:“不过咱们舒夫人啊,一向是个沉得住气的。”
也不至于就这样被气死。别的她或者受不了,但是落难的时候,别人就算把她踩低到尘埃里,她也不会受不住。这也是谢葭最欣赏她的地方。
但是眼看她现在的处境,谢葭也觉得乐得看戏。这简直就是一出大闹剧。不得不说,谢嵩是个人才。
彼时她的身子已经重了,春暖花开的时候,人格外嗜睡。随着朝堂的日益平定,谢葭整个人放松了,也愈发慵懒起来。
这日中午,她在花园里,一边听着自己娘家填房继母的闲话,一边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正说笑着,前院突然冲过来一个下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结结巴巴地道:“夫,夫人,有圣旨”
谢葭大惊,心中好似有一阵狂潮汹涌,身边的人连忙扶了她起身,一行人浩浩荡荡当当地往前院去了。
元和十三年,三藩叛乱,忠武侯卫清风率军平叛。历时年余。
元和十四年,叛平。忠武侯卫清风率军回朝,帝病重,诸将拱卫京师。
元和十五年,帝大封群臣。
卫氏一族,世代金戈铁马,功垂千秋,特进为西南王,封西南横凉姜三洲。太夫人卫朱氏,进为王太妃,赐封号悼烈。原侯夫人卫谢氏,进为西南王妃,赐封景平。忠武侯世子,进为西南王世子。
卫清风上交兵马大元帅印,西南那边已经开始准备筹备西南王府。卫清风将王府选在横凉二州的边境相交之处平遥,能辖住横凉两个主要的大州。姜州相比较小一些,新的横州刺史袁世仁的刺史府离那里不远,正好可以辖住那一片地区。
卫清风顺便以王府还没有建好为借口,只指了身边的亲随先行,自己还赖在京城不肯走。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就是要等着老婆生完孩子再走,免得到时候再跑一趟。
但是在京城,就躲不开那一波一波的应酬和交际了。
明面上是被封了王,背地里却是被夺了实权,扫出京城。一时之间,说什么的都有,有恭喜的,也有冷嘲热讽的。卫清风为了做样子,也每天出去应酬,回来身上会带着酒气,但是很少喝醉。
这天夜里,谢葭正和刺槐说起公爵府的事儿。
“……说是礼部那边也闹了一阵子,公爵府毕竟不是普通侯门,立庶为嗣,那岂不是和那些二流公爵一般了吗?但是公爵府又没有嫡子,谢大人又坚持,因此,还是裁了下来。便立了贵妾珍夫人生的五郎为嗣,连珍夫人,也封了四品淑人。”
谢葭听了,便道:“扶了庶子便罢了,还扶了世子的生母,这也是我父亲的主意?”
刺槐道:“听说也并不是侯爷坚持的。是圣上另外册封的。”
那就是故意想要谢家乱一乱了。
谢葭听了,决定找个机会找珍姬谈一谈。毕竟明面上怎么样都不要紧,但是不能真的把公爵府弄得鸡飞狗跳乌烟瘴气。那到底是谢嵩要颐养天年的地方。如果珍姬能把握得好这个火候,想来,舒芷娘对于她而言,也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正想着,卫清风回来了。
刺槐连忙行了一礼,道:“王爷”
谢葭扶着腰身站了起来,行了个礼。
卫清风银衣蟒带,玉冠束发,小麦色的面颊上微红,显然又是喝了酒的。他摆了摆手,让刺槐下去了,然后便自己坐在桌前,脱了靴子,道:“怎么还没睡?”
“不是等您吗?”
谢葭动作迟钝地慢慢挪步到他身边,给他脱了外套。
卫清风拉着她的手,亲了一口,笑道:“以后我没有及时回来,你就先睡。我去隔壁,不吵着你。”
谢葭点了点头。她并不是个矫情的人,毕竟这个时候,她的身子是最重要的。
卫清风扶着她在床上坐下了,道:“你先休息,我先去沐浴。”
他又给谢葭脱了鞋。
等他沐浴完了,谢葭还没睡,只是坐在床上盘着腿等着他。卫清风问了一声,便把烛火熄了。
谢葭等他上了床,让他抱着自己躺下了,才轻声道:“您什么时候出京?”
卫清风道:“一定等到你生产。等你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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