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离承春》第127章


将离很难过。
她不怨恨林暮静。他也是个男人,他娶妻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红袖添香夜读书这种所有读书人都想要的情趣吗?
可是,这种情趣不是天底下哪个男子特有,而是共有的。他并不单纯是为了喜欢她,当年林暮阳也不只是喜欢她。
说到底,他们也不过是为着私心,为着自己能得到更大程度上的耳娱目悦,和身体以及心理上的享受罢了。
今日教她读书写字,明日便要她作画抚琴,后天便想让她舞起罗袖……终其竟,也不过是想要个身兼多能,供他享乐的女伎。
如果真是他的妻子,他断不会这般。娶妻娶德,就算她百般不会,他也依然会举案齐眉,相敬互爱,不会把她看轻了看低了,让她学着用这种以色侍人的手段。
将离勉强挣了挣,道:“七爷累不累?想来还要驶上一天,不如歇歇?”
林暮静温声一笑,道:“我不累,习惯了,怎么,你累了?”
将离便点了点头,道:“不惯出门,心口有点难受。”
“先喝口茶。”林暮静说着就把刚才自己用过的茶碗端了过来。
将离眉睫轻颤,毫不犹豫的道:“这是七爷用的,将离不敢逾矩……”
“什么你的我的,都是夫妻了,你还分的这么清楚?我的便是你的,你的便是我的,怎么,你还嫌弃我不成?”林暮静问的轻松,像是在开玩笑一般,反倒是问的将离无言以答。
将离抬眼,费力的看了一眼林暮静,道:“七爷说笑,将离什么身份还嫌弃七爷?”
林暮静坚持的端着茶碗,道:“有一种嫌弃,是拒绝,还有一种嫌弃,则是违心的接受。我已经知道你的心了。”他扬手就把茶碗就着车窗扔了出去。
将离的心一跳,脸色也瞬间变的青白交加,极是难看。却只是抿紧了唇,一声不吭。
林暮静倒佩服起她来了。
她竟没有一点要哭的意思么?谁看见他生气发火,不会吓的蜷缩发抖?
他冷冷的呵笑了一声,只觉得心口像是烧着一把火,把他现在的种种都照的异常透亮,每一件,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无尽的讽刺。
将离沉默了一瞬,默默起身,把和刚才那只茶碗是一套的三只茶碗都翻了出来,往林暮静身前一推。
林暮静忍气问:“什么意思?”
将离道:“扔一只有什么意思?索性都扔出去算了。横竖失了一只,也配不全一套。”
林暮静倒扑一声笑出来,伸手指着将离道:“你这丫头,有你这么哄人的么?”
将离却没有一点要笑的意思,一手掀着车帘,一手接二连三把另三只茶碗一并扔了出去。这才拍了拍手,道:“我没有哄谁,七爷也不是个孩子,不必将离来哄。”
林暮静倒默然了一瞬。
他自小受伤,府中诸人从上 到下,对他都存了一分小心翼翼,不论是说话还是做事,都有意纵容他三分,就仿佛他是一个剔透易碎的玉器,生怕吹口气他就化了。
别说他发脾气扔东西了,就是他放火把房子点头了,也不会有人管,只怕还会有人拍着手道:“点的好,点的好。”
随着年岁渐长,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中,他慢慢磨炼性子,才不把自己的真实情绪表现给别人看。他也早学会了脸上带着面具一般的笑,那笑,是他自己无人时对着铜镜,苦练出来的。
可是对着将离,他忍不住要发火。原想着她总会更柔顺一些,谁想,她竟然比自己还嚣张,还过分。
是啊,他不是任性的孩子了,不需要别人有意或是故意的来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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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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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的路程,林暮静和将离便刻意的保持着两个人的最佳相处方式。
林暮静得到了验证,也就不再故意以亲昵的动作来试探将离。况且,与她离的越近,看着她那诱人的模样,却又看得到吃不到,反是让自己更难受,又何必呢?
他隐隐有一种惊讶。因为将离明明是个不知世事的小姑娘,可她似乎对男女之事有着非同寻常的敏感。他的靠近,会让将离乍起浑身的刺,虽然柔顺,却无时无刻不在戒备,随时都准备反击。
他若离开,和她保持距离,她便又是一个温婉、柔顺,善角人意的好丫头了。
是,丫头。她给自己的定位就是丫头。她照顾林暮静衣食住行,说话的语气间也很平等,从不自称奴婢,但林暮静就是觉得,她只不过是他随侍的丫头而已。
丫头就丫头吧,他情愿看见她这般的随意自然,也强似看见她圆睁着戒备的眼睛,像个明明没有能力却还时刻准备反击的小兔子。
他再不济,也比她强。他好歹是个男人,他有优渥的家境,有着大把花不完的银子,他不至于让人瞧不起让人欺负。
可她只是个卑微的小侍女,柔弱的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有将离在身边,林暮静的确舒服了许多。若是从前他自己出门,车上是不会这么舒服的。可是因为带着女眷,一应物什就仔细了许多,茶水总是温的。不时还有打零嘴的糕点。
他看书的时候,热了会有人替他打扇,冷了会有人替他添衣。往往什么都不用说,已经有将离替他想到了一切,打点好了一切。
她一直静默的陪在一旁,他读书,她便做女红,互不打扰,车里却自有一份宁静。
夜宿的时候,他睡床铺。她打地铺。
林暮静耿耿于怀,在第一夜的时候就抗议:“我是男人,要打地铺也该是我,这不是我欺负你吗?”
将离很执拗的坚持:“本来就该我打地铺,算是对我不能适应的惩罚。”
她说的这么直白,林暮静连发脾气的借口都没有。他宽了外衣,只着中衣,看着地上合衣而卧的将离。苦笑道:“为什么不能适应?适应和我同榻而眠就这么难吗?”
将离并不看他,只微阖着眼道:“同七爷没有关系,是将离自己的缘故。我一个人孤单惯了,怕是一旦习惯了七爷在身边的温暖安适,只怕以后会贪恋,从而……”
她没说下去。林暮静却惊讶的窒息起来。
人和人都一样,得陇望蜀是天性。别说是将离,就是林暮静自己都觉得自己开始不知足起来。他不只想这么看着将离而已,他想靠近。他想占有,他想把将离变成他自己的。他想在将离身上打下属于他的烙印。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留将离几年。
她现在还小,什么都不懂。可她总会长大。她会接触到比他正常的男人,到时候,她又会是什么心思?
她这会诺言坚定,可是将来呢?人是会变的,他明白这个道理,誓言如果有效,天下也就不会有那么多怨偶了。
所以他现在贪心的想要永远的留住将离。
现在将离说她怕贪恋有他在的温暖,从而……从而得陇望蜀吗?她想要的蜀,是他所不能给的,这让林暮静觉得无比的挫败和羞耻。
将离见他误会了,不由的暗暗脸红,解释道:“我是怕,将来七爷若是嫌弃了将离,将离就无以自处了。”
“胡说,胡说。”林暮静一脸说了两遍,道:“我已经当着祖母的面承诺过了,我必不会负你。”
将离并不相信,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林暮静不由的喟叹。谁说将离柔顺?那不过是表面功夫,她其实执拗的很,她自有她的坚持。自此,他也就由着将离。
几天后,马车进了京城。门口早有林家的仆人等候,问明了是林暮静的马车,便上前行礼:“七爷,我家大人叫小的在此久候多时了……”
林暮静掀开车帘,朝下一望,道:“劳你久候,四哥四嫂还好?”
“回七爷,大人和大奶奶都好,四爷已经吩咐人收拾好了院落,请七爷和七奶奶进城。”
林暮静道了声好,又重新坐回车里,马车重新往前,朝着城中急驶而去。
他看向将离,见将离并无欢欣之意,便握住她的手道:“四哥一片盛情,于情于理,我们都得先到他那。你放心,我既答应过你,便不会失言,临来前我已经叫人在城中寻了一个院落,过几日我便同四哥说搬出来住。”
将离心不在焉的点点头,道:“将离自是信任七爷,一切但凭七爷做主。”
她当日只求一个条件,虽是来京城,可是不在林暮阳的家中住,不在京城久居。林暮静虽不明她的原因,却答应了,只说几年之内先带她大江南北的游历一番,到那时再回京城。
林暮静看将离心事重重的模样,不由的安抚的笑道:“京城物宝天华,是人人都向往的地方,你既来了就别错过,也看看热闹。”
将离勉强笑笑,眼神望向外面宽阔的街道,周围轩昂奢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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