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瑾慎》第42章


因为裴墨的关照,瑾慎手机没开,她不知道沈薇是如何得知奶奶家里的座机号码的,眼下,也不是质疑的好时机。
“沈薇,你在哪?孩子们呢?”
“我们自然在一起了,你想听听他们的声音吗?”一阵杂音之后,她依稀听到了孩子的低泣声。
喉头翻涌着不适,瑾慎硬压了下去,极力维持声音的平稳,“沈薇,她们是无辜的。”
“无辜?她们无辜,我呢?我和阿墨在一起相处了十七年,十七年的感情结果竟然抵不上你出现的短短两年。我就活该落到这样的境地吗?我不甘心,苏瑾慎,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别指望得到。你想想如果这一次非同小可出了事,司徒莎莎和司徒玉华,包括阿墨以后会怎么样看你,他们要怎么和你相处?”
“沈薇,你不要这样……”没有等她说完,电话被切断。
回拨过去,自然是不可能再接通的。
因为沈薇的威胁电话,瑾慎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两个孩子满身鲜血的形象,放下电话进了洗手间开始呕吐。
吐完了,瑾慎扶着洗手台慢慢滑坐到冰冷的瓷砖地上。
两个孩子古灵精怪的神情在眼前一一闪现,倔强的不肯让眼泪掉下来的徐非同,总是小大人一样沉稳的徐小可。她错了,她们不是披着天使外衣的异形,她们根本就是披着狼皮的羊。
张牙舞爪的捣乱调皮,全是为了成就心里那个渺小的愿望。
见一下父亲,徐许天。
瑾慎第一次觉得,这样无能和迟钝的自己是如此面目可憎。
第三天下午,孩子终于在市郊的仓库被找到。沈薇本想放火和她们同归于尽,却在点火的时候被附近巡逻的民警发现,从而阻止了惨剧的发生。但是对于两个孩子的伤害已经不可逆,小可因为受了外来刺激自闭起来,清醒之后不哭也不闹,对外界的声音试探没有任何反应。
非同在中途想逃跑时不慎摔倒,新伤触发了车祸时的旧患,在ICU躺了一天一夜都没有清醒的迹象。
鉴于司徒莎莎情绪激动,裴墨没有同意瑾慎去病房。
坐在门诊处的大厅里,看着眼前络绎不绝的人流,瑾慎轻道:“这一次,我犯了个难以弥补的大错。”
身边的左浩沉吟,“站在你的朋友这边,我觉得还好。但是站在祁萱家人那边,确实是因为你的失误间接造成了眼下这一切。”
瑾慎埋首掌中,“我是不是应该考虑以死谢罪?”
“大家都站一边也不代表是正确的行为,比方说船上。”左浩没有直接答复。
“非同不会有事吧,小可会好的吧。”她茫然的看着前方。
“你要现实答案还是理想答案。”左浩挑眉看她。
“现实太残酷了,给我理想型的。”
“会的。”左浩抬手用力揽了揽她的肩膀,“但是多做白日梦不好。”
徐许天傍晚到的医院。小可自闭,非同昏迷,身心俱疲的司徒莎莎蹲站在走道上,裴墨陪在她身边。看到徐许天,裴墨上前按了按他的肩膀,“抱歉!”
为自己的失职,也为瑾慎的疏忽。
徐许天拍了拍他,没有开口。徐许天在呆滞的司徒莎莎面前蹲下,伸手掠过她颊边的散发,轻道:“莎莎。”
她抬眼看了看他,眼泪毫无预警的坠落。徐许天将她揽入怀里,她终于揪着他的衣襟放声大哭。
瑾慎第一次看到裴墨带着满身的酒气回家,开门之后,她撑不住他突然压上来的体重,狠狠撞上身后的鞋柜。裴墨眼中隐约的红让瑾慎克制了即将出口的痛呼,伸手轻拍着他紧绷的背脊。
玄关处一盏小灯散发出温馨的淡黄光影,带着一种难言的落寞,影影绰绰的落了两人满身。裴墨的唇舌循着她的眉眼一路往下,最后探入她的唇齿间。似乎被他微醺的酒气沾染,瑾慎眼神涣散,脸颊绯红。
辗转反侧的吮吻令周遭的温度节节攀升,连空气中最微小的因子都带上了情/欲的气息。裴墨的手下的动作突然粗暴起来,瑾慎睡衣的扣子在他不耐的拉扯下系数掉落,在脚下的玄关地板上砸出连番声响。
因为裴墨突然的入侵,瑾慎重重撞上鞋柜,气息急促的颤声轻呼:“阿墨,疼……”
他克制着停了下来,轻声咒骂了句什么。一手揽着她,一手撑在鞋柜边角上做防护,随后重新动作起来。
意乱情迷之际,瑾慎听到裴墨在耳边呢喃着自己的名字。
瑾慎,瑾慎,瑾慎。
晨曦透过窗帘的间隙,拉出一道炫目的金光,无数微小的粉尘在光线中翻飞起舞。
裴墨已经不知去向,凌乱的大床上只有她一个人。在床下找到了手机,接通,那边是司徒玉华端凝的声音:“瑾慎,你有时间吗?”
“有。”压下喉头的异物感,瑾慎点头。
洗漱完毕,打电话去公司请假之后瑾慎下楼与司徒玉华在附近的咖啡店碰面。
初冬的暖阳斜斜洒落满地金灿,透过大幅落地玻璃将瑾慎手中的水杯映的剔透玲珑。出了这么大的事,司徒玉华脸上掩不住的憔悴之色,声音涩然的开口:“我知道,非同小可这事的主导者是沈薇,不关你的事。但是归根结底,还是因你疏忽而起。所以莎莎迁怒于你,我想你能理解。很多时候客观只能是一种想往,我们很多人都做不到。包括我,也有些不能释怀。”司徒玉华眼中浮起一丝无奈,“老实说,我是个失败的母亲,阿墨从小就是个内敛的孩子,我始终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他要考警校,我依他;他要当刑警,我也依他;他要娶你,我还是依他;但是这一次,我希望你……能体谅阿墨,帮他做下选择。”
选择,站在人生的0字路口,她自己都无处可去了,还要怎么帮他选?
裴墨赶到医院的时候,司徒莎莎正拦在病房门前,奚落的神色比嘶吼怒骂更有威慑力。瑾慎眼眶微红,“对不起。”
“你没有资格说对不起。”司徒莎莎冷笑。
“你来这干嘛?”他皱眉将瑾慎拉到身后,朝司徒莎莎道:“你别这样!”
“我别这样?非同小可是因为什么躺在里面的,阿墨,如果到现在你还要护着她,那么从今以后你也不用再来。”
司徒玉华叹息着想要劝说,“莎莎……”
“妈,你别逼我。”司徒莎莎眼里浮了层薄雾。
裴墨握紧了瑾慎的手,一言不发的拉了她往医院外走去。
明澈的天空忽然被乌云遮掩,暴雨像是硫酸一般,腐蚀了遍地的向日葵,大地瞬间变成了满目疮痍的灰白色。瑾慎孑然一人站在无边无际的旷野中,鼻端萦绕着可怖的异味。
从噩梦中惊醒,裴墨不在身边。天光微亮,她在客厅沙发上看到了蜷成一团的他。
瑾慎抱膝在他身边蹲下,即使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也没有完全舒展。纤长的睫毛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震颤,明暗光影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过度,薄唇微抿,看起来很不开心。
他一不开心,就会摆这样一张脸。
瑾慎一手支腮,一手隔空描摹他的眉眼。
阿墨,你说孩子叫什么好?
不劳而获者
窗外有微光投入,似乎在眼前笼上一层薄纱,看不真切。瑾慎虚空在裴墨脸上比划的手突然被他一把扣住。腕间一紧,身体不由顺势前倾,她没有意外的跌入他怀中。
全程,裴墨都没有睁眼。
双手揽着她,他质疑出声,“大晚上不睡觉你梦游呢?”
“你不是也梦游出来了?!”瑾慎埋首在他怀里,闷闷开口。
裴墨在她背上轻拍的手顿了顿,暗哑道:“是我的错。”
自从省会回来之后,裴墨就发觉到沈薇的异常。特别是那次装刀片的文件袋事件,照现实情况来看,文件袋内装了刀片之后封口会异常鼓起,手感自然有异。一般人都会注意,结果笔录时负责司徒莎莎公司邮件包裹接收的前台根本没有指出这点,也就是说,这封快递很可能不是经由前台过来。但是沈薇却没有很好的解释这点,彼时在医院众人都没过多在意。
另外很重要的就是,司徒莎莎的一封快递文件,即使是公司业务往来,沈薇也根本没有理由和必要带回家去拆。这种种迹象让裴墨相信,当日沈薇被快递文件袋割伤手是为了达到转移嫌疑的目的。一开始,他错以为沈薇的目标是瑾慎,所以才会在后期限制她单独出行。
结果没想到,沈薇为了瑾慎这个目标会选择向非同小可下手。
这个意图很简单,却也很现实。婚姻不是避风港,两个家庭的结合也就意味着更多的责任和冲突。
瑾慎是不是主事者在此时已经完全没有关系了,只要她牵涉在这个事件里,作为母亲的司徒莎莎和作为外祖母的司徒玉华都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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