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罗马时代》第27章


黑暗中,血族们睁圆了一双双暗红色的眼睛,他们的喉结上下滑动着,眼巴巴地望着一团团落下的鲜血。
有的血族再也忍不住,嘶吼一声,抛弃了手中的鸭子,直奔女孩的手腕。
“啪——!”
扑上去的血族像触电一般直直地倒在地上。
其余的血族面面相觑,迟疑着不敢上前……但那诱惑实在太大,又有几个跑上前去,结果被该隐的魔法击中,昏倒在地上。
他们意识到该隐是想吃独食,只得默默拾起鸡鸭,继续啃食着难以下咽的血液。
空寂的地下,涌动着下咽液体的声音。
玛丽安娜努力支撑着眼皮,却异常困难,她不得不使劲挑高眉毛、不让双眼闭上。
她的四肢已然无力,唯一支持她身体的是该隐束缚住她的双臂……
亚伯也曾这么饥渴过,但他会有节制,而且吸‘吮得很温柔很舒服。眼前的该隐却像一头野兽,吸起血来大口大口的,嘬得她后颈十分酸痛。
玛丽安娜可以感受到她全身的血液在向后颈聚拢……该隐似乎会一直吸食下去,直到她全身上下挤不出一滴血。
凭什么啊……明明是他不对。
亚伯——玛丽安娜在内心呐喊,救救我。这是玛丽安娜第一次祈求亚伯的救助。
终于,她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
再次醒来,玛丽安娜觉得自己已经身在天堂了——她睡在一张床上,床很软,上面铺满了芬芳的玫瑰花瓣,床头两根蜡烛,烛光很明亮。
她的脑袋依旧晕晕乎乎的,身上也没什么力气,肚子……嗯,在叫。
她忽然发现床头趴着个男人,头发乱蓬蓬毛茸茸的,似乎睡得很香。玛丽安娜定睛一看,发现那是该隐,再定睛一看,发现他身上缠着松垮垮的布条、背上渗出好大一块血印……那布条是她的衣服。
真想暴打他一顿,然后把他晒在太阳底下晾成肉干。
可是……他熟睡的样子显得十分无辜,也很单纯,简直像一个刚脱离母亲怀抱的大男孩。
玛丽安娜,十五岁,忽然母性爆发,使出浑身的力气,伸手去摸该隐的脑袋……
结果,在她碰到该隐头皮的一瞬间,一柄冰冷的剑刃架在她的脖子上,玛丽安娜顿时全身僵硬,一下都不敢动。
趴着睡觉的大男孩不见了,转瞬变为目光冷冽的斗士。
该隐的速度太快,玛丽安娜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从床下蹦到床上的。
这个姿势维持了很久。久到玛丽安娜认为他有毛病,认为他以威逼人的性命为乐……
“玛丽安娜,女,十五岁,自由身,住在罗马元老院元老兼任朱里娅大法官兼任罗马城东区领事亚伯的多慕斯中,位于罗马都城图拉真广场东侧第三条街道的尽头。”该隐念道,“亚伯的夫人?”
玛丽安娜的紧张感瞬间垮塌,她缓缓转过头,一脸无语地看着该隐。
“哎,你别动,后面还有几行字。”该隐的剑刃又靠近了玛丽安娜的脖子一些。
“……你不是吧,就为了看看我背后的字,把这家伙抵在我脖子上?”
该隐笑笑,放下银剑,一手立即环住她的腰,下巴顶在她的肩膀上,冲着她的耳朵吹了一口凉气:“不这样你会跑的,嗯,亚伯的夫人?”
玛丽安娜没有挣扎,一是她没有力气,二是面对野兽、挣扎没有意义。她很无奈,该隐和亚伯这一对兄弟简直太相像了……就连调‘戏女人的方式都一样——吹一口凉气,不但起不到舒适的感觉,反而让头脑更加清醒。
“嗯?亚伯的夫人?路痴?”该隐又自以为高明地吹了几口冷气,“跟我回去,保证亚伯永远找不到你。”
“原始人,请、你、滚。”
“给我的属下们包扎,否则就把你驼回我们密党老家。”
“行。”玛丽安娜狡黠一笑,“既然父神没有遗弃那个初生子该隐,我们修女怎么会遗弃你?再说伤害你的人要遭到七倍的惩罚,我怎么敢违背你?不过请伟大的血族始祖该隐把手移开。”
该隐的目光暗淡了几分,他沉默着用魔法把玛丽安娜从她的房间里重新移回地下室,血色的瞳眸像是凝固了一般、毫无神采。
这次换玛丽安娜很满意他的反应,她得意地笑了笑,说道:“伟大的始祖大人,戳到您的痛处了?疼么?”
“你……”面对一个小女孩,该隐忍住了怒气,毕竟为他的属下包扎重要,“你不要太狂妄。”
“呵,再狂妄也狂妄不过伟大的始祖该隐啊,竟然吃了败仗。”
“那是因为……”该隐顿了顿,心想输了就是输了,没必要向一个小女孩解释战争的复杂。
“没话说了?哦,我真快乐。我去给你的部下包扎。”
玛丽安娜在乡村教堂里学的第一门技术就是包扎。救死扶伤一向是神父和修女的重大职责之一,以此来体现父神的无所不能与耶稣的慈悲。
该隐的部下们一个个像尸体似的躺在地上,面色惨白。他们之中大多数不会医疗的魔法、更不会包扎,他们认为打仗只要向前冲,死了就死了,没死算运气。
该隐本人也不会医疗,他以为没有什么人或血族能威胁到他的性命……却没有想到,这次密党初成立之后的第一次战争竟然输了。对方魔党的首领竟然是号称血族女王的莉莉斯,她手下带领的尽是年龄超过一千年的强大血族;而该隐自己的手下,只有刚刚成为血族的小孩子们,他们仰仗着对战争的狂热,冲在最前面,那些强大的上古血族却一直躲在后方。
不是该隐这个名字不够响亮,也不是他的力量不足,而是……没有一个血族相信该隐真正存在,该隐这个始祖的名字对他们来说,仅仅是美好的传说。密党的血族们以为他只是假借该隐之名的普通血族。上古血族自恃力量强大,对突然冒出来的“该隐”毫无崇敬之意。
自从该隐受到耶和华的诅咒,就流落于人间,在以诺建立了自己的城,壮大了血族,却看透了血族的贪婪,回到最初黑暗的诺德之地沉睡。
他察觉到了危险,一觉醒来,却再也没有当初的权势。至于危险是什么,该隐到如今还是没有发现。
36
玛丽安娜的嘴皮子厉害归厉害,可她干起活来没有丝毫偷懒。一个纤弱的小女孩,包扎手法没有一点拖泥带水,力道也很适宜,布条扎在伤口上不松到像虚设的、也不紧到积压伤口。
“你很熟练啊。”该隐来到她的身后,看着她快速而灵活的手法。
“这是修女的职责。”玛丽安娜简短说道。
“你生气了?”
玛丽安娜白了该隐一眼,继续手上的活儿。
“亚伯很爱你?”
“你手下伤员太多,布快没了。”
该隐坏笑着,把手放在玛丽安娜的吊带土呢卡上。
玛丽安娜“啪”地打掉他的手,说:“你别想。人类不是给你剥削用的。”
“皮子行么?”
“不行,那样不小心会死人的。”
“那么严重?”
“皮子好脏的……尤其是你身上的。”玛丽安娜皱皱眉,上下看了一眼该隐身上打磨光亮的动物毛皮——上面沾着深浅不一的干涸血迹,几乎找不到一块儿干净的地方。
该隐沉默了一会儿,几下把自己身上的布条扯掉,递给玛丽安娜,说:“用我的。”
“不可以。你身上的伤最重了。”这么说着,玛丽安娜就看到一团黑血滚落到地上,那是从该隐背上渗出来的。她简直不可想象该隐是怎样活到现在的。他背后的伤在不停流血,脸上却是微笑的模样,就像没有受伤似的。
该隐轻轻叹了一口气,说:“这都赖我,我从不屑于学习医疗方面的魔法。但你不用担心我,我吸食了甜美的少女鲜血,他们都没尝到。用我的布条吧。”
“嘁。”玛丽安娜一把扯过该隐手上沾上暗色血液的布条,说道,“说到底这些都是我的衣服。”
“我会赔偿你。”
“怎么赔偿?用你身上原始人的衣服么?”
“很保暖。”
“你用得着保暖么。”
“……”
该隐凝视着眼前的小女孩。虽然嘴毒,但心眼并不坏,而且胆子挺大。想想一般人类,看到红眼尖牙的血族不是晕死过去就是大声尖叫。她看到他们,虽然也害怕了,但她表现得很冷静,没有自不量力地打算逃跑,也没有古板地不停祈求上帝保佑。她靠着她自己的双手,在一群如野兽般饥饿的血族中活了下来,还替他们包扎……
该隐不由得笑了笑,心想这真是有趣的孩子,怪不得亚伯会看中她。
“又用完了。”玛丽安娜回头,抬眼看到了正冲自己傻笑的该隐,一阵无语,“该隐,我说用完了。”
整晚的战争和魔力血液的流失折磨得该隐也很累了,他一个不留神就走了神。该隐听到小女孩在叫自己的名字,这才回过神来,去思考她说的那句话:“我记得你的床单是丝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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