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不来,我怎敢老》第79章

此后的每一天，程梓颜像入了魔障，如祥林嫂一般，定定地坐到苏渐染的床边，握起他的手，反复诉说着他们之间的故事。
顾泽熙和蒲丝年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们二人，痛苦焦心不已。
顾泽熙深爱着程梓颜，蒲丝年深爱着苏渐染，他们每听一次程梓颜诉说的故事，心里都如同被锋利的刀片凌迟了一遍。
仿佛整个世界只有苏渐染和程梓颜两个人，其他的人，都被隔离在外，变得那么渺小悲哀。
这期间，程梓颜的父亲、母亲、哥哥和弟弟，小惜、小慕，老大和老三两家，苏渐染的父亲、母亲，小未央，Victor和岑霂莎，陶嫒瑱和姚昱竹都来看望过他们，众人的心中都十分压抑。
叶之扬望着女儿消瘦得脱了形的样子不禁老泪横流道：“实在不行就把琳琳打晕了扛回家，再这样下去，她的身体也会垮掉的。泽熙你也是，她不清醒就算了，你怎么还任由她胡闹？你们的婚礼已经一拖再拖，这让咱们叶家的脸面往哪里放？”
“爸，您先别着急，也要当心自己的身体。姐姐现在这样，所有人都很忧心。但是向您刚才说的那样，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的。”叶璃皱着眉头说道。
叶之扬看了他一眼，不悦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众人正在激烈讨论之时，程梓颜忽然如同鬼魅一般飘至他们身后，冷笑一声，幽幽说道：“你们别白费心思了，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如果你们非要把我带走，那么，你们第二天看到的必定是一个死了的程梓颜。”
众人俱是一惊，程梓颜声音清冷地继续说道：“呵，你们一个个现在都来一窝蜂地关心我，想弥补我，可你们早干嘛去了？二十年前，在我无家可归、孤苦无依的时候，是他收留了我，是他给予我爱和温暖，这样的恩情，这样的雪中送炭，你们谁比得了？我不想看到你们，都给我马上消失！”
现在的程梓颜，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令所有爱她的人感到陌生，以及心寒。
以前的她，乐观开朗，善良美好；现在的她，暴躁易怒，冰冷无情。
众人暂时退离了病房，偌大的房间，空空荡荡，只有他和她。
“苏苏，那帮嗡嗡乱叫的苍蝇都被我赶出去了，你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苏苏，你愿意睡就睡吧，我会时时刻刻都在这里陪你，直到我也沉沉睡去。”
“苏苏，为什么上天待你如此不公，所有的磨难都让你一人承受？”
“苏苏，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你给了我全部。可当我感觉自己拥有一切的时候，你怎么又偏偏要离我而去呢？”
哀大莫过于心死，她心已死，外物与她何干？
她想要的，不过是每天陪在苏渐染身边，给他讲故事，读报纸，擦拭身体，凝望他，期盼他能在未来的某一天醒过来。
程梓颜知道自己的身体不能垮，于是给自己制定了一个作息时间表，并严格执行。
每天早晨六点起床，帮苏渐染擦拭身体，然后自己洗漱，在医院花园里晨练，吃早饭。
八点准时坐到苏渐染床边，帮他按摩，和他聊天。
十二点吃苏渐染或者是蒲丝年送来的营养午餐，然后吃餐后水果，接着是午睡。
下午两点坐到苏渐染床边，继续按摩，和他聊天。
下午六点半吃家里送来的晚饭，然后下楼遛弯，回来洗漱。
晚上八点坐到苏渐染床前，按摩，聊天。
晚上十一点为苏渐染擦拭身体，然后睡觉。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一个月，程梓颜恢复了些气色，苏渐染依然安静地睡着。
一天早上，程梓颜照常六点钟爬起来，睡眼惺忪地伸了个懒腰。
“丫头，早上好！”
程梓颜身子一僵，缓慢转过头去，竟然发现苏渐染半倚在床头，冲她微笑。
她急忙揉揉眼睛，看看自己是不是眼花了。然后她又捏捏自己的脸蛋，想验证自己是否还在梦中。
“嘶——”，程梓颜一吃痛，随即跑下床，扑在苏渐染的怀里，喜极而泣：“苏苏，苏苏，你终于醒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不舍得我，一定不会就这么睡下去的！感谢上苍，感谢上苍！”
“我的傻丫头，这些天真是苦了你了！”苏渐染用能活动的上肢揽她入怀，心疼道。
程梓颜抹了抹眼泪和鼻涕，忽然想到了什么，惊讶道：“苏苏，你恢复记忆了？你记得我了？”
“嗯，对啊！我不仅恢复了记忆，还恢复了视力呢！唉，丫头，你瘦了好多。”苏渐染轻轻抚摸着她消瘦的脸庞，叹息道。
程梓颜兴奋之余还不忘呼叫苏渐染的主治医生，他为苏渐染做了全面检查，不禁感叹：“许是程女士的诚心感动了上天，苏先生不仅苏醒过来而且还恢复了视力，这真是奇迹啊！”
“丫头，你赶快通知丝丝还有顾先生他们吧，好让他们放心啊！”苏渐染提醒她道。
程梓颜咧嘴笑着，开心道：“好嘞，你看我，高兴得把什么都忘了！”
慕小邪：苏苏醒了，你们开心不？哇咔咔~但是这是最后结局么？
、遇见】8　回光返照
“小顾子，对不起，我为这段日子对你的恶劣态度道歉。你别生气，好不好？”程梓颜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低垂着头，弱弱地说。
顾泽熙眼中有点点泪光，一把将她抱住，喃喃道：“笨妞子，我怎么舍得生你的气？”
他就是那样一个男人，只要是为了程梓颜，受了天大的委屈，吃了再多的苦，也会自己默默承担。
只要程梓颜一个眼神、一句话，他顾泽熙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哈，我就知道小顾子最好了！”程梓颜笑着轻啄了下他的脸蛋，愉悦道。
顾泽熙捏捏她的脸蛋，嗔怪道：“你啊你，变脸比翻书还快！你知不知道，前些日子的你有多可怕？六亲不认的，叔叔和阿姨当时都被你气昏过去了。”
“啊？爸爸妈妈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你怎么不告诉我呢？”程梓颜着急地说。
顾泽熙瞥了她一眼，说：“我告诉你，你听得进去么？幸亏苏先生醒过来了，要不然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呢！”
这时候，蒲丝年出了病房，朝着不远处的他们招手道：“你们过来一下，染染有话跟你们俩说。”
苏渐染靠在床头，浅笑着望向并肩走来的二人。
午后温暖的阳光投射在他的脸上，泛着一层光晕，有着不太真实的美丽安宁。
苏渐染先牵起了顾泽熙的手，又牵起了程梓颜的手，继而将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似长辈般语重心长道：“现在我已经醒过来，有丝丝照顾我就可以了，你们也可以安心去举办婚礼了。如果你们不嫌弃，我还可以坐着轮椅当你们的伴郎。顾先生，丫头是我最珍贵的宝贝，现在就完完整整地交给你了。”
“苏苏，我。。。。。。”
程梓颜知道苏渐染已经恢复记忆，也知道自己和他再无可能，但当她亲耳听到苏渐染将她托付给顾泽熙时，还是呼吸一滞，心脏一抽。
“我会的，苏先生，你放心吧。你在危急关头救我一命，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顾泽熙激动地说。
“可我也害你失去了未出世的孩子，一命还一命，你并不亏欠我什么。”苏渐染淡淡地说。
蒲丝年笑笑说：“好了好了，咱们都不提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好在现如今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他们四个人在一起愉快地聊了会，苏渐染突然望着窗外说：“外面的天空真蓝，阳光真好，我想去外面走走。”
“好主意，是该见见太阳了！我去推轮椅过来！”顾泽熙说完，便出门找轮椅去了。
程梓颜推着苏渐染，蒲丝年和顾泽熙分别在苏渐染的两侧。
阳光暖融融，空气中弥漫着青草气息，一切都那么温暖美好。
“诶，那不是Lucky么？它怎么自己跑来了？”蒲丝年指着在不远处的草坪上来回踱步的Lucky，惊讶道。
苏渐染微眯起眼睛望过去，原来，它就是自己最忠实的伙伴，身姿矫健，毛色油亮，真是漂亮极了。
Lucky认出了苏渐染，箭也似的飞奔过来，两只前爪搭在苏渐染的腿上，使劲往苏渐染的身上扑。
苏渐染只觉眼眶一阵温热，摸摸它的头，亲昵道：“Lucky，我的Lucky，我终于看见了你的模样。”
Lucky幸福地摇着尾巴，伸出舌头舔苏渐染的手掌。
身为导盲犬的它，令自己的主人遭遇车祸，是自己的重大失职。这段日子，它一直很愧疚，甚至一度绝食。
它只来过一遍医院便牢牢记住了从家到医院的路线，一个月以来，每天都会到医院附近徘徊。
Lucky想知道，它这一生唯一的主人现在好不好。它想继续引导他，继续为他带来欢乐和安全感。
今天，它终于见到了它朝思暮想的主人，而它的主人，也终于得以恢复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