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绝之年》第46章


我仍然不管不顾地拳打脚踢,我感觉每一脚每一拳打过去都心狠手辣。我觉得打得泄气,觉得打得心安。每打一下我心中被委屈死死堵住的憋闷就舒畅几分,就仿佛许久遭到阻碍的河流突然疏通了一样即令人爽快又使人舒服。
揍过一顿之后我浑身出汗累得四肢酸痛,那人看起来也快不行了,像头几天没吃东西的饿狗一样趴在地上不断地疼痛呻吟。奇怪的是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听到他叫苦求饶的声音。
操你他妈一畜生!我朝他啐一口痰骂道。
揍你也不是无缘无故的,你不是还不知道嘛那我就告诉你我为什么不揍别人偏偏揍你这狗杂种。我说,两年前有个做兼职的学生在你手下工作,你对她手脚不干净,这就是对你的惩罚!
他顿了一顿好像回想起了什么,说道:你说的…是杨悦彤?
操你妈,还算有良心!我骂道。

26。
那人摇摇晃晃地撑起胳膊费尽力气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我仰起脑袋恶狠狠地盯视他。
他擦掉嘴角的血痕似乎没有半点服软,便又开始出言不逊,指着我的鼻子叫道:我警告你,现在你他妈的最好一口气把我打死,否则以后有你们这两个狗男女好受的!
我操,你他妈还嘴硬!我抡起拳头正中他的鼻梁。他的话把我激怒了,所有的气氛倾巢而出所有的力气也倾巢而出。我全身的力量似乎全然集中在了这一拳上,打过去以后我感到他的鼻梁发出了折断似的清脆的咔嚓声,随后便看到他倒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惨叫不止。
我抬头看了看站在我身边的几个帮手。这场打斗里他们似乎没有多么突出的表现。仅仅给我扮演了助威的角色而已。
你他妈这叫自找苦吃,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我瞅他一眼唾弃道。
大家看他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半死不活,再这么打下去恐怕真得出人命,索性也就罢手。但是几个人都还没有尽兴地施展自己的拳脚,不免又扫兴之极。
得,我看这人也差不多就留下一口气了,估计你一个人也不难对付,要没什么事情我们就先走一步了。老大模样的人拍着我肩膀说道。
行,你们回吧,我跟这兔崽子说完几句话就走。我说。
三个人扬长而去,边走边抱怨这架打得挺没劲,四个人群殴一个真他妈的一点激情都没有。
我蹲下身子揪起他头发,我听到他虚弱的呻吟声。
他被迫抬起头。我看到他毫无表情的脸,已经被血液洗遍,几乎认不出他原来的模样。血液在他脸上冻结凝固,一脸的腥臭味扑鼻而来令我不禁做了个后闪的仰身动作。
他的眼神中掺杂着痛苦仇恨以及冷漠,但是我并没有看到丝毫的畏惧。他好像在谋划着一场比这还要恶毒的复仇。冷冷的眼神中我感觉到了血腥和愤恨。
我也得警告你,这次只是个小小的教训,这些日子我也不指望你能报得了这仇,坦白地说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东西,算是给你的一个小小的警告,警告你以后事儿不能再他妈的那么做了知道嘛!接着我把他的脑袋狠狠地按进沙土里,站起身随即离开。
27。
狠狠得揍过修连之后我感到了空前的解气。
看看表已经快十点了。于是匆忙去蛋糕店买了一盒蛋糕就回了旅馆。
此时杨悦彤已经蒙蒙地睡去。听到我敲门她反应了很久才缓缓开了门。
你怎么去这么久啊。杨悦彤抹着惺松睡眼迷迷糊糊地说。
那儿人多,排了很长的队才领到的蛋糕,我还算早的。我说着进了房间。
其实那个晚上我回旅馆后没过多久就昏昏睡去。至于那个所谓的生日只是我即兴编造的一个谎言,但是蛋糕既然也买来了,还是免不了要好好地把这个谎言继续下去。
我兴致勃勃地把盖子打开说道:这可是上乘的调料做的,宝贝快过来许愿了。
我边点着蜡烛边摆手示意她凑过来。
亲爱的我好困,不想吃蛋糕了咱们早点睡觉吧。她嘟囔着说。
不行啊,这可是我大老远好不容易买来的,再说这也不是只为了吃块甜得伤牙的蛋糕,蕴含了有很大的意义的,你就是不看在我千辛万苦的排老长队的面子上也得为咱俩的生日考虑呀!我坚持道。
只见杨悦彤坐在床上裸露着上半身,眯缝着眼睛微仰起脑袋撅着嘴巴好似要睡着的模样,晃晃悠悠的——不知为什么,这个形象曾经不止一次地打动过我。在我看来这是我日后每每想起杨悦彤的时候唯一的一个可爱而娇柔的形象。曾一度指引我前进的方向,并时刻警戒我别再伤害这个可怜的女孩儿,要给她幸福要给她天下最需要得到的任何东西!
不行,我明天就要回去了你怎么着也得和我过完这个生日!我不由分说拉着她胳膊往下拽。
她呻吟一声道:哎呀哎呀宝宝别呀,我的好宝贝听话,我真的困了还是先睡觉吧生日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过呢,先睡觉先睡觉。说罢搂住我脖子反将我往床上拽。
我无奈只能把蛋糕撂一边陪她一起睡去。
28。
2008年末的某个早晨,我离开杨悦彤,离开“相聚旅社”,离开这个寂静安然的合肥城。
其实在每个人的心底深处都埋藏了痴情的种子,当种子萌发后就开出了泪水,然后用泪水浇灌某种刻骨铭心的记忆,让洗却一空的回忆通通映射在泪水上,浮出水面,泡成幻影。
第二天的早晨我们起床,杨悦彤带我去车站坐车。路上我们一句话都没有说,沉默了一路。主要是因为起床太早杨悦彤估计还沉浸在睡梦之中困顿不堪呢。
坐公车的时候她几乎睡了一路。班车到达终点站我把杨悦彤叫醒,她迟钝地揉揉眼睛问:到了么?
到了。我点点头说。
其实那个时候我的心情沉重不堪,就仿佛被千斤重量的石头挤压一样使我艰于喘息。我曾经无数次地尝试过因离别给我带来的沉重与失落,我坦白我只能用沉重与失落的心去承受一场场无可奈何的离别,离别之后我又变成孤独的一个人了。
在车站我们找到了去往齐南的车,此时天色阴沉沉一片,已经有雨滴不时地坠落下来。
杨悦彤将我送上车说:要下雨了,你一路小心,我回去了。
我点点头说:好的,我们暑假再见。
她有意地避开我的视线嗯了一声就下了车。也许她害怕看了我会忍不住流泪,有时候人的泪水是情不自禁流落出来的,当人遇到无可奈何的事情那无可奈何的事情恰恰能够真切地打动人的心,那一刻谁都无法控制泪水。
那个时候才是人真正的动情的时候。
隔着一层厚厚的车窗我看到她行色匆匆的背影,我安静地看着她,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在一个拐角处消失不见。我突然发现杨悦彤彻底地从我的视线离开了,接下来的很长时间我将不会再见到这个背影。我还要等很长时间才能再见到她。再见到杨悦彤,我的最牵挂最想念的人。
我从包里揪出MP3,塞上耳机,开机,里面朴树沉落的嗓音正唱着“那些花儿”。突然间有种莫名的冲动侵袭我的身心,不自觉中有泪水翻滚出眼眶。我急忙拿纸巾将泪水擦干。只是当我一再地回想起两人在一起的十几天的日子仍不免会眼泪纵横。手里的纸巾饱吸了泪水,我又抽出一片重新敷在脸上。
车窗外雨越下越大,我的泪水越流越多。
我给杨悦彤发信息说:老婆,我哭了。
没过多久杨悦彤回信息道:都多大人了还这样,雨下大了我坐上回去的公车了,你回学校后给我打电话告诉我声别让我挂念着,爱你宝贝。
29。
车子开动了。我要离开这个陌生的地方,回到那个常常会使我无所事事的齐南城。
我望着窗外层层叠叠鳞次栉比的石头建筑,我始终都觉得这些没有生命的实体存在积蓄了人们所赋予给它们的浓厚的情韵,不管他们是否是在有意地避开自然亦或者特意地贴近文明,他们都有足够被社会公德所接纳的资格。这些建筑承载了人们很自我的情调,链接了人与人很深刻的爱恨情仇。这些爱恨情仇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穿游于落满枯枝黄叶的街道,漂浮于无比混浊的上空,溶化于每一块瓷石砖瓦,流淌于每一堵钢筋混凝土质的墙壁,废弃于每一堆汽车吞吐的烟雾……
我知道人的爱恋消融在一座城市中,那种感情已经植根,万劫不复地寄生在这座城市,有所依赖不曾离开。
我看着外面依然川流不息的人群,对杨悦彤的想念依然不减。
我没有多么强大的逻辑思维能力,所以当我凭空把这些人群和我对杨悦彤的思念牵强地联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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