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子驰风尘》第25章


“陈老师,你听我跟你说嘛。”
情况是前天他看到鸟窝从树上掉下来了,就连忙跑过去捡起,他想把鸟窝重新放到树上,但是够不着,所以就又把鸟窝放下,去远处搬踉踉跄跄地搬了几个大石头过来,可是等他搬完石头过来时,鸟窝已经被弄得稀巴烂,里面的鸟蛋也不见了。
他忽然看到一条狗摇着尾巴扬长而去,似乎一下子明白了,立马追了过去。那天他差点被狗咬着,然而还是没找回鸟蛋。
而碰巧经过的小东只看到他捣坏鸟窝而又立马跑开的情景。
他刚把事情的原本说出来,就被有成的吼声打断了:“科学课你是怎么学的?思想课你又是怎么学的?做了坏事,不承认,还编造故事。你以为这事情就会这么算了吗?你先给我回去,回去好好想想!”有成把他推到走廊上,随手关上了门。
教室里鸦雀无声,学生一个个都缩着脖子。谁也不明白灰眼睛男孩为什么被赶出教室?
更加不明白平日里脸上挂满笑容、说话从不大声的有成为什么会性格这么突变。
男孩被赶了出来,坐在门口最下一磴台阶上。他不知该怎么回家。
当初有成谋划建成这所学校的时候,一家人乐乐呵呵地把他送过来,并且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好好读书,一定不能辜负陈老师和所有付出心血的的人们的心意。
眼泪哽住了他的喉咙。
那次上课时的情境还在眼前。
他坐在后面的椅子上。
也是有成,他正在给学生讲科学课本中的自然与环境(由于学校老师人数不够,有成也只好放弃他最爱好的语文了)。当有成说到地球上已经损失很多珍贵的动物了,我们要好好地保护动物,爱护自然,这也是在爱护我们共同的母亲时,灰眼睛孩子感到非常奇怪,忽地一下子站起来对老师说:“老师你说的不对,我们这里还有很多动物的!”
刚一站起,一只小鸟就从他抽屉里蹦跶了出来,左摇右晃地,像是在扭着秧歌。狂魔乱舞中撞到了桌角,昏了过去。
哄堂大笑。
有成没有笑,他走到小鸟跟前,解开了绑在它翅膀上的绳子,把它放在怀里一下一下有节奏地轻轻地抚摸着小鸟。
等小鸟醒来后有成就把它放生了。
“老师并没有在说谎,我们这里是环境还没有遭到过多的破坏,草丛树木虫子鱼儿也很多,小鸟和其他动物们吃得好住得好,当然他们就很多啦。”
“那有很多的话我为什么还要保护呢,我抓一两个又有什么关系呢?老师,你放走了我的小鸟,你要赔给我!”
“你叫阿蛋,对吧?你听陈老师说,我说,如果,我们这个村子里面已经有很多小朋友都上学了,那是不是就可以说你这一个人就可以不上学了呢?还有,如果,其他小朋友都回家了,而就只有你没有回去,你说,你家人会不会担心呢?小鸟是属于他的家人,属于大自然的,我们应该把它放回去,也应该要保护它。你肯定也希望你每天能回家,时刻能受到保护,是吧?”
他点了点头。
从此他再也没有抓过小鸟。
☆、家人责怪
阿蛋预感到,回家后父亲的这场谈话,对他准没个好。
父亲坐在凳子上,两只胳膊支着桌子,目不转睛地望着阿蛋,说不清是是什么表情。
“看来你怕是已经大学毕业,各门学问都学到手了,掏个鸟蛋还顶撞起老师来了?”。
“我没有去掏鸟蛋,我也没有顶撞老师。”
“你掏鸟蛋我也就不说了,你还顶撞老师,还不承认!你,你真的是太不争气了,太让我失望了,哎,你今后怎么会有出息?!”正在气头上的父亲倒茶的时候开水一半都倒在桌子上,他赶紧用抹布擦了擦桌子。
阿蛋两眼盯着一堵有着大大小小的坑的墙,专心地琢磨着一个冒出来的钉子头。
他也不想解释了。
喝茶的时候,父亲还是尽量地让自己平心静气下来,然后详细询问了保尔班上发生的事情。
阿蛋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陈老师多么好的一个人啊,怎么会无缘无故冤枉你,还赶你出来呢?你现在就这样胡闹,往后怎么得了啊。”母亲伤心地说。
“拿他怎么办呢?他这个样子究竟像谁呢?我的伢老子啊,这孩子多叫我操心哪!”父亲叹了口气。
哥哥过来了,推开空茶杯,对阿蛋说:“老弟咧,你也想像我这样还在读书的年龄就跑出去打工,给别个卖苦力啊。陈老师多好的一个人啊,给了我们这么好的受教育的机会,你怎么就不晓得珍惜呢?你现在如果就不读书的话,能有什么出息?你又没学得一门手艺,在外面也挣不到钱。现在你年纪还小,等明天我去求求陈老师看看,你还是要回学堂的。还有,你一定要好好地认错!你看看我,见到什么样的混蛋都弯腰,也弯够了。可是你,你自己得争气,要好好做人!”平日里不善言辞的哥哥今天对阿蛋说了很多,“过去的事就算了,往后你一定要该做好的都做好;要是再从学校给撵出来,我就要你的好看。这点你要记住。妈已经够操心的了。你这个鬼东西,到哪儿都惹事,到哪儿都得闯点祸,应该也闹够了吧,明天好好去认错!”
“是的咧,你哥哥讲的很对,今天我也不想多讲了,你自己好好去想一下。”
阿蛋也不说什么,默默地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 被老师批评还会少不了挨家人一顿骂
☆、往前,往后
“哥哥,听说你上课时因为一个学生掏鸟蛋的的小事把那个学生赶回了家?甚至是要开除他?!”吴芳本来不想也无权管有成工作上的事情,但是吴芳觉得这不仅仅是他工作上的事。
“这哪里是小事啦,大得很!”有成一说起这件事就把声音的分贝提高了好几倍,“他做错了事还不承认,都有同学亲眼看到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武断了!”
“这哪里是武断!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就他最调皮,这种不学无术的捣蛋鬼会有什么出息?早点开除他是对他负责!”有成说这几乎就要唾沫横飞了,“再说我是他们的老师,也是这里的校长,你就好好地做你的工作,不要多管闲事!”
吴芳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哥哥有点陌生。
往昔的那个哥哥有成似乎慢慢地离她和他们越来越远了。不仅仅是记忆的丢失。
虽然医生说过他或许不仅仅只是失忆,还多少会有一些性格上的改变。但她开始时始终是相信那个那么美好的哥哥不会找不到最初的起点的。
或许有的改变是无可奈何吧。也许也真的是她不曾真正地了解她哥哥有成。
“我们生下来都是恶人,我们往往都有着双重性格,由于平时的自制或尽力隐藏,我们展现于人们眼前的更多的是自己想要的品性。后天的改变使我们善良。或许我们会有很多缺点与陋习,但是只要好好的把控自己,他(她)就是美好的自己。”
吴芳忽然记起有成曾经写下的这么一段话。忽然叹了一口气,走出了有成的办公室。
吴芳带着阿蛋进有成办公室的时候有成正在喝酒。花生米与谷烧酒相配,显得好有风情韵味。
吴芳本来就有些生气,看到有成不知什么时候沾上了酗酒的恶习更加有些恼火:“你到底是怎么了吧?这件事情你不处理好你就不是我的哥哥,你也不是他们的老师!”
“我本来就什么都不是!”有成一拍桌子,扬长而去。
走的时候把桌子上的一张纸带落到了地上。
是撤销阿蛋处分的公告。
走出了山里坐上了咯嘣咯嘣的三轮车,没和任何人打招呼,有成想丢掉从前的一切,他狠狠地掐灭了手中的烟头,嘴里却呛得厉害。
总有一些似真似幻的东西在他脑海里纠缠不清。
“去你他妈的从前,老子活的就是现在!”不知从何时起,有成说起脏话来越来越觉得自然了,现在连不辞而别的离开都显得很是自然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醒来就有那么多硬和他扯上关系的陌生人,还要走进那个明明很陌生众人却要给他不存在的熟悉感的地方。这些他多少还可以接受,但是他觉得自己时刻有一种窒息感——他感觉自己要被众人扼杀,或者说,被以前的有成所扼杀。
他不知道以前的有成到底做了什么,但是,他现在深刻地感觉,自己现在每做一件自己认为理所应当的事,似乎总会带上一种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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