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东匪事》第347章


躬腰奔天衢山,看好地形后,如果小分队赶不到也不能再犹豫了,被惊的土匪,除
负隅顽抗者外,狡诈的郑三炮很可能溜掉——
于是,张虎和赵越中间夹着常罗躬腰向天衢山进发了。
聚在天衢山上的郑三炮、平原虎、丁焕章和女匪“一枝花”等正听逃上山来,
惊魂未定的“洋戏匣子”、“蝴蝶迷”和卢老八一人一句,绘声绘色,夸大事态地
讲述着:他们如何趁“黑虎”中弹之后,火烧大车店、怎样冲出被共军大部队围住
的大车店(实际就张虎,赵越,崔奠明三人)的,又怎样从“黑虎”嘴里得知
“座地虎”如何中计上当,自己上绑,成了共军的俘虏等等……
郑三炮听后,拧眉沉思不语。
平原虎倒是自诩聪明,开言:“肯定的,共军的大部队到了孔垅镇广他夸耀着
小妾“洋戏匣子”,“你们放火逃身这就对了!那共军见着了火是肯定先救老百姓
啊!你们才趁此一溜!聪明啊,我的夫人!”
“蝴蝶迷”眉色飞扬,把真事也胡编成假的,把假事也能胡编成真的,她连说
带比划:“那共军,我的妈呀!黑灯瞎火包围了大车店,是上房的上房,架机枪的
架机枪,吹冲锋号的吹冲锋号啊!小钢炮‘咣’‘咣’直响啊!我们在屋里正跟
‘黑虎’唠山下情况呢,‘砰’一颗子弹,把‘黑虎’脑盖儿就揭开了,哎呀妈呀,
红鲜鲜的血,白花花的脑浆子,崩了我一身。你猜我怎么着?二话没说抄起大板凳
砸碎罩子灯,卢老八又踹掉后窗户扇子,我们就跟匣子(指洋戏匣子)姐,点着苫
房草就跑了出来……”
郑三炮听完问“蝴蝶迷”:“既然共军把大车店围住了,你们能跑出来?可你
们跑出来之后,有部队追你们吗?”
“没。”“蝴蝶迷”摇摇头。
“你们……”郑三炮沉思着又问,“你们几个一路平安逃上山来,半道上也没
遇上共军的卡子?”
“没有,没有啊。”“蝴蝶迷”对郑三炮的问话感到莫名其妙。
郑三炮笑了,拍着“蝴蝶迷”的肩头:“骤马到底上不了阵啊!大车店有人开
了‘黑虎’的黑枪,这就说明根本就没有共军的大部队。”他对众人分析,“你们
想,‘黑虎’是从共军枪口下逃命的兔子,有人暗地开枪先把他打死了,这说明什
么?说明大车店里肯定来了抓过‘黑虎’的共军!是码着他脚印追到大车店来掏窝
子的,追来的共军,是怕让‘黑虎’认出来,怕打乱他们的全盘计划,……我估谋
着,能跟到大车店的共军也就那么一两个,两三个,顶多六七个……”
在场的人都觉得他分析得入情入理,听得入了神。
平原虎听后则放心大胆的笑了:“也别惊慌,也别害怕,我平原虎住在天衢山
上,共军要是敢来进攻,他敢闯进一对儿来,我就让他死一双!我的秧子房(关押
人质的地方,土匪把绑来的人质寄押在此)地方大着呢?里面儿有小日本儿的骨头
儿,有吴督军(吴大舌头)探马的尸首,还有各山头跟我平原虎过不去的绿林爷们
儿——全部变肉干儿,让我搁铁环钉在石头壁上了,我他妈的,也整几个共军‘肉
票’(人质),关在里面让他们尝尝冻死、饿死的滋味——”
郑三炮摇着头:“共军可不像你说的各山头的胡子。”
“咋的?”平原虎傲气实足,“他共军长了三头六臂,我的枪子就钻不透他们
的脑瓜壳子?你郑三炮害怕共军,被人家撵的满山跑,到我这疙瘩落脚藏身来了,
可我平原虎可不像你,共军来了我就打,大不了死在这天衢山上,正好给我爹守灵!”
面对傲气实足的平原虎,寄人篱下的郑三炮没有顶撞他,他深知这天衢山的大
当家的平原虎是属于安上条尾巴就是驴的性格。骄兵必败,古训有之。况且目前被
共军打散的各山头人马差不多都聚在天衢山来了,人多目标大,共军岂肯对天衢山
善罢甘休?他又想到‘黑虎’之死,就觉得毛骨惊然,心里有些害怕,共军的人肯
定是追‘黑虎’,想捉他呀!夏天时节马圈子一战,司令马喜山败走黄冈去了,他
这位副司令又成了漏网之鱼……他想,共军来势如此凶猛,钻山沟追剿,他郑三炮
定然是共军追剿得最显眼的人物……
但,这些属他心里话,只字未露,因为他必须稳住平原虎,用这个既凶狠又粗
鲁的惯匪做为自己的挡箭牌,逃,这是决心下定的。万一这天衢山被共军一围住,
不要说打,困山一年平原虎的人也得饿死一半……他思忖着怎样逃。
郑三炮的缄默不语,引起另一个匪首——“一枝花”的注意。她从郑三炮的沉
默表情中似乎捕捉到了一个“逃”字的信息。这位“一枝花”在众绿林中可说是精
明人物,不然怎么能让伪警大队长出身的刘国良占了黄梅县小溪山后,娶了她当压
寨夫人?并且,刘国良在我军围山时被擒,她却能佯装村妇,拎柳条筐采蘑菇在大
军的重围之下逃身来天衢山。此女匪首精明之极。至于她的徒弟“蝴蝶迷”属药铺
的药材——茯苓(意假精明,浮灵谐音)。白长了一张漂亮的脸面,除勾引男人外,
没什么本事。在天衢山养伤的丁焕章,还不是半年以前因为争她被郑三炮打伤了腿?
“一枝花”想:她这徒弟最大的本事就是能联络各山头络子的人马,甚至胆大,敢
去老乡家打听共军的下落……正因如此,也引人注目,招风过大便是灾难……想到
此,她“一枝花”是必逃无疑,天衢山不是她久留之处。当年黄梅的小溪山也可以
说是明碉暗堡,固若金汤,其结果还是让共军给攻了下来,捉去了自己的丈夫刘国
良……
在这些群匪中,属卢老八心眼子最多,此人你说是匪也成——因为在深山里吃
过百家山头的饭;你说他不是匪也中——因为他更多时间是居山隐身,打猎为生,
什么人也难以知道他在山里藏身的地方……一直没有插上话的卢老八,自己有自己
的算盘儿,他满山遍野钻习惯了,总没有固定的落脚处,甚至在山里睡觉,一夜不
亮更换两三个藏身之处。他打猎出身,从“狡免三窟”中得到启示。这天衢山他是
不能呆的,甚至想半夜时人不知鬼不觉地走人……
山中土匪各怀心事。只有平原虎一心死守天衢山,他不断地调兵遣将,明碉暗
堡,岔路口,山道处全都下了暗卡子(暗哨),准备共军大队人马回山时,决一死
战,以显示他平原虎的英雄气魄与胆气,敢同剿匪大军抗衡!
然而,平原虎没有料到:此时张虎、赵越已经押着常罗躬腰来到山脚下……
为防备土匪常罗躬腰,闯天衢山遇土匪卡子时有意料不到的变化,张虎和赵越想了个绝妙之招术,把从猎户那里买来的一支冻狍子绑在常罗躬腰的肩上,使
他的双手就像抱着狍子脑袋似的动也不能动一动。张虎空着手,掮着个破钱搭子,
前后装满了成瓶的白酒和手榴弹。遇到卡子时趁献酒的机会,用装满酒的瓶子完全
可以像手榴弹似的砸得敌人脑袋开花,不死也得昏迷过去,况且,里面还真装有五
颗手榴弹。赵越则肩搭一张于狍皮,把一把砍柴刀藏在皮子下面,先用刀,看情
况再开枪。
三人来到头道卡子时,天已经全都黑了下来,满天的星斗映照着擦大而立的天衢山。
这时,只能听到怪石参差的山道两旁有土匪问话:“莫哈莫哈,蘑菇山那溜子
的?”
常罗躬腰在赵越枪日触在后腰眼上回答:“蘑菇山头水汪汪,灶王老爷本姓
张,骑着黑马挎匣枪(即天衢山的人)。”
“放行!”
眨眼间,有两个土匪从左右石缝里钻出横在路前面。
常罗躬腰佯装不悦地骂道:“瞎问你妈个巨子,眼睛瞎了?我是常四爷!”
顿时,两个拦路小匪向他身前走近,只听一个说:“哎哟,是常当家的到了,
我们还以为有共军闯山呢。”
张虎抢步上前拦住这个小匪,不让他接近常罗躬腰,举着酒瓶说:“老疙瘩
了水(站哨)冷了,喝口酒热乎热乎吧。”
就在小匪把原来横在腰前端着的大枪往身后一背,伸出双手想接酒时,张虎将手里举的那瓶酒高高举起狠狠砸在小匪的头顶上,那小匪一声没吭就软瘫在地了。
此时,赵越早已接近另一个小匪,从狍子皮底下抽出砍柴刀,将小匪的脑袋
砍开了瓢。
张虎和赵越忙把两个小匪的尸体,拖进路边石缝里。他还把一个小匪的帽
子摘下来扔到山路上——这是告诉小分队,头道卡子的土匪已经解决了,他们向山
里走去了……
又走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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