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宫》第86章


第一百五十八章 京中
晨露亦是微微冷笑,抬头看了他一眼,叹道:“你若单以军事衡量,我无话可说,可皇帝毕竟是天下之主,若是从全盘大局观之,他若是停滞,天下军民便会更加恐惶,如此人心涣散,鞑靼便可不战而屈人之兵了!”
周浚为只一楞,他虽然倨傲,却也并非不明事理之人,稍一思索,便知其中诀窍,只是仍不服输,道:“可若是再向前行,一则官道常受袭击,补给艰难,二则鞑靼人依据着栾城重镇,好整以暇,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阳光照入帐中,秋棠的缎纹在晨露身上灼灼生辉…………这是极名贵的衣料,可她只是轻轻一笑,那眉目间的神采,便将这光华衬得黯然失色了。
“要让忽律措手不及,不仅要进攻,便要急进。”
她昂然说道。
“这太过冒险!”
周浚据案而坐,不悦道。
晨露展开地图,以纤纤玉指指定了一个地点,周浚悚然一惊…………
“你是要………
晨露将地图阖上,顾盼间悠然高华:“这是一石三鸟之计!”
她象牙一般的手指,在虚空中收起:“一,可以出其不意,让鞑靼大军受一重挫,二,可以以一战竖立你的威信,从此军中上下,惟你马首是瞻,这三嘛……”
她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眼中宛如冰河封冻…………
“除去这个心腹大患,你和我,甚至皇上,都会得益良多!”
“你和他有仇?!”
周浚诧异问道,他转眼便恢复了平静,道:“林邝虽然品性卑劣,为我所不齿,可也谈不上什么嫌隙…………”
“周大人是在说笑话吗?”
晨露端详着案旁刀剑,随手一拂,便取了一柄在手,剑意既出,剑鞘自去,她用手轻拭着锋刃,只觉寒气逼人,吹毛断发,虽比不上太阿宝剑,也算是一柄极难得的利器了。'1……6……K小说网;电脑站www; 
第一百五十九章 幽愿
静王在中庭与皇后擦肩而过,清俊面容上绽出一丝捉摸不透的微笑,转身进了殿中。
“母后万安……这几日天气凉爽,您的气色也好了些。”
“何来此一说?”
太后叹息道:“皇帝在前方督战,我夜不能寝,就怕他有个闪失。
说完,瞥了静王一眼,静王何等精乖,立刻便心中雪亮,于是笑道:“天地可鉴,这次事态危急,我可是什么也不敢插手。”
但愿你知道好歹,不要误人误己。”
太后瞧着他,声音虽然不大,话却是说得很重。
静王却毫不害怕,坦然微笑道:“若是让鞑靼人入关,则是个玉石共焚的局面,我就是个蠢物,也晓得其中利害。”
“可偏偏有人愚不可及太后想起林邝,心头又是一阵怒意,森然而道:“放着亲王不做,非要做国贼蟊盗,林家出了这等家主,真是家门不幸!”
“也不能全怪舅舅。”
静王沉静地抬头,无视她的犀利目光,继续道:“皇兄对藩王们表面礼待,实则步步紧逼,安王目前在深牢大狱之中,平王若不是战死城前,也难逃脱弑君之名,,至于舅舅,他之前就被掣肘军权,若在不拼死一搏,难免成了瓮中之鳖。( 
第一百六十章 袭杀
栾城之中,街道空旷,人烟稀少,微风吹过,只余下一缕黯然肃杀。
百姓们已经从惊恐之中醒转,却仍不愿开门,他们只是从窗户的缝隙中窥望着,一旦触及城头上那玄色狰狞的狼旗,便好似被马蜂蛰得刺痛,连眼都睁不开。
城衙之中,如今成了鞑靼王子的帅帐,却是此间最热闹的所在。
穆那王子撕下一架羊排,正啃得舒畅。
他年方二十,如其他贵族一样,喜爱中原的衣食,但对本族的习惯,却也未曾排斥。
身边掳来的中原女子,华衣盛妆,蹙眉含泪,半跪着为他在金杯中斟满酒。
她正值妙龄美貌,乃是林邝破城之后,从官宦世家中挑选来侍奉王子的。
穆那大口地饮下酒,看也不看她一眼,面色仍是阴沉铁青。
“如此醇酒美人,王子为何愁眉不展?”
林邝眼中精光闪烁,虽然心如明镜,却仍是问了出“林帅何必明知故问?”
穆那想起父汗率军在外,却命自己留守在这区区小城,心中便是一阵光火。(wap; 
第一百六十一章 来历
忽律接到噩耗时,只觉得天旋地转,他抑制不住胸中悲愤,又是一阵猛咳。
他俯下身,以颤抖的手触摸着干冷的黑土,低喃道:“为了这片土地,我的儿子白白送了性命……”
一旁的将领皆是黯然,即不能劝,也不能干看着主君悲痛,一时手足无措。
忽律的咳嗽一阵重过一阵,他的次子年方弱冠,啜着泪搀扶起了父汗,正要劝他节哀,忽律却自行挺直身躯,双目炯炯。
他也不多言,纵身跃马,飞驰入城,身后众人也齐齐上马追赶。
凉风灌入人的胸肺,本来极为快意,却被这凶噩变为亡灵的不祥呜咽。忽律以鞭策马,呼啸龙腾一般,半刻便贯城而入,到了长子的床榻之前。
穆那面色发黑,五官扭曲,涣散的瞳孔中带着惊恐和剧痛,已经冰冷僵硬。(www; 
第一百六十二章 死祭
林邝早已吓出一身冷汗,强撑着答道:“我哪里会认识这等江湖草莽!”
那亲信仍是面有难色,嗫嚅道:“江南霹雳堂素来以火器见长,郁公子却是个例外,他这夺命蝶一出,七昼夜之内,绝无活口……”
他正待再说,却被林邝阴冷狠辣的眼神震住,只得噤若寒蝉。
林邝已是寒湿重衣,骨子里的毒辣却反被激了起,他一拂衣袖,低笑道:“七日之后,我要让他的首级悬在城门之上!”
他刚说完这句,只见远处一阵烟尘弥漫,大约有百余骑正飞驰而来。
那是栾城的方向……
他心中一凛,想起郁公子扮作自己随从,又想起穆那那发黑气绝的尸身,电光火石间,闪过一个念头………
借刀杀人!!岘昆行宫中,桐林青翠,密密荫凉,晨露倚在树下,一人独自摆着棋谱。
白玉的棋子雕成菡萏形状,拈在指尖,冰凉柔润,晨露却反而想念起乾清宫的那副唐子了。
她将这雪白菡萏拂乱,收入紫檀匣子里,只剩一枚时,才悠然回身,笑道:“我正想着京城,你便来了!”
身后修竹丛前,瞿云一身劲装,风尘仆仆,显然是刚从皇帝院中出来。(Wap;16k;cn更新最快)。
“京中情况如何?”
晨露知道他又要责以大义,先发制人的问道。
“风平浪静……”
瞿云微微苦笑着,显示这并非好事,“太后隐退礼佛,静王也安坐府中,六部事务毫无凝滞,实在是可喜可贺。”
他句末的讽刺让晨露不禁大笑,谁知瞿云望着她,又道:“你终于知道了?”
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却让晨露微微眯眼,幽寒的光芒在她眼中绽放如花…………
“你问的是哪一桩?”
瞿云黯然低头,低声道:“我出京之前,发现二十六年的一些故纸文书,已被人取走…………普天之下,只有你会在意那些陈年消逝的性命了。”
“你早该知道,瞒不了我多久的……”
晨露叹息着,轻轻揉捏着那枚白玉菡萏,簌簌的莹粉从指间滑落,漫不经心,却又惊心动魄。
“当年我军中袍泽,身经百战,命硬得阎罗不收,又怎会是短命之相呢?!”
她低低笑道,清冽黑眸中,因着回忆往昔而染上重重风霜。
黑眸眯成一线,她一字一句的,幽幽道:“是林邝,和他云燕二州的府兵,对我的中军下这毒手,却伪称是鞑靼大军所为。”
她微笑更深,想起那汗青史编,那一个个熟悉而陌生的名字,几乎要大笑出声…………
“死战殉国……他们没有战死沙场,而是死于这背后的暗箭!!”
瞿云的双肩,因极度的悲愤而颤抖,他轻轻道:“有几个人,已是位高权重,在先帝默许之下,三五年中,都死于兵灾急病………到头来,也不过是天寿不永罢了!”
“你不告诉我,是怕我狂怒之下,失了心志……可我怎么会冲动呢…………我只会将这些人命和鲜血,让他们加倍偿还!”
晨露飒然一笑,遥望着栾城所在的方向,眼神淡漠而危险…………
“林邝,你如今,定是焦头烂额了吧!”不可名状,一年之中,它并非终年冰雪,而是因那莹白山石,远看似冰雪覆盖,才得此盛名。
山下营帐重重,此时却都无人在内,黑鸦鸦的人群,聚集在营帐前的小丘上,正低头沉默哀悼。
干草铺就的高台上,一具年轻的尸体正静静安睡着,他衣冠金刀,整齐粲然,面上惊骇的神情,也被抹平。
素来被少女们爱慕的王子,如今却客死异乡,将士们在风中沉默着,有人在轻轻哭泣。
随军的萨满,念叨着谁也不懂的神秘咒语,缓缓地转着圈子,他手持火把,正要燃下,却听忽律在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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