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圈子3》第131章


之后,他下落不明。
是死是活,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关心。
——
夜晚。
凌尚折好一颗星星,放入瓶中。
玻璃瓶最后一点点空隙,被落入的星星填满。
凌尚嘴角闪过一丝欢欣笑意——瓶子终于满了。
他看向骆梓辛,眼里充满期待,又有不安。
明天,梓辛会醒来吗?会有奇迹吗?啊啊,别傻了,这种填星星祈愿的方式不过儿戏,还是不要太期待为好……可是,谁也说不准不是吗?说不定骆梓辛听到了他们的心声,愿意醒来呢?喂喂,还是别瞎高兴,不过求个心安罢了搞得像真的似的……
两种情绪像两把声音,你一句我一句,在凌尚心里闹个不停。
心也因此怦怦跳个不停,仿佛临近重要结果揭晓一刻,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也不敢走开,只能焦急等待。
神啊,求求您了……求您指引迷途的魂,让他回来。
回到我的身边来,不再离开。
凌尚就在这般折磨的情绪中,糊里糊涂地睡过去。
第二天。
凌尚猛地醒来,一看时间,才六点。
床上的人还没有反应。
凌尚想,时间还早,得赶紧洗漱,免得骆梓辛醒后看见他会吃惊。
虽然凌尚已经出院,隔壁病房还是给他保留着。
他立即进浴室洗漱打理。
他以最快速度弄好一切,连早餐也只是吃了几口,就回到骆梓辛病房,一边在心里嘲笑自己,一边又急不可耐地盼着对方睁眼一刹。
今天凌先生不办公。
他现在,死死盯着病床上的骆梓辛。
好友们与简虹也比往常早来到病房。
所有人都没说骆梓辛今天会醒,但所有人都在期待,期待电影电视里的奇迹,真的能降临现实。
——
到了中午。
骆梓辛没有醒,仍然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像童话里的睡美人。
傍晚。
维生仪器如同过去每一天,正常运作。床上的人没有任何特别迹象。
又来到了夜晚。
凌尚一直候着,等到午夜12点。
一转眼的工夫,时间显示已是第二天的日期。
简虹扶上凌尚的肩膀,谨慎说,“……折星星什么的,只是其中一个方法,不如我们多尝试几个别的?”
凌尚笑笑,“我本来就没抱什么希望,放心,我没事。”
简虹温柔地摸了摸儿子的头。忽然,有什么特别的在视野边角上突兀地闪了一闪。
她仔细看,凌尚的发丝之间,有一根白头发。
简虹顿时鼻头一酸。她抿紧唇,不让这股情绪化为声音。
“妈?”凌尚觉察有异,回头看她。
“没什么,我走神了。”简虹对着他笑,“……时候不早了,不如你去休息一下?梓辛说不定明天会醒,总不能让他看见你这么憔悴的模样。”
“您说得对。”凌尚点头,“您先回去吧,我再坐几分钟就去休息。”
“……好,妈明天给你带早餐过来,就做你爱吃的。”
“谢谢妈。”
——
只剩凌尚一人时,他坐上骆梓辛床边。
“睡美人只要王子一个吻就会醒。……我要是吻你,你会醒来吗?”
凌尚轻轻拉开骆梓辛的氧气罩,在他唇上印下虔诚一吻。
放回氧气罩,他等待结果。
而结果是,童话,只是童话。
正如祝愿,也只是祝愿。
凌尚握紧骆梓辛的手,说,“梓辛,对不起。”
这是第几次向他道歉了?
只有道歉与祝愿,还是不够。
“你究竟要我这么样,才会醒来呢?”凌尚的眼眶渐渐红了。
“你究竟要怎样,才会原谅我,然后睁开眼呢?”
他情愿骆梓辛狠狠打他一顿,或者大声咒骂他,而不是像现在,无声无息。
良久。
“骆梓辛,你混蛋……”凌尚忍不住哭声,“你就是个混蛋!自私鬼!自己跑去死干什么?!这么躺着算什么?!要是真恨我,就醒来啊!报复我啊!让我身败名裂啊!听见没有?!”
骆梓辛没有回应。
凌尚的骂声落地、消散,病房恢复安静。
这种安静,像隐形的兽,张口吃掉声音,制造令人窒息的、毛骨悚然的沉默氛围。
在这种氛围中,凌尚茫然无措起来。
他还能怎么做,才可以换来骆梓辛的清醒。
第135章 
“等待”这回事,像一种濒临边缘的绿色,幽的,闪烁的,犹如黑夜中的磷火。
又像荒野上长势猖狂的草,到人的小腿高,绿成一大片,明暗不定,带潮湿腥味,风一吹,草间隐约能见掩于其中的骷髅头。
很硕圆欢裕?br /> 对。漫长不知何时结束的等待,就是这种感觉。
凌尚不止一次梦见,自己白发苍苍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盯着床上,而视线汇聚之处,分明躺着一副森白骸骨!
每每如此惊醒,心悸不已。随后,定有大片大片空寂的愁绪跟上。
凌尚觉得,身体内部,像空了一样,漏风,气流穿过,呼呼作响。
——
这天,凌尚如往常,想握住骆梓辛的手,跟他说对不起。
就在他握住的一刻,异样的感觉产生。
皮肤软沓沓的,像画皮一般。
“……”凌尚愣住。
昨天似乎还不是这般触觉。
凌尚伸手摸了摸骆梓辛的腿。
该如何形容那种感觉好?
腿部的肌肉,稀稀软软的。不是紧致地附着,而是松垮,仿佛就要从骨头上剥离开,整一块掉到地上。
医护人员每天都会为骆梓辛按摩身体。但长久的不活动,静止的肉体确实在起变化。
或许一开始,变化不明显。慢慢地,一天一天地,变化在某一个临界点,显现出来。
并非一直躺着就代表永远不变。
骆梓辛的生命力,在以肉眼看不见的微速度,一点一点流失;如同电影里的特效镜头,或许整个人到了最后,会化成无数的星星点点,往上飘散于虚空中。
意识到这一点的凌尚,只觉手脚冰冷地发麻。
空空的身体里,瞬间刮起恐慌的飓风,令他整个人摇摇欲坠。
兵荒马乱之间,凌尚想起高人的话。
舍得。
在这一场等价交换中,他还有什么,能为骆梓辛付出?
——
夜,好静。
一分一秒的流逝,就像水珠一点一滴落下。
巡查的医护人员进来,对凌尚说,“凌先生……电梯口附近有一位女士,坐着好一会儿了,不知道是不是您认识的人,我们没敢打扰……”
“?”凌尚蹙眉。母亲已经回去,这个时候,是谁?
凌尚来到走廊。走近,他逐渐看清那位女士——身着淡色高雅套装裙,头上挽着一丝不苟的发髻,即便坐着,腰背也挺得很直。她在低头想什么,听到脚步声,往凌尚的方向看去。
“您是……”凌尚觉得这人他见过,但一时想不起。
女士站起身,正面朝凌尚转过来。
电光石火间,凌尚记起了——她是骆梓辛的母亲谢芳菲!
听闻她与骆起云离婚后,已移居国外。
“谢阿姨……?是您吗?”凌尚见她的次数很少,尽管心里有了数,语气还是疑惑。
来人倒是很清楚他的身份,朝他点点头,“凌先生,好久不见。”
骆梓辛的眉眼像她。
“您是来看梓辛的吗?这边……”凌尚正欲为她指路,后者却没有动。
末了,她摇摇头。
“……老管家辗转托人给我捎信,说‘他’受了重伤,昏迷不醒,希望我去看看。”谢芳菲双手提着小巧女式包,“……我在这坐了有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不进去看他了。”
“为什么?”儿子眼下躺在病床上,为什么不进去看看?
“……他自小起,我就与他不亲。……没有必要,到这个时候才装一副母亲的样子。”
“……您既然来到了这里,想必心里惦记着梓辛的吧?进去看一眼,无妨。”凌尚劝到。
谢芳菲苦笑一下,“我做不到。”
“……是因为您心里对他有愧?”
“是有愧。”谢芳菲看凌尚,“……但更多的,是无法释怀的恨意。我没有办法以母亲的身份,……坦然地接受他、关心他。”在谢芳菲的脸上,岁月的痕迹几乎没有,她美得温婉得体、端方大气。
可说的话叫人心惊。
“……”
两人之间,生出一阵沉默。
“……打扰了。”谢芳菲先开口,“……我先走了。”
就在她转身的时候,凌尚问,“为什么?他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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