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兵凶猛》第138章


我看到了小胖子赵子君。是的,那是我的兄弟,我的战友,赵子君。
一开始我觉得,他一定是累坏了,躲在一个什么地方睡觉,就如同在新兵期的那次一样,睡得死沉死沉。
现在我知道了,他真是累坏了,躲在这里睡觉了,就如同他在新兵器的那次一样,睡得死沉,死沉。
他橘红色的救生背心已经从胸前敞开了,是的,他睡觉的时候很喜欢出汗,胖子一般都怕热,在他新兵期的时候,我每次当连值日,在查铺查哨的时候总他妈的要给他掖上几次被子。
他的肚子很大,高高的鼓凸起来,是的,在他刚刚入伍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腰围,胖子一般都很能吃,在他新兵期的时候,方大山每次吃早饭,都会给我使上一个眼色,然后我们俩就牛逼哄哄的说:猪食,真他妈的难吃,小胖子,消灭干净!
他睡觉的姿势很奇怪,十次有九次,他的两只手总是插在裤裆里的,为此我和方大山还特意晚上起来参观了几次,但是这一次,他却没有把双手**自己的裤子,而是奇怪的在胸前弯曲,手掌朝上。
我的泪水在滚烫的鹅卵石上升腾起一缕白雾。
这样一个姿势,分明是——托举!!!
他的眼睛闭上了,是闭上的,神态很从容,嘴角仿佛还有一丝隐约的笑意。
我爬近了,抚摸着他的脸,他的脸上肉嘟嘟的,只是有些僵硬;抚摸着他的板寸,他的头发滚烫烫的,只是有些扎人;抚摸着他的手,他的手上还有肉肉的小酒涡,只是有些冰冷。
一些奇怪的音节从我的喉咙中迸出,我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嚎啕大哭。
小胖子赵子君,离开了我,离开了七班,离开了五连,离开了九团,离开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离开了他的亲人,离开了这个人世……
小胖子,你听我说,我还想和你在海训里比一比拼一拼,我还想借你的那华仔的演唱会的碟子听一听,我还想带上你溜到小市场去吃一碗螺蛳粉……
我说小胖子你醒醒,有些事情我做得不对,我开展严厉的自我批评,给你认错陪不是,只要你睁开你的眼睛。
我说小胖子你他妈的快醒醒,少赖在那里做你的村长梦,只要你爬起来好好的干,过些日子你就一定会是个共产党人。
我说小胖子你能不能醒醒,就算我求你不成?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我现在就磕头跪求你不成???
……
我说,小胖子,我不能自欺欺人了,我带你回去,我没有力气背着你了兄弟,我就只能拖你这一程。
我的兄弟!我对不起你!!!
我用手臂勾住你的脖子抬起你的头好吗兄弟?我保证,这不疼,我抓住你的救生背心往后拖着你走好吗兄弟?我知道,你的背会疼,但是,我的兄弟啊,我的心,也他妈的疼!疼!!疼!!!
我用尽我毕生的力气,紧贴在滚烫的鹅卵石堆中,爬行了一公分。
然后我听到砰的一声巨响,如同礼炮一声,响彻天空。
我惊讶的抚摸着我的脸,然后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是一种草绿色的汁液,如同我们的军服颜色,陆军军服的颜色,步兵军服的颜色——永恒的橄榄绿。
看着小胖子突然爆裂开来的肚子,我颤颤巍巍的比出一根中指,对准了那天,那烈日,无言地,咬牙切齿地说了两个字——
我日!!!
……
在我昏死前的一瞬,我听到一个女人声嘶力竭的哭泣声,极其缥缈的传来。
“就是这里!他就在这里!”
(向98抗洪中死去的以及活着的战友们致敬!!!)
第九章第一节
第九章 我愿意
引文: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来起誓,愿意用一个士兵的名义来起誓,我们可爱的祖国,伟大的祖国,必定会迎来那光荣的一天,到了那一天,欢歌将代替了悲叹,笑脸将代替了哭脸,富裕将代替了贫穷。康健将代替了疾苦,智慧将代替了愚昧,友爱将代替了仇杀,生之快乐将代替了死之悲哀,明媚的花园,将代替凄凉的荒地!
我一直觉得我自己是足够强悍的,但是我错了,在面对死亡时,任何强悍的士兵其实是软弱无力的,没有历经过的人从来都不会明白这一点。
对于我有生之年的第二次昏迷,我对自己身体极度虚弱,精神状态极度疲惫这一事实并无疑义,但是我觉得这并不是导致我昏迷过去的真正原因,真正的原因就是烈日暴晒之下的爆裂——这个一直侵蚀着我的灵魂的悲伤回忆,我这一辈子再也不要想起。
但是,我又不能不想起,我离开的战友,我的兄弟。
甚至,我不得不想起。
促使我挣脱了自己的第二次昏迷,那是一种感觉,一种被水淹没之后几近窒息的感觉——当我睁开眼睛,发现现实正是如此,一条尖锐的水柱正毫不容情地朝我射击。
我这才发现,我身处在一个牢笼里,钢铁的牢笼之外,正有一个兵,跟我一样身着迷彩服的陆军士兵,捏着一根黑色的橡胶水管,向我冲水。
我惊愕地翻身爬起,伸出手来下意识地挡住自己的脸,我承认,虚弱的自己没有力气来抵挡那水柱粗鲁的冲击。
“醒了吗?好,站好了!给你洗洗!”
我突然想,我很脏吗?
是的,我是脏,一身的污泥,连我自己都能够嗅到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馊臭之气,但是,这样的冲洗让我感觉到屈辱!
“洗一洗兄弟!还有人在等着你!”那个兵松了松手中紧紧捏住的黑色橡胶水管,水流顿时失去了锐气,有些垂头丧气。
兵叹了叹气,说道:“这里是舞州市第二看守所,我也是临时借调到这里,专门来看着你的,我不知道你到底犯了什么事,居然惊动了军区的人来找你,兄弟,你够呛,够呛啊!”
我犯了什么事?我扪心自问,不过小胖子已经离开了,还有什么天大的事情对我来说,都没有什么意义,我漠然的在水雾之中看着地上的污水横流,一片狼藉,慢慢的站了起来,开始脱衣。
我把自己脱光了,开始是背对着那道尖锐刺骨的水柱,然后,我又面对这那道水柱,来吧,就像一把利剑一样刺死我吧!
不知道为什么,兵突然就把手中的黑色橡胶水管给扔掉了,说道:“你,自己洗洗。”
兵飞快地走开,我听到他在隔壁喊了一声:“香皂,洗衣粉!”
然后我就拿到了一块香皂和半袋子洗衣服,就在这样一个如同我们团的禁闭室大小的单人牢房里,慢慢的洗了起来。
我洗了两根烟的时间,当那个兵准备抽第三根烟的时候,我穿好湿淋淋的衣服,站在了他的面前,用手指了指他的烟。
“烟?”兵苦笑着:“你他妈的哑巴了啊?我去关水龙头,拿着抽!”
我捏着烟头,用力的吸了一口,那些辛辣的烟气顿时弥漫了我的鼻子,我的口腔,我的肺——我没有咳嗽,我只是擦了擦眼泪,只有我自己知道,那是眼泪。
兵去了很久,我知道他并不仅仅只是去关水龙头,果然,等我抽完了这支烟,兵就叫来了另外一个人,那是个警察,手中捏着一个铁圈,铁圈上有无数把钥匙。
铁门打开了,我突然想,哪一把钥匙,能打开我不愿意再打开的心门呢?
我不愿意再打开,这种情形持续到我让两个坐在我的对面的一毛三一脸的无奈。他们自我介绍了是军区的人,来调查一下前两天所发生的事情,按照他们的问法是,某年某月某日你都在哪里,和谁在一起,干了些什么,我不知道他们问的是哪天,我没有方大山那样一块可以看到日历和时间的军表,所以我一直在摇头。
然后他们突然变得很严厉,追问我说在第四次洪峰来的时候,我和赵子君在一起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当我听到赵子君这个名字的时候,我的眼神一亮,随即就暗淡了下去,是的,我们在一起谈论了入党申请书这个话题,可是小胖子至死也还不是个共产党员,这样的问题,我不愿意提及。
可笑的是,这两个一毛三仿佛像抓住了什么东西一般,甚至有一个一毛三站起来威严地说道:“帅克!根据我们所掌握的情况,你和赵子君在前段时间有矛盾,有冲突!所以,你老老实实交待问题!赵子君同志的牺牲,你要负很大的责任!老实点,等着上军事法庭吧你!屌兵!”
我想,好吧,好吧,就判我去死吧,是这样的,我没有完成连长杜山交给我的任务,我没有照顾好我的战友我的兄弟,我要负责,我认罪!
我很累,我真的很累,尽管在我被冲洗和自我冲洗的时候我喝了一些水,但是我很累,我点了点头,嘶哑地说:“我想睡一会……”
然后我就趴到在桌子上,睡了起来,依稀中,我听到两个一毛三在那里商量着什么飞行服务。
然后我就知道了,每隔一段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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