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一世界》第113章


…”
我见他的唇都干得有些发白,便替他倒了一杯水来,他挣扎着微微撑起身子,伸手要接过杯子,不留神,他的指尖触到了我的手,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我竟条件反射似地一下子缩回了手,他没有来得及拿稳,杯子从我们的手中滑落,水泼翻了一地。
“对……对不……”
我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他已一声长叹,支撑着的手一下子脱力,他整个身子颓然倒在床上。
“我早该知道的……”他喃喃道,目光忽然又凝注在我的身上,语声刹那间冷了下来,“你回去吧,不过是一点风寒,过几日就好了。”
“勇哥哥……你别怪我……”我强忍着眼泪,可是声音还是止不住地哽咽了,“勇哥哥,我不愿迁就你而失了自我,我也不要你为了让我快乐而委屈了自己。‘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
他怔了半晌,终是苦笑了笑,低声道:“好一个‘不若相忘于江湖’。”
从他的屋子出来,我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了好&书&网久,我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和他的回忆,还是,将来……
他曾说,一点风寒,不过几日就会好了,可这风寒,却让他缠绵病榻大半个月。咳嗽、高烧,几经反复,等他终于能下得床来,人已经瘦了一圈,面上越发淡漠了,眼里也总是冷冷的,和人说话议事的,都少见个笑。他也不再叫我“瑶瑶”,而和小谢弟弟他们一样,叫我“小瑶”,我总是能避则避,避不开的时候,我便称他一声“八哥”。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瓦岗寨的雨季,终于到了终结的时候。
一天,大家正在一起吃酒,忽然,有探子飞奔着进来,报道:“今有山东节度使唐璧,领兵十万,在东门外安营了!”
小程还没说话,紧接着又有一个急促的脚步声闯了进来,只听一声拉长的“报——”!便有探子喊道:“今有临潼关总兵尚师徒,领兵十万,在南门外安营了!”这探子话还没说完,从外头又冲进来一个:“今有红泥关总兵新文礼,领兵五万,在北门外安营了!”
一连三路兵马,我的嘴角已有些僵,听到这第三报,要紧先掩饰地笑笑:“这也还好,从十万到五万,越来越少了,可见他们的实力也就不过如此。”
谁料我话音刚落,就有最后一根稻草来了:“报——!启主公!靠山王杨林领十万兵马,离瓦岗只有一百里了!”
杨林……这并不让我意外,可是,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还是禁不住打了个颤。
徐茂功噌地站了起来,一双眼睛炯炯发亮,双掌一拍,喊了一个“好”字:“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用兵的时候就在眼前了。”
众兄弟虽对徐茂功的能力没有什么怀疑,可是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有人忍不住喊了起来,道:“三哥!这总共三十五万人马,咱们可怎么打啊!”
徐茂功是来吃饭的,没带拂尘,将就着甩了甩袖子,神秘地一笑,道:“三日内,徐某必让那前三路退得一个干净。”
徐茂功说这话时,估计众兄弟信他的不多。偏偏他就是有办法,一席话说反了唐璧,这山东节度使立马退兵不说,还跑回山东称了济南王,也反了,估摸着杨广没悔死,也要被气死了。至于那尚师徒和新文礼,徐茂功还落了个好人做做,警了他们一回越界用兵的重罪,那两人退了兵,临了还谢了徐茂功提点之恩。
这一下,就剩了老杨林那一路了。徐茂功便说,要下山去真刀真枪地对上一阵。
瓦岗寨上的兄弟,听到“对阵”二字,无有不高兴的。只有少数几个真正领教过老杨林厉害的人,面上多少是有些担心。
那一日,瓦岗山下,两军对阵,三通战鼓擂响,对面走出了老杨林,背插十三杆护背旗,手提一对囚龙棍,虎视眈眈地朝我们这边望着。
这一边,徐茂功张嘴点兵,竟一连串报出了二十来个名字,从二哥、单雄信,一直到盛彦师、黄天虎,分成两队,轮番上,要车轮大战老杨林。徐茂功只说了一句话:“不要想着颜面,要想着赢,那杨林年纪大了,车轮大战,拖也得把他拖垮。”
人人都上去了,徐茂功却惟独没有点我,我频频朝他看着,他根本就不理睬我的目光。我却不知,他是因为我与老杨林的那份“情”没有点我,还是怕我要抗议车轮大战,替老杨林不平,才单单把我落下了。
说实话,要说不平,我心里确实是有的。徐茂功的招儿很是狡猾,便欺着老杨林那里良将少,除了他自己以外,十二家太保都是不顶事的,他年纪又大了,虽然勇猛,长力总是不行,车轮战……我竟隐隐地担心起来……
战马长嘶,战鼓巨响,瓦岗寨的兄弟一拨儿一拨儿地轮番上,老杨林连回马的空都没有,只是舞动着两根囚龙棍,硬是撑着一口气在战团中心咬牙狠斗。
我只看得心都快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眼见老杨林囚龙棍越来越缓,越来越重,我的眼睛竟只跟着他转了,略有什么兵器朝他招呼着一点儿,我就直是抽气,唯恐伤了他。他吁吁带喘,连座下的马儿都是鼻息连连,眼看便是强弩之末了……
“呼啦”一声,又退下来一拨,下一拨还未及上去,忽见老杨林瞅着这个空,拨马就跑,或许是急迫之下未及择路,又或许是怕冲散了自家的阵营,他没有往回跑,而是冲入了瓦岗山侧的小山路。我没有多想,只是朝徐茂功喊了一声:“哥哥们都累了,我去追!”便催马奔了出去。
一路狂奔,不一会儿就见不着两方的阵营了。我只是跑得飞快,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如果我追上了,又能怎么样。
眼看两匹马的距离越来越近了,忽然,老杨林一个转身,一对囚龙棍分上下,就向我招呼过来。我急着追来,连锏都没有拿在手上,两手空空地瞪着那囚龙棍以泰山压顶之势冲我砸下,嘴里只来得及叫了一声:“王爷!”
囚龙棍就在我头顶一寸三分处硬生生地顿住了,只听到对面叹了一声,道:“丫头,哪儿有你这样的,追个敌人连兵器都不拿,你二哥真是白教你了。”
我立在他的对面,有一句话就这样蓦然跳了出来:“王爷,您不杀我吗?”
老杨林“哼”了一声,像是自嘲,又像是无奈:“这么多年了,你是唯一一个让老夫下不去手的人。”
我一愣,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丝害怕,轻声问道:“那二哥呢?”
老杨林耸了耸眉,冷冷地吐出了一个字:“杀!”
“王爷,我该是高兴,还是难过呢……”我垂下头,闷闷道。
老杨林怔了怔,忽地大声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说道:“丫头,高兴吧!以后你就多了一柄保护伞,那姓徐的小儿也多了一件治老夫的宝贝!”
我心里越发憋闷得难受,低声道:“王爷,我不想治您的……”
老杨林又是一阵大笑:“丫头,你的性子,老夫还有什么不知道的。若是十年前,老夫是无论如何都会把你带回去的,把一样弱点留给敌人,不是老夫的作风!可是今日……”老杨林话说到一半,长叹了一声,默了半晌才接道,“你就和你二哥在一处吧,杨家的天下,算是气数已尽了!”
我一呆,全没有想到这一句话竟会从老杨林的嘴里说出来。对于杨广,就连老杨林,也是失望的吗……
我刚想回应他,就见老杨林的马已经疾驰而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声地:今天入v……罗成驰援瓦岗寨 秦瑶被困火雷阵
徐茂功几乎是无视两军交战道德的车轮大战激怒了老杨林,他邀来了前朝名将双枪将定彦平,以十万大军摆下一字卷地长蛇阵,将瓦岗山团团围住,出不去也进不来。
小程穿着杏黄龙袍,站在山头看得愁云满面,指着下头道:“谁能破此阵?”一句话问下去,竟连一个回应的都没有。
瓦岗寨的弟兄多是响马出身,有一多半连这底下是什么都没搞清楚,徐茂功指点着解释:“此乃一字卷地长蛇阵,攻首,则尾应,攻尾,则首应,攻腹,则首尾齐应。又可化为二龙出水阵,变化莫测,极难应付。”
大家听了徐茂功的话,都是倒吸一口冷气,齐齐地望向二哥,就连小程也在叨咕:“二哥,你看这……”
我却只是摇头,按理,二哥是将门出身,这阵图兵书的自是精通。可是爹爹去得早,只给二哥讲过一些阵法,至于怎么破,如何变化,都还未及讲到。后来二哥学文习武,自己研读过一些兵书,可毕竟有限,如今两军对阵,连二哥也是捉襟见肘了。
果然,二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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