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仙歌》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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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灵的对手,是岱舆山上的一名男弟子,姓卓,单名一个骏字。
年纪轻轻就小有成就,自是意气风发。
“辛师妹,承让。”他礼貌地朝她抱拳,而后文雅地架起右手,成虎口摊开,掌心里却是空的——君子之风,他在等辛灵先出剑。
“卓师兄,承让。”辛灵只觉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口舌干燥。虽然明知道自己不会攻击的招数,这次比武,多半就是在见识一下。但自从来到了员峤,被这 里比武的气氛所感染,心里想赢的念头是越来越强烈。
今早律令和陆蘅同她讲话,她都是答非所问,连师傅叮嘱的时候,也略略心不在焉——心好像从早上起来开始,就飞到了这比武台上。
此刻,辛灵站在台上,忽生出一阵感慨:和这归墟里的大多数人比起来,她的人生要短得可怜,但这么短的人生,却是愈变愈快。
她养在深闺,却没有像父亲那些朋友的女儿一样,及笄,出嫁,生女,而后女儿再养在深闺,再及笄,再送女儿出嫁……从来不会有一天从棺材里爬出来,从 来不会登上海上仙山,看万海汇入归墟。当真是早出向朝市,暮已归下泉。一转眼间,人生渺渺,沧浪滔滔。
又往下看去,见律令,陆蘅,苏幕遮都来了这山头支持她。再眺望远处的观武台,师傅也正笑意盈盈看着她,眼睛中全是鼓励和相信——他不去看师兄师姐们 比武,却在关注着她。
不觉心中勇气倍增——虽然是一腔孤勇。
又不自觉将目光从师傅身上往右移了移,移到那白衣师叔的身上——他根本没有看她,余光都没有。
方师叔估计在看敖寒冰吧,她也在甲队。
辛灵便收起杂念,集中十分精神,拔出了双剑,摆成一个“叉”字。
对面的卓骏见她出剑,唇角勾起礼节的一笑,五指动动,掌心中显现出一只短短的青铜匕首,他嘴中念起咒语,这匕首便逐渐张长,青铜也渐渐转作通红,泛 着光芒,就好像刚才炉子中淬出来一样。
手再一转,卓骏将剑锋对准了她。
一晃眼,辛灵觉得他的剑,怎么有些熟悉。同样是长而尖利,同样是燃似火团,卓骏的剑,好像昨夜朱雀鸟王的啄。
她萌生起一个大胆地想法,便驱使起双剑,令它们缓缓升空,自己则一跃踩踏了上去,悬于半空。
“噗嗤——”底下响起三两声的笑声,便有些交头私语,比剑比剑,没见着谁御剑的。该不会是这个瀛洲的辛灵没有真本事,一开打便被卓骏的火剑震慑住, 想开逃了吧。
连卓骏自己也疑惑了,他微微抬起了头,看着辛灵,轻声而不解:“辛师妹,你这是……”
第19章 怪招频出
辛灵却是坦然冲他笑笑:“卓师兄,请出招。”
“那……辛师妹,承让。”
卓骏的剑,就像鸟啄一样攻了过来,辛灵熟练地躲开,避退得胸有成竹——他的剑,远比不上鸟王的疾速。但因为她一味的避闪,底下的闲言碎语,有些越来 越多。连卓骏自己,也微微皱了眉头。他心切起来,手上的火剑也随之越燃越旺。辛灵隐隐感觉到,自己的眉毛发梢,竟快有焦枯之象。
恰似身处熔炉,只等那火候到。
卓骏的剑,慢慢开始有些乱了。辛灵看好,估算好时机就正面迎了上去。卓骏早就等待这一刻多时了,见她正面攻来,手上的剑“啜”地瞬间全燃了,呼啸着 吞噬过来。
辛灵却伸出了自己的右臂,五指张开,掌心正对着尖锐的剑锋,迎了上去。
“啊!”卓骏大惊一声,急忙欲把剑后撤——比武只是比武,绝对不是同门相残。
他刚想问,小师妹你是痴了还是傻了?
却只隐隐觉得,前方女子的掌心内,逼慑来一股源源不断的力量。这力量压得他五腑六脏似要裂开,卓骏不得不凝起十分精神,全力相搏,生死相拼。
却是拼不过。
台下观战的人面面相觑,便有两个岱舆山的弟子冲近前来,扶着吐血的卓骏下去:“卓师弟——”
卓骏却还是直勾勾看着辛灵,颤颤巍巍,满眼不解。辛灵自己亦是愣在台上,右手还保持着出掌的姿势——她亦不解:
一、没想到这一掌会下手这么重。
二、此番出掌,头上那束续命发不见闪亮。
不仅是她疑惑了,观武台上的五位山主,也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这眼色深沉。
“师妹,恭喜。”瀛洲的几个弟子,都跃上来向辛灵恭贺,陆蘅更是激动得抱住了她。
辛灵却径直只望律令,眸光毅然,似乎想看透什么,可是律令那一双黑而亮的眸子里却是如此澄澈,只有喜悦和祝福:“师妹,恭喜。”
“多谢师兄。”她唇角对律令浅笑,却没有发觉,观武台上一道淡淡的目光,正投射在她和律令之间。
那个清冷的人,其实一直在看她。
只辛灵看不到,因为她每次往观武台看去的时候,方师叔永远都在全神贯注看着另一个山头——敖寒冰那一场还没结束。
她心底微微的失落,却很快平复,偏头笑着问律令道:“律师兄,你的那场几时比?”
“明日。”
※ ※ ※
等到律令比武之时,却比不得昨日的辛灵。
因为苏幕遮也是今日比武的缘故,陆蘅没来同他加油。另外三个师兄师姐,薛克新今日同样要上战场;邹娉婷昨日输了,郁郁寡欢在房内一直不出来;另一个 张懿赢是赢了,却去看薛克新的比赛了。
偏偏律令的对手,又是员峤山的赵祯寰,一下子员峤弟子挤满了这个峰头,尽显东家的气势。
律令放眼望去,目光无数,却都视他如敌——看不到师傅,看不到师兄师姐,看不到他平日里结交的那些朋友。他斜眼轻蔑地笑了笑,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千 万人独我为敌的景象。却看见人群中站在一个人,只有她注视着自己,尽露激励之色,关切之情。
只有辛灵永远站在他身边,律令也望着她,眼中不禁泛起热流。
“承认。”他连对方姓名也不提,“师兄”也不称,就自先抱拳。
“律师弟,承认。”对方话音刚落,律令就捻手起咒,御起了重剑。
底下一片哗然,辛灵站在人群中,感受到身边射来异样的目光,夹杂着似有意无意的私语:“瀛洲的弟子们,是都只会这一招吗?”
“噗——师姐,你不要说得那么明白么。”
“就是啊,嘘——昨日听大师兄,人家那不明不白一掌,还不知道是什么邪门呢。”
“瀛洲子弟莫非是因为近几次武会都打不赢,心急乱学了起来?”
“噗嗤——”
这窃窃私语却突然变成深潭死水般的寂静。
员峤诸子脸上只有两种表情,一种是惨白,另外一种则是愤怒。
律令击败了赵祯寰——他不是用掌,而是用剑。
御剑乘风,踏剑而攻,一开始还有些笨拙,到后来竟似行云流水,重剑在他脚下变得轻巧,却保持着它的力道,一下子斩断了对手的大环刀。令其生生断作两 截,先后落地:“哐当,哐当。”
归墟里使法宝的弟子都知道一句话:法宝就是你自己的命,生死共存亡。
但倘若你的命还在,法宝却亡了,那便是比丢了命更脸上挂不住的事情了。
此时赵祯寰脸上便是这种耻辱性的尴尬,五官几乎扭曲。他一丝一毫的伤都没受,却觉得心已经灰了,甚至萌生了质疑:也许,自己并不适合修仙……
他还在台上想,律令却在鸦雀无声的沉寂中跳下战台,纵身稳稳落在辛灵面前,莞尔一笑:“辛师妹,我赢了。”
“师兄,恭喜。”她真心替他高兴,同时盘算着,下次自己也可以用律令这招。
忽听得对面那个峰头炸开了锅,人声鼎沸,乱哄哄闹做一团。
这边的人,目光全都被吸引过去——好像那个峰头,也有员峤弟子上场。
“那不是薛师兄比武的地方吗?”辛灵稍稍蹙眉,边看过去边问律令道:“怎么……”
她话说到一半,就止了声,眼瞧着先是师傅,员峤老山主,随后是岱舆的山主,方壶的李震……五位山主除了方羽青,尽皆过去了。
“辛师妹,我们也过去瞧瞧。”
过去之后,他们才知道是什么情况。
这峰头上的两人,自上了战台之后,皆是一招未出,就这么一直矗立着,而后……紧紧相拥。
辛灵见着,薛师兄牵着那员峤女弟子的手,握得牢牢——就是那晚被他们窥探到的那个珊珊。
“弟子与珊珊师妹是真心相许,求师傅成全。”薛克新拉着珊珊跪下,辛灵看得明白,说到“师傅”两字的时候,他的手在发抖。
“求师兄成全。”他又求员峤老山主。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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