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雀在》第37章


三人跑到病房时,门外已经围了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还有几个小护士正在里面劝架。
徐行一看,好吧,这哪儿算打架,根本用不着他出手,就两个断胳膊断腿的大爷互相砸东西,象棋棋子落了一地,面红耳赤的像两只鸡公,一声比一声骂的响亮。
叶阑却一改之前和善的笑容,面色微沉,拨开人群走了进去,扫了眼地上乱糟糟的象棋,将目光落在两个大爷身上。
躺床上断腿的大爷一见到他就怏怏垂下了头,而在一旁单手叉腰大骂的断膀子大爷也瞬间回到了病床上,两个人都开始顾左右而唉声叹气,显然不敢再造次。
“两位真是好兴致,在我骨科还打起架来了,要是嫌身上断的骨头不够多,我倒是可以效劳效劳。” 叶阑冷笑着走到两人床前,手握在病床栏杆上,骨节分明有力。
徐行看着现在的叶阑,挑了挑眉,不说别的,这威严气势,确实让他都有些心生惧意,也有点儿难言的兴奋。
“叶医生,我错了,是他!他这个臭棋篓子,下不赢我还骂我!” 断腿大爷指着隔壁病床的人告状。
断膀子大爷显然是个暴脾气,用好的膀子指着断腿大爷骂道:“你嚷嚷谁呢?!就你那几下子也好意思说我臭棋篓子?谁不知道你……”
“够了!” 叶阑冷声喝道。
两个大爷瞬间安静下来,面色讪讪的望着叶阑。
看热闹的人此时一看没热闹了,都纷纷相继离开,徐行抱着胳膊站在门口,笑道:“要不这位断膀子大……哦里面那位大爷,和我下一局看看?赢了就说明你不是他说的臭棋篓子。”
叶阑转身看向他,目光有些不认同,这个57号床大爷是个棋艺一般的象棋迷,但脾气火爆,赢了就大肆嘲笑,输了就疯狂辱骂,住院期间已经把骨科大爷们挑战了个遍,人人喊打,闹得他颇不安宁。
“毛头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断膀子大爷冷哼一声,“我大杀四方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穿开裆裤!等会别输的太难看喊我爷爷!”
徐行心想这大爷还挺中二,笑着走了进去,拍了拍叶阑的肩,在他耳旁道:“你放心好了。”
叶阑看着他叹了口气。
断腿大爷乐见其成,还给两人提供了一套新的象棋。
一场对弈开始,吸引了不少人过来观看,有的还身残志坚的拄着拐棍坐着轮椅,那些被断膀子辱骂嘲笑过的人纷纷站在徐行后面支招,徐行烦的不行,净支些歪招打断他的思路。
叶阑看了眼徐行紧蹙的眉头,朝那群看热闹的人轻咳一声,病人们纷纷安静下来。
这局棋可以说是十分惨烈,断膀子大爷抓耳挠腮的仿佛身上长满了跳蚤,每每想悔棋,都在叶阑的微笑直视下收回了手。
而对面的徐行却气定神闲,挑着空了还冲叶阑扬眉笑笑,笑的简直讨打。
看棋的悄悄低声嘀咕轻笑,床上的断腿大爷扬眉吐气道:“连个毛头小子都打不过,还好意思自夸骨科第一棋手。”
断膀子大爷眼瞧着这局棋注定是个输,一听被嘲笑,气的又要掀棋盘,却被叶阑按住肩膀,这个他唯一惧怕的笑面虎医生对他笑眯眯道:“大爷,愿赌服输吧?”
徐行拍了拍手,站起身来,语气倨傲的说了句“承让了”,留下满面涨红的大爷,搂着叶阑的肩膀往外面走。
“没想到徐先生并不是纸上谈兵。” 叶阑笑了笑,不动声色的挣脱了徐行的胳膊。
徐行突然想起之前自己在钟牧远面前对象棋侃侃而谈的样子,觉着叶阑这句话有几分嘲笑的意思,正色道:“我小时候可拿过全国象棋少年锦标赛的亚军。”
叶阑脚下朝办公室的方向走,闻言笑道:“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很多年前我好像也参加过这个比赛。”
徐行双眼一亮,问道:“名次如何?”
叶阑微笑着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几分揶揄,说道:
“冠军。”,
第二十六章 
宋涤新已经从原先的心理咨询中心辞职,他打量着自己崭新的个人工作室,满意的拍了几张照片传给出资人之一的周予安。
周予安却直接打了电话过来,一接通就是飞到天上去的声音:
“小新哥,我周六把钟医生约出来了!”
宋涤新愣了愣,笑道:“那恭喜你了,等你的好消息。”
周予安兴奋的讲了好一会才挂掉电话,宋涤新看着落地窗外的车水马龙,想起自己给钟弗初做的几次咨询,应该算是他从业以来最失败的案例,但也是运气最好的案例。
心理治疗从来没有“药”到病除的疗法,而心理医生也只是病人的拐杖和镜子,尽力在见证和陪伴的基础上做到指引。
人的创伤都源于关系问题,他曾经接收过一个女性病人,她通过早年和父亲的互动经验,认为这个世界不值得信任,这种不信任感使得她在后来的生活里难以投入到亲密关系之中。
如何投入到一段关系?情人、夫妻抑或是朋友,都没有不需努力就获得的现成关系,而心理咨询师也无法直接带领病人进入,只能指引病人自己去走一段新的路,展开新的关系,经历新的体验,来修复早年的创伤体验。
钟弗初对心理咨询一直很抵触,一直是他半强迫式的主动提出治疗,而他到现在也没取得钟弗初彻底的“信任”。
但幸运的是,在这短暂的陪伴中,他见证了他的改变,变得愿意主动去进入一段新的关系,而带给他改变的人,才是他真正的“心理医生”。
宋涤新正思考着,手机响了,拿出一看,惊讶的发现竟是钟弗初。
这是钟弗初就诊以来第一次主动的给他打电话,他忙接通道:
“钟医生?是要预约咨询吗?”
钟弗初的声音很平静:“我想结束咨询。”
结束?宋涤新第一反应是自责,他问道:“是目前的咨询出了什么问题吗?我可以调整。”
却听钟弗初道:“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想结束。”
宋涤新怔了怔,这才想明白了钟弗初的意思,他笑起来,说道:“那恭喜你了,还需要最后一次咨询吗?我这里可以免费寄存你想丢掉的东西。”
对于那些有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来访者,结束意味着他们已经彻底放下创伤,而作为心理咨询师的他必须陪伴他们再次进入创伤之中,重新体验,才能知道是否真的结束。
钟弗初答应了,并约在今晚,但提出不能在他自己的家中。
“我的工作室刚开张,你可以到我的工作室来。” 宋涤新并不介意地点,他能理解一个想要彻底放下过去的人,将结束的地点选在以后再也不会去的地方。
周予安下午和徐行一起回到公司上班,正好碰上一群员工要出去搞直播活动,十几个人都穿着皮卡丘玩偶服,圆滚滚的左右摇晃着彩排舞蹈,引来不少小女生惊喜的叫声。
周予安心想要是钟弗初在这儿会不会把他们都给弄回家?他笑着揪了揪其中一只的耳朵,但里面的员工突然掀开了头罩,露出一颗汗淋淋的脑袋,是个性格活泼的妹子,调笑道:
“周总,揪了我的耳朵就要对我负责哦。”
旁边传来起哄声,周予安知道这群人每天就没个正经,也玩笑道:“周总已经名草有主了,就给你发个红包吧。”
结果其他皮卡丘都冲了过来把他围住求红包,周予安心情好,在微信群里连续发了好几个红包,他正要让徐行也发,却看到徐行一脸深沉的去了办公室。
玩闹之后,周予安回到和徐行的办公室,惊讶的发现徐行正在电脑上下象棋。
“小徐同志,你不是说这辈子都不下象棋了么?”周予安还记得小时候在徐行家里玩,徐行的爷爷逼他下象棋,徐行不服从,还把棋盘给砸了,最后被一场毒打。
徐行盯着棋局眯了眯眼睛,摸过一根烟咬在嘴里,说:“你不懂棋逢对手的快乐。”
“如果你不是别人的对手呢?也快乐吗?” 周予安在一旁坐下,撑着头说道。
徐行猛地回过头,瞪了他一眼,怒道:“谁说我打不赢了?你作为我的兄弟,怎么能长他人志气?”
周予安拍了拍桌子,也怒道:“你不是跟叶医生说,我‘只是’你的朋友吗?说起来,你怎么和叶医生认识的?”
徐行气焰瞬间没了踪影,咬着烟哼了哼,道:“我曾经是他的病人。”
周予安觉得此事不简单,正要问,被明妍一个电话给搅和了。
“洛洛,还记得我上次给你说的关叔叔的女儿吗?她昨天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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