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当公爹妻(忐忑)》第100章


崔嫣见二妹这些日为自己在内关切,在外劳累,存了回报心,晓得她有些心爱之物,只是苦于零花有限,每次都是憋得不好乱买,意欲满足她心愿,也不敢随便拿出太多惹人怀疑,只将原先攒下的月钱拨出一半,请杨氏去买回来一堆叫她开心。
崔妙见得姐姐大手笔,禁不住嘲笑:“亏姐姐还说甚么要靠那私房钱养儿活命,自立门户,居然像个大财主似的,毫不心疼银子,一点打算都没有,随意买几样东西,只怕耗去了一半的私房罢?”
崔嫣对钱银这回事的概念并不如崔妙那样深刻精细,向来有得用便用,没得用便忍,如今有了那一箱价值连城的贵货,更不懂精打细算这四个字怎么写,只是听她一说,想自己确实招摇了些,只好匆匆一笑:“如今不是爹爹不赶我出家门了么,那银子自然便能留住,总归放着也是放着,你是我妹子,给你用用,又有什么干系?”
崔妙听了末句一怔,犹豫片刻,道:“初儿姐姐,你那月钱……现在果真没什么用处?”
崔嫣点头,只听这二妹顿了又顿,终是开口:“那你将余下的统统借了我,好不好?”见姐姐面上一诧,并不言语,忙是将她手儿一捉,开了口,声音既是惶恐,有些急切:“你放心,这银子,我定会还你!”
☆、更新
自打崔妙拿了银子,崔嫣便觉这二妹行踪诡谲起来;好几日皆是早出晚归;看不见人影,来得也并不如往日勤快,每回来的时候;也是十分疲惫;时而眼皮子都是浮肿着;甚是难看得很。那日虽也问过银钱用途,但见她并不说;遂作罢,只是免不了私下添些观察。
这天入了日夕时分;杨氏由外头端了菜饭回来;一进房便讶异嚷道:“听闻二姑娘被老爷拎到书房,一路训斥,脸色很不好看,二姑娘脸皮那样厚的泼辣人,人家说她两句没有哪次不还嘴的,这回竟破天荒的半句话不回,温顺地像头绵羊。”
崔嫣连饭都来不及吃,赶紧叫养娘再去探一回。待杨氏回来,才晓得崔妙私自顶了爹爹名义,去家中两家铺子的账房拿了银子,这番作为,分明与盗取无异了。
崔嫣也不晓得这二妹为甚么这段辰光这样急需银钱使唤,但听养娘说爹爹发了很大火,看似不得轻易饶过,偏偏那二妹平日最是圆滑的人,这次却是怪异,宁可被罚,也不替自个儿解释讨饶,想了想,只附耳嘱道:“请妈妈过去同爹爹讲一下,就说是我口淡乏味,央妹子去买些精致小食,妹子怕是不敢找爹拿钱,又一时心急,才为我犯了错事。”
杨氏知道这段时日那二姑娘待崔嫣甚好,也照了姑娘说辞,同崔员外去言明了。
崔妙由姐姐搭救,得了解脱,松口气儿便跑来了绣楼这边,一进门,见崔嫣正倚了床背上静静做着针线小活,边上柜案的灯芯刚刚拨亮,有些晃眼,走过去将那灯罩盖了上,室内立时暗下来几分,又将姐姐手上的绷子轻轻一抓,拿了下来,伸过手去贴住崔嫣圆滚滚的肚皮,抚了一圈儿,露了这些日难得的笑:“夜了,伤眼睛伤精神,不是最爱惜我这小外甥的么?怎么这会儿又不顾了。”
崔嫣望了望妹妹,道:“才被爹爹罚完,这么快又笑上了,没脸没皮的。”
崔妙脱口:“还不是跟你学的。”说毕又知讲错话,偷偷一瞧,见崔嫣也并不曾气,只面上有些落寞:“咱们两个,确实是要把爹爹给气死的。”迟疑须臾,终问道:“我给你的那些银子还不够你用?你到底是拿去做甚么了,我既替你担了罪责,你也总得要让我晓得。”
崔妙目色闪躲,一双黛眉已是有些微颤,半晌应:“若是拿去做姐姐不喜欢的事,姐姐可会怪我?”
崔嫣听她语气试探,眸内惶惑,总觉这反应与昔日某些时候有些类似,不觉生出些猜测,只听她蓦
然之间,竟是哇一声哭出来:“他,回来了。”
好半天,崔嫣才是意会这个他是哪个,连忙予这妹子擦干了泪,心中又添许多疑问:“他不是在淼惠么,如今是告假回来?你这银子同他有什么关系?”
崔妙向来只会叫别人哭,自己从来不曾哭得这样真心实意,如今既已敞了心扉,哭得愈发的凄厉,先偎在姐姐身上,将那一颗肚子淋得透湿,才是说明了缘由。
原苏鉴淳在任处受制肘,缚于琐务,又无升职之机,想不通自己平日的处事为人倒也谦和有礼,不知到底哪里得罪那上级,学同僚花银贿赂,奉承拍马,却被上级分毫不落,尽数退回,吃足瘪。如此这般过了几月,坐冷板凳坐得心灰意冷,死活不甘白玉陷泥沼,就此掩埋才干,竟是越级告状,倾诉冤屈。
那名上级得知,隔了数日,倒也不气不怪,遂了他心意,将其拨去参加镇压当地土著的一场围剿战。与南蛮人的类似抵抗大大小小,平日并不少,许多军士便是靠此建立军功,升职加官,这一场围剿明显敌众我寡,实力悬殊,淼惠驻军使了一贯用兵招数,先派一支零散小队分敌军力量,损敌军布局,再后发制人,补跟正规部队,一举歼灭,如此一来,之前那一只便是不折不扣的敢死军了,向来都是差遣些异族雇佣兵或民间流徙亡命者,并不耗用本营兵士。
而苏鉴淳好死不死,便是被着令调发于这先行军中,明知是这上级是打击报复,也惟有领命。战场上拼的是运气,而非武功,一场突击下来,损了腿脚,送回营地疗伤,也不知是不是受了上头暗示,竟被军医延误,致使那脚伤迟迟不好,最后竟是跛了半只,故前月便已灰头土脸回来彭城。
苏家将这儿子本是视为光耀门楣的宝珠明月,见他跛脚卸职回家,从此成了个废人,已是够丢颜面,对外并不提半句,将这残了的儿子藏在家中。那苏鉴淳是个自视过高的人,禁这打击,一蹶不振,一改平日优雅从容作态,颠倒妄为,自暴自弃,越发受家族厌恶,干脆离了家中,自寻个客栈住下,成日赌钱买醉,一段时日下来,手中银钱早已耗尽,连两餐都快不济,只能从客栈搬去了城郊的简陋茅屋,由崔妙偷偷接济,偏偏已染了赌瘾,日子过得苦闷不堪,仍是离不得那赌坊,崔妙看不过眼,总会劝说几句。
苏鉴淳起先尚且还听得进几句,末了越来越不耐烦,常常与其争执,这几回,每回由崔妙这边拿了银子,话都懒得再多说半句,生将这相好的当做提钱银庄似
,与街头泼皮恶棍相差无几了。
崔嫣没料得苏鉴淳竟是落得这般下场,想他光风霁月的人,如今拖着长短腿过下辈子,确实生不如死,却也没料那人潦倒至此,崔妙犹不离弃,果真是有几分情意。只是为了他找自己借钱也就罢了,还来挪用家中银两,实在有些过分,思虑会儿,崔嫣不得不提醒:“我本来是没资格说你半句,只妹妹向来比我要精明百倍,他如今成了这样的人,妹妹又甘愿为他耗青春?身为男子,该有担当,纵使身残,也不该像他现下这种模样。”一遇挫折,这苏鉴淳竟还不如拿原先瞧不入眼的甄廷晖,起码那甄廷晖终是有了硬气,戒了那寒食散,不愿带累门庭,倒是养了几分担负。
崔妙听了姐姐话,面上有些迟疑,并不如往日那样坚决,这些日子,与那苏鉴淳经了场场争吵,原先的恩爱早就几欲磨完,这个胡子拉杂,开嘴便骂的跛腿赌徒,哪里还是那个风致潇洒的苏哥哥?本是想靠着温情软意,悉心规劝,将他由这逆境拉扯出来,熟料从前将自己句句话件件事都放在心坎的这个人,现下竟将自己当成个催命符,啰唣鬼。
自己又不是如今这年岁的痴女子,爱定一个人就一世难放,一回回下来,崔妙早就生了厌倦,奈何这人毕竟是自己初恋,往日情意尚存,也不是说放手便能放手,何况这个时候若弃了他,非但对他是灭顶之灾,自己也背负良心债,只次次忍让下来。
想了一想,崔妙勉强露了淡笑,却又叹了一声:“姐姐总说自己不如我精明,可为何我得了这样的一个人,姐姐偏偏能有个甘心为他生育的男子?有段时日,总觉姐姐长大了许多,没想去了一趟甄家,反倒生生将性子又磨小了几岁,现下想来,怕只有寻到个真正疼护你的人,才能有这一辈子当孩子的福气。”旁人总说自己嘴面上利索,没几个女子赶超,可到头来,这姐姐竟是比自己心思坚决得许多。这未婚先孕的事情,放在哪朝哪代都是有的,放在哪朝哪代却也不是光耀的,自己到底晓得的东西比人多,总有许多事不敢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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