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凝回首,看到了一脸担忧的青芍拾级而上,来到她身边。
牵强的一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低下头,不让青芍看见她的悲伤。
“更深露重的,你的身子原本就弱,快回屋吧,公子会担心你的。”青芍温润的话语中见担忧的意味明显。
“担心?他还会担心?”子凝冷笑,笑地格外牵强难看。
若是昨晚没有听见书房中他和纳兰亦沐的谈话,子凝也许会相信。不过,应该感谢老天给了自己这个机会,让她听见了这番谈话,否则,怕是一辈子都要蒙在鼓里。
“公子他……从来没有如此担心过一个人。”青芍为张臣辩护。
“哼,他不过是担心玲珑宝盒罢了。”子凝冷眉一挑,说道,心中一片冰凉。
“不是的!公子他不是……”
“青芍姐,你不用替他辩护!”子凝打断青芍的话,话语中有一丝的不悦。
“子凝,公子他,爱上了你。”
子凝的心已经冰凉,让她相信张臣是真心实意,除非她立刻殒命。
“不必说了!”子凝浅浅地吸了一口气,别过脸,对青芍道,“他是东汉的弘农王,是昔日的汉少帝,你让我相信一个帝王的感情?哼!”
“公子的身上背负了太多,我们不能替他承担,更加无法明白他到底承受着怎样的痛苦。”青芍秀美紧拧,看着子凝的眼中出现了一丝晶莹。
子凝看着青芍,道:“他的痛苦,无非就是颠覆天下,恢复汉室,而我,只不过是他减轻这份痛苦的工具罢了!”
“不!”青芍秀眉见的痛苦不亚于子凝,“你可知道,公子可能会因为留下你而沦落到众叛亲离的下场?!”
青芍的话语中有些激动,两颊即使在月色下还是可见通红。
子凝冷冷地一笑:“那又与我何干?”
【完结倒计时】第一百十八章若言长相顾,何必两相误。(1)
青芍看到子凝脸上的冰凉之色心中不禁颤动了一下,似乎是在抽痛。
这个让公子深爱的女子,已经心如止水,没有了丝毫的感情,公子的看似冷漠的执着,似乎真的不值……
“子凝,你不够了解公子。”青芍话语痛苦,像是在回忆一件痛苦的往事。
“我无需了解他,他和我,毫无相干。”子凝冷冷地看了青芍一眼,转身欲离开睿亭,不想再听她为张臣的任何一句辩护。
“试问天底下有谁能够承受被万夫所指,从权力巅峰坠落下来的痛苦?!”青芍在子凝的身后大喊,全然没有了平时端庄稳妥的样子。
子凝只觉得脊背处一阵寒意,微微别过脸,冷笑:“你是想要博得我对他的同情?”
青芍摇头,眼中朦胧依稀可见。
“我从小就是公子的婢女,但是我还是无法足够了解他。公子的人生被分做了两半,十五岁前,他是大汉的天子;十五岁后,他是沽名的主人。我说这些,不是希望你能够因为同情而留在沽名,而是希望,你能够给公子一个希冀,毕竟,你是唯一能够牵绊住他的人……”青芍缓缓到来,眼眸中的痛苦之色不减。
子凝转过身,看着睿亭之上的青芍,蹙眉:“牵绊?哼,是你高看了我。”
“公子终有一天会揭。竿。而。起,但是你我都知道,乱世之中,成王败寇或许就在一夜之间。公子隐藏身份了七年,就是为了等着那一天,如果不是你的出现,或许他早就已经起兵。”青芍缓缓道,“不过,我要感谢你,因为现在起兵,无疑自取灭亡。”
子凝似乎明白了青芍的意思,但是倔强如斯,决绝地转过头,一句话也没有留下,离开了睿亭。
傍晚十分,沽名山庄笼罩在一层金色的余晖下面,格外的平静,没有尘世的喧嚣之感。
前厅。
绿馨准备好了饭菜,当所有人都准备坐下来开饭的时候,大家无一不讶异于子凝的到来。
子凝满脸的淡然,来到饭桌旁边,也只是和青芍打了一个照面,对于一旁的张臣,是视若无睹。
“呦,孙郡主今儿个怎么出门了?是不是身子好些了?”红袂在一旁冷嘲热讽。
子凝抬起头,淡淡地道:“红袂姑娘是不欢迎我?”
“我怎么敢?你可是公子的贵宾,就算我不欢迎,难不成还能够把你赶出去不?”红袂冷笑。
子凝垂首,喝了一口茶水,道:“赶我走?求之不得。”
话毕,子凝明显地感觉到了身边的张臣有一股肃杀之气从他身上出现,感染到了周边的人。
他原本就一言不发的嘴唇紧抿,完美的唇线有些清冷。
“公子你听听,她自己都不愿意留下,我们为什么非要像照顾你一样照顾她?!”红袂急了,原本就大的火气一下子迸发出来。
张臣清冷的眸子瞬间抬起,看着子凝的眼中有一种不明的东西。
转而,张臣别过脸,对红袂道:“不愿意照顾,你可以离开沽名。”
话语冷淡,但是有力压千钧之势,子凝可以感觉到他的怒意。
“公子?!”红袂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张臣,没有想到张臣竟然会堂而皇之地赶她走。
“好了红袂!”青芍起身,对红袂瞪了一眼,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公子不喜欢多言之人。”
“我就要说!”红袂性格就是如此,就算再敏感的话题,只要她心中憋不下这口气,她就会全部说出口,“公子,我们跟了你那么多年,难道还不必过一个半路杀出的孙子凝?!你该不会忘记了吧,你生来就是带着仇恨而活的,你怎么可以爱上一个女子?而这个女子偏偏又是她?你可知道,她可能会把你带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一语毕了,张臣出奇地平静,他没有想象之中的愤怒,而是静静地听着红袂的话,良久,他才开口,语气中带着丝毫不容置喙的口气:“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插足!”
“公子!孙子凝会害了你!你是一个不能有任何牵挂的人,终有一天,她会成为你的牵绊,你会为她而失去一切!”红袂激动地呐喊,在场的所有人,除了子凝和张臣之外,无一不替她捏了一把汗。
青芍担忧地看着红袂,秀美紧蹙,她知道,红袂可能会因为语出不逊而遭来祸端,公子的眼里,容不得沙子。
苦没深够。子凝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红袂,仿佛是在看一场闹剧一般。
“可惜你看不到那一天了。”张臣话语冰凉地刺骨,子凝仿佛感觉到了言语间的杀气。
红袂一惊,先是没有反应,忽而瞪大了眼睛。VEwR。
“拖下去,杖毙。”张臣都没有看红袂一眼,只是淡淡地对青芍道。
沽名山庄是一个朝廷难以管辖的地方,刑法都是自有一套,可是,红袂只是说了几句不敬的话,竟然就要被杖毙?!
子凝惊诧地看着张臣,张臣似乎感觉到了子凝目光的注视,别过脸去,冷冷地对子凝道:“你可觉得我错了?”
子凝浅浅吸了一口气,看着红袂和众人惊恐的样子,道:“你的事情,与我无关。”
红袂听到子凝并没有为她求情,疯狂地向子凝跑来,趁子凝不备之时一把抓住子凝的领口,大声怒喝:“孙子凝,如若有一天,公子失去了所有,那一定是因为你!”
红袂看上去有些失常,青芍忙上前牵住红袂,但是她一把将青芍挣脱掉,青芍应声落地。
“红袂,你冷静一下!”青芍对红袂喊道。
“冷静?青芍,要事换做你,你能够冷静?我们跟了公子那么多年,公子却要为了她杀我?你让我怎么冷静?!”红袂疯狂地大喊,眼中全是晶莹。
张臣起身,白衣飘飘,若是常人,定会认为他是一个善良的君子,但是子凝早就已经看穿了他,他是一个无时无刻不被仇恨欺压着的废帝,他的无情可以胜过任何君王!
就在张臣来到红袂身边时,红袂逐渐放开了拽住子凝衣领的手,子凝这才有一口气舒缓过来。
原本身子就很弱,红袂方才紧紧拽住她的衣领,她都无法挣脱,也许是蓝梗清夜之毒在作祟。
就在张臣靠近红袂的那一刹那,红袂应声倒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子凝亲眼看着张臣毫无声息地杀死了红袂,心中一阵抽痛。
他毕竟是张臣,杀死一个人,不需要任何借口,况且,红袂冒犯了他。
众人全部倒吸一口气,一直站在旁边的绿馨蒲扑到红袂身上,眼泪怎么也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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