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德侦探制裁社1》第8章


将菊花放进棺木,玲奈任凭泪水不停流下。她默默望着咲良的睡脸。
一切宛如幻觉,不合任何现实感。在这样的情景中,玲奈看到穿丧服的母亲倚靠着棺材。父亲伸手搭住母亲的肩膀。
此刻,玲奈才晓得住院中的母亲被告知这项事实。或许是必要的,但未免太残酷。
连父亲充满哀伤的表情,感觉也只是一时难以接受。
从咲良失踪到发现遗体,间隔不到一天,警方没透过媒体公开案情。一切结束后才出现相关报导,而顾虑到姐姐玲奈未成年,也隐去受害者的真实姓名,只提到过世的是丰桥东中三年级的十五岁女学生。
玲奈与父亲被请到警署。在冈尾的轻型小客车找到的物品中若有咲良的遗物,警方希望他们能够取回。
留下来的有书包和学生手册,还有几乎是整套脱下的制服,但不在此处。由于衣服到处被刀子割裂,甚至沾染血迹,警方视为证据。玲奈满心暗淡。她与父亲同意交给警方保管。即使拿回家,他们也不晓得该怎么处理。
忽然间,玲奈的目光停留在混杂于遗物中的一叠档案上。封面印着一行字:调查报告。
「这是什么?」玲奈问。
「哦,」警署人员严肃地低声解释:「这也是嫌犯的其中一项遗物,只要两位确认不属于咲良小姐就行。」
「我能看看吗?」
迟疑地说声「请便」,警署人员就退开。
翻开档案封面,里头整齐排列着打字机印出的内容。
调查对象/纱崎咲良,十五岁,丰桥东中等学校三年级。
委托调查事项/确认并追踪调查对象的行动。
六月二日/天气阴 调查时间/上午七点到下午九点
上午七点十一分 经调查户籍得知为纱崎克典远亲的多胡家中,确认调查对象的存在。
上午七点四十二分 搭乘多胡庄司驾驶的小货车(速霸陆Sambar,白色,车牌号码参照附件)上学。调查对象坐在副驾驶座,服装为制服,携带物品为书包。
上午七点五十三分 在便利商店停车。调查对象独自下车,于店内购入四色原子笔与护唇膏,再度回到副驾驶座。
上午八点七分 抵达学校。穿过校门后碰到同学,谈笑着走向校舍。
上午八点十一分 透过望远镜确认调查对象于三年C班教室内的位置。
上午八点三十分 开始上现代国文课。
每一页都整理出咲良一整天的行动,十几张类似的资料钉在一起。从咲良上学开始,到校园生活、放学及回家后的生活,全都详细调查记录。
父亲俯身细看档案,高高扬起眉毛,询问警署人员:「这是谁制作的?」
「从内容看来,应该是哪个侦探吧。」警署人员皱着眉回答。
「侦探?」
「为了找出咲良小姐的所在地,犯人委托专门业者。侦探接到委托就会制作这样的调查报告,以获取报酬。」
玲奈马上翻阅文件,寻找调查者的姓名,却没看见任何署名。
「调查这种东西的是哪个家伙?」玲奈带着怒意询问。
警署人员从玲奈手中抢过档案夹。「非法业者不会将公司名称或负责人印在报告上。」
父亲注视警署人员。「这种事查不出来吗?」
「正在调查。」警署人员语气冷淡。「没验出冈尾以外的指纹。即使查明侦探的身分,对方大概只会装傻,推托没想到会变成这种情况。犯案的确实是冈尾一人。尽管违反侦探业法,但很难将对方当成共犯起诉。」
无论警方有何见解,玲奈都无法原谅那个侦探。
玲奈的憎恨与日俱增。案发一周后,位于滨松的老家恢复平静,她继续与父亲过着仅剩两人的生活。纵使如此,那份调查报告仍烙印在她脑海没消失。
居然为了一点报酬跟踪咲良。见面的时候,那个侦探应该明白委托人不是正派人物。而且对方理应透过报导得知这起命案,却完全没出面不是吗?在玲奈眼中,那个侦探毫无疑问是共犯。
她带着得不到宽慰的心情重返高中。一日,玲奈独自回到家里,穿过玄关准备走向楼梯。
就在此时,她发现鞋柜上放着一个小盒子,约可容纳一颗灯泡,包装得十分仔细。那是个小包裹,收信人写着「纱崎玲奈小姐」。
玲奈的心掀起一丝波澜。没写寄信人,但她认得出咲良的笔迹。邮戳日期在案发前一天,邮差送来的时候她大概不在家。可能是父亲在丧礼后签收,却忘记通知她。
她马上拿回房间拆卸包装,打开纸盒。
掌心大小的白色小熊玩偶滚出盒子,那是附钥匙圈、三寸的崭新波列特熊,标签还没拆掉。
玩偶旁附上一张淡粉红色信纸。打开一看,熟悉的咲良字迹出现在眼前。
亲爱的姐姐:
你过得好吗?抱歉突然寄信给你。其实,大家都告诉我不能寄任何东西回来,但无论如何我都想送给姐姐,于是任性地请求多胡伯伯答应。当然,我不会写上这边的地址,尽管放心。
打开的时候,你吓了一跳吧?是三寸大小的波列特熊喔,朋友碰巧在APiTA,北店找到的,只有一个。朋友知道我喜欢波列特熊,就送我了。我非常开心,想到姐姐也喜欢,便偷偷决定马上寄给你。
咲良虽然很爱波列特熊,更更更喜欢姐姐!
可以的话,我想直接交给姐姐。真希望看到姐姐开心的模样,不过我能够想像,所以没关系。你现在肯定由衷露出笑容吧?毕竟不会有比这更愉快的事。要是突然有人送咲良波列特熊,我八成会喜极而泣。
丰桥东中的同学都十分和善,老师也很温柔,实在庆幸能转学过来。姐姐说的果然没错。有时候我会莫名害怕,但一想起姐姐,自然就会产生勇气。
我还没决定加入哪个社团。期中考马上就要到了,我得努力加强不擅长的英文,忙得要命。姐姐无论是课业或新体操都成绩亮眼,咲良一定也办得到。我会努力读英文!
唉,暑假能不能快点来?等一切平安落幕,我想见姐姐,我想环游东京,我想吃可丽饼、买衣服、去迪士尼乐园。
最喜欢姐姐了。出发的前一天,谢谢你陪我一起睡,现下仿佛仍感受得到你在我身边。我们绝对会再见面!在那之前,姐姐把波列特熊当成咲良好好爱护吧。
咲良
玲奈的胸口盈满哀伤,宛如遭辗碎般疼痛欲裂。自然浮现的苦涩化作泪水,瞬间涌上眼眶。玲奈听到自己发出哭声,眼泪停不下来。她任凭忧伤掌控一切,只顾着不停哭泣。
咲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该怎么办?我根本毫无头绪。无论是过去或未来,全隐没在如墨的黑暗中。唯有悔恨不断凝聚,然而,我连应当悔恨些什么都不明白。
愣愣注视着玲奈的波列特熊,眼神极为纯粹且温暖。玲奈想着,我没资格承受这样的视线。残存在我内心的,只剩虚无与孤独。
第7章 
夜深了,汐留义大利街度过热闹的高峰。小餐馆的气氛闲散下来,繁华的中心转移到酒吧。再过不久,酒吧也要关门休息。虽然景气有好转的倾向,大半上班族仍搭电车通勤,尚未得到在平日通宵畅饮的自由。
须磨康臣坐在露台的座位,凝望玲奈满是瘀青的脸。玲奈的目光落在烛火上,约莫是一点一滴吐露的过去告一段落,她带着哀愁的神色陷入沉默。
玲奈的父母还没离婚。即使两人的心早背离彼此,法律上依然是夫妻,须磨确认过户籍誊本没有任何问题。然而,不难推测出玲奈的家庭状况复杂,因为有个未成年就遭除籍的家人。玲奈的妹妹咲良名字上头有个X。
当时媒体大篇幅报导丰桥的案件,须磨印象深刻,也记得嫌犯冈尾的名字。但是,须磨没想到被害者是玲奈的妹妹。一方面是玲奈住在滨松,案发地点在丰桥,完全是不同地区。
「从那份报告的行文来看,冈尾确实委托职业侦探。」须磨低声道。
玲奈没抬眼,接近细语般问:「知道是哪家的侦探吗?」
完全推测不出来。须磨调查公司的调查报告上,包括封面在内的每一页都印有公司商标与负责人姓名,也不可能协助跟踪狂。当然,只要是侦探事务所就很难称得上品行端正,倒不如说除了卑鄙无耻以外,这种生意没有别的形容词。即使如此,表面上仍不会违反侦探业法,否则营业执照会遭撤销。
须磨坦白说出内心所想:「在世人的印象中,遵守基本常识的侦探社有九成,实际上是数量各半,因为非法侦探事?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