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武安君他不得好死》第43章


苏代目中明晦未可辨,听见那“鬼谷”二字,眉心微动,却仍恍若未闻的模样,轻巧端手在前,抬步便走向廊下,大笑着执起蒋泊宁的手腕,返身对燕易后道:“公子稷识得我这小妹?”
燕易后蛾眉轻动,凤目冷冷,笑着看向蒋泊宁,话却是问向苏代,“这姑娘,是苏卿的小妹?”
蒋泊宁牙根咬紧,这公子平他日是与燕王子之对着干的人,燕易后与公子平看上去十分亲密,苏代这一招,岂不是将她从公子稷身边推开?
未等蒋泊宁辩解,却听苏代又道:“正是,昔年我于六国游学,结识了泊宁小妹,一年之前,得知泊宁小妹随墨家巨子入秦,便失了音信联系。想不到,今日相见,还知道有这缘分。”
燕易后尚未说话,却是公子平先开口,疑惑道:“墨家?”
“自是墨家,泊宁小妹的祖父,正是如今在秦国的墨家巨子唐姑果。”苏代答着公子平的话,回头望了蒋泊宁一眼,那眼中笑意深沉,却蓦地叫蒋泊宁毛骨悚然,心中隐隐不安。
蒋泊宁心中大乱,又不知首尾,只好逆着苏代的话,避重就轻,将自己往秦国靠拢。她反手挣脱苏代的桎梏,拱手朝燕易后一拜,道:“泊宁入秦王宫后,奉芈八子之命,给公子稷讲巴蜀山川,略陪伴了公子稷一段时日。”
公子平轻轻咳了一声,道:“我瞧姑娘年岁不过刚刚及笄,若跟着公子稷当老师未免过于年轻,当作侍婢书童又委屈了姑娘。”说着,公子平上下打量一番蒋泊宁,只见她衣裙朴素,身上皮衣也不过半旧,又说道:“现下姑娘入燕国,想来一切仍不方便,不如我命人替姑娘寻一处宅子安置下来,待公子稷闲暇,自去找姑娘叙旧,如何?”
这话,算是拦在了蒋泊宁与公子稷之间,如同一道十足十的天堑一般,名正言顺,无可反驳。公子稷眉头紧皱,抬手拉住燕易后的衣袖,燕易后低头,在公子稷手背拍了两下,只还未说话。
蒋泊宁轻轻一笑,道:“敢问如今公子稷身边,是哪位名家当老师,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可都在教着?”
公子平正要回话,却见蓝袖轻摆,燕易后朱唇微启,笑道:“喓喓草虫,趯趯阜螽。未见君子,忧心忡忡。”
赋诗言志,这春秋古礼,以诗摘局言志,既考学识,又探心意,此刻虽无乐音相合,不过轻飘飘吟诵出来,却更显得意蕴深长,叫人心中一惊。
蒋泊宁眉心微动,细细咀嚼这两句诗,一瞬便知了燕易后言外之意,回道:“野有蔓草,零露潯狻S忻酪蝗耍逖锿褓狻e忮讼嘤觯示纲狻!?br /> 说罢,蒋泊宁伸手遥遥引向两步外的卫淇,道:“此君名为卫淇,是云梦山鬼谷子的关门弟子,鬼谷一门,纵横捭阖,涉猎百家,门生更是良才辈出,文有张仪苏秦、武有孙膑庞涓。若是为公子稷挑选良师,蓟城之内无出其右。”
公子平斜眼一乜卫淇,只见他布衣布冠,心中便大为不屑,道:“姑娘莫信口……”
“好!”却听清脆一声鼓掌,公子平话头掐住,只看向燕易后。燕易后面上笑容淡淡,放下手来,在公子稷背后轻轻一拍,道:“稷儿,去拜见你师卫淇,打今日起,卫卿便要与你宁少姑一同在宫中伴你左右了。”
“易后……”公子平眉头紧锁,尽是不满,意欲开口阻拦。燕易后轻轻摆手,云鬓上步摇随着微微摇摆,只用手压住了公子平的袖口。公子平见状,也不再言语。
公子稷闻言大喜,两步上前,抬手正正衣襟,拱手至额,躬身深深一拜,道:“稷儿拜见我师。”
作者有话要说: 卫淇:嘿嘿嘿,我,美人,清扬婉兮!
楚叔:厚颜无耻!
泊宁:恬不知耻!
青榕:没脸没皮!
卫淇:……
第37章 
木窗吱呀一声被推开,红漆窗框后; 一枝窗撑伸出来; 将窗框支住。
素裙轻摆,有侍女缓缓走到窗前,双手偏在腰间; 福身行了礼; 道:“宁姑娘; 今日青榕姐姐早早地就领了牌子出宫去了; 说春日到了城外蓟花该开了,她去采一些备着。”
蒋泊宁倚着窗框,双手攀在木框上,还未梳洗,长发披散着,整个人都是一副懒洋洋的春困模样,伸手挠了挠耳边,喃喃道:“采那个作什么?”
侍女没听清; 歪着脑袋嗯了一声。
蒋泊宁摆摆手; 道:“罢了,随她去吧。公子可起身跟卫淇读书去了?”
侍女直起腰来; 走到一旁将盛了水的木盆端过来,一面回道:“起了,公子可不像宁姑娘这么贪睡,日日都是鸡鸣则起,若是卫先生贪睡; 也得给公子闹起来的。”
“他年纪小,正是学东西的好时候,自然该早起了。”蒋泊宁嘿嘿笑了两声,从枕头旁边摸了一条玄黑发带将头发松松束在身后,抬手接过侍女手中的木盆,捞出里头的布巾洗脸。
侍女等蒋泊宁洗完了脸,只将那木盆挪开,并未搬走,又说道:“宁姑娘,楚先生今日比往日早了些过来,还问了一句姑娘醒了没,我说姑娘还没醒,楚先生也没让我喊姑娘,只在外殿等着。”
蒋泊宁听了,眉心微微蹙起,略一思忖,道:“既然如此,应该也不是什么急事,等一起用早饭时,他自会与我说。”说着,蒋泊宁三两步走到衣架子边上将衣袍取下套在身上,一蹬上鞋子,便将那侍女抛在脑后,快步朝外殿走去。
蒋泊宁来到外殿时,正见外殿之中的木案上后头,楚叔屈膝坐着,正用着早饭,见她到了,当即搁下手中木勺,伸手招呼她过去。
一旁的内侍见蒋泊宁到了,将另一份早饭端到旁边的木案上,蒋泊宁走过去,端起那木碗肉羹,直接走向楚叔,踢了一张软墩过去,径自盘腿在木案另一侧坐下,一手捧着木碗,一手捏起木勺,先吃了两口,将口中肉羹吞下,便问道:“可是有什么消息?”
楚叔抬头瞧了那内侍一眼,内侍见状,轻轻颔首,退了下去。楚叔见那内侍走出殿门,才从衣襟中取出一面写满字的绢布,道:“旁的事倒没什么,只是近日秦齐联盟的消息传到燕国,你知道的,这燕国与齐国算是向来的死对头,燕国前朝有大臣提起,他国质子住在王宫里头,这待遇太高,主张让公子稷搬出去。”
蒋泊宁又舀起两勺肉羹吞下,道:“公子稷搬出去,咱们自然也会跟着走。如今秦国国力强盛,燕国内又有燕易后在,公子稷不至于被扫地出门,宅院肯定是有的,楚叔是怕公子稷搬出去后,会有人对公子稷不利?”
楚叔点点头,道:“正是,纵使秦王不喜欢这个弟弟,可万一公子稷在燕国有什么三长两短的,为了秦国的名声,也得向燕国宣战,不是正中了齐国的下怀。”
蒋泊宁握着勺子想了片刻,道:“也不难办,既然有人想害他,也自然有人想保他,若是当真如此,我们便去面见燕王子之,为公子稷求个里三层外三层的警卫兵。”
楚叔哈哈大笑,拍着大腿道:“也好!不必我们操心这许多,这秦国的娃娃,还是给他燕国国君去宝贝好了。”
蒋泊宁眯着眼睛笑道:“哪里,该宝贝还得宝贝,以后还得指望着他有出息,带着我们青史留名呢!”笑了一阵,蒋泊宁低头吃尽碗中的肉羹,取过帕子来擦擦嘴角,道:“如今秦国跟各国的局势如何,楚叔与我说道说道?”
楚叔将手中木碗推开,用手指蘸了些水,在木案上边画边道:“秦王即立,近处与魏国联姻,远处与东边的齐国结盟,克制赵魏韩三晋,与南面的越国联盟,平定巴蜀并克制楚国。”
蒋泊宁看着那地图,如今这地图上的一切,正好是历史上秦武王即位后,为秦国的东出函谷关铺路的局势。她低头在心中算了算时日,秦武王不是个能久久耐着性子的人,如今路已经铺好,那么离他东出向周天子假道去攻打韩国不远了,一旦宜阳被攻下,秦国对周国形成包围之势,秦武王便会入洛阳举鼎,那时,公子稷便会带着他们回秦国执掌权秉了。
蒋泊宁抬起头来,道:“楚叔在秦国军中可还有知交眼线?”
楚叔略一思忖,当即点头。
蒋泊宁伸手指着那木案上未干的地图,指尖正好落在函谷关上,道:“秦王若东出函谷关,请楚叔的眼线务必飞鸽传书,尽早告知。”说完,蒋泊宁转念一想,楚叔毕竟不知道自己身份,如此唐突难免他生疑,还是编个理由搪塞过去为好。
如此想着,蒋泊宁又说道:“秦王荡生性好武,性子又鲁莽冲动,一定会东出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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