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茶舍2部全》第110章


,断断续续的嗓音飘到他耳边:“留下来……陪陪我,好不好?”
他看了眼正在想办法破门而入的侍卫,仍旧点了点头。
屋外混乱不断,屋内却安静得仿若另一个天地。他替她包扎了伤口,她躺在床上直愣愣地睁着眼,听见他说:“睡觉吧,白衣,睡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缓缓地闭上眼,眼泪却依旧不停地掉下来:“这个地方会吃人啊,陆大哥,它吃掉了奶娘,以后也会吃掉我。”
他握住她的手,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肩头的痛一阵阵袭来,她渐渐昏睡过去。他的手指抚过她眼角的泪,听见她睡前似呢喃的声音:“陆大哥,我只有你了。”
他抿了抿嘴唇,像是不忍心地别过头去。侍卫即将破门而入,他看了眼已经睡着的苏白衣,终于跃窗离开。
皇宫竟然闯入刺客,杀了皇后身边的奶娘不说,竟然还重伤了皇后。秦帝大怒不已,严惩了禁卫军,也同时撤了对苏白衣长达半年的禁足,并赐了不少药品珍宝,御医更是一日三次地往甘露殿赶。
一直以来她都在渴望赦免的旨意,可原来竟然需要付出这样惨重的代价。
秦帝来看过她几次,她都闭门不见。宫中不少人说她因祸得福却不知好歹,可只有她自己明白,如果不是陆朽,她早已丧命于此。
秦帝之所以会紧张,不过是因为担心两国开战罢了。
听闻追杀刺客的旨意一道道下发,却毫无结果,刺客身手高强,又不明身份,很难追查。但其实所有人都明白,最想让苏白衣死的人是谁。
她的孩子没了,她要让苏白衣偿命,这的确符合容家一贯的作风。
但容贵妃的兄长手握重兵,秦帝根本不可能拿他问罪,何况死的只是奶娘,皇后并无大碍,没有证据,谁也不会去秦帝面前胡说。
苏白衣又想起陆朽的话,他说睡醒了一切就都好了。
是的,她该醒了。
要想在这吃人的后宫活下去,就必须从曾经天真的梦里醒过来。
伤好之后她去了玉宁宫,本该完成的玉像却仍有瑕疵,凭陆朽的雕玉技巧,不可能拖这么长时间,唯一的理由只能是她。
苏白衣踮着脚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他拿刀的手就顿在空中,一眨不眨地望着眼前笑意盈盈的玉像,听见她轻声说:“陆大哥,谢谢你。”
不日之后,总是闭门谢客的皇后突然开始了后宫例行的请安,许多嫔妃都是头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皇后娘娘。
她穿着五色凤羽的盛装,总是稚气未脱的脸上挂着一抹淡笑,宫中曾传她心无城府,鲁莽行事,如今看来却并不是这样。
接受完嫔妃的问安,她目光淡然地在殿下扫了一圈:“容贵妃为何没来?是本宫没通知到,还是她不愿意来?”
与容贵妃交好的几名嫔妃借容贵妃身体有恙辩解了几句,苏白衣挑了挑嘴角,掸掸衣袖站起身:“既然她不能过来,那本宫就去瞧瞧她,看她到底病到何种地步。”
从那一日起,苏白衣便再也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女孩了。
皇后的成人礼在春末,内廷司上报了秦帝,秦帝下旨盛办,各宫各殿都开始忙忙碌碌准备礼物。生辰的前一天,苏白衣又来到玉宁宫。光线中那尊玉像盈盈而立,仿佛下一刻便要活过来。
陆朽站在玉像旁,像是一对璧人。
“玉像完成,我已禀明陛下,今后便不再进宫了。”
他本该在半年前就离开,为了她多拖了半年,这额外的恩赐已足以令她高兴。她揉了揉眼眶,朝他挤出一个笑容。
“陆大哥,走之前,给我雕个小玩意儿好不好?就当送我的及笄礼物。”
他抿着嘴唇,好半天,淡淡地开口:“抱歉,我今生不会再雕玉了。”
她看着玉像,却说起另一个话题:“陆大哥,你把文德皇后雕得真好看,连五官表情都一模一样,比陛下殿内的画像还要好看。”
如果不曾朝夕相处,眉目相对,怎么可能不凭借任何画像,就雕出如此栩栩如生的人像。
他像是不敢看她的眼睛,从身后拿出一坛桂花酒递给她:“这是礼物。白衣,生辰快乐。”
她笑了笑,伸手接过。这酒不同于以往任何酒,它就像山间香甜的雪水,令她在这孤寂的深宫仍能感到一丝慰藉,如同陆朽一样。
第陆章
陆朽离宫之后,苏白衣没有再去过玉宁宫。听闻秦帝在里面待了三天,三日之后,玉宁宫永闭,宫外砌起三尺高墙,将这座开满桂花的宫殿彻底掩埋。
而那尊凝聚陆朽毕生心血的收官玉像,再也没有人见到过。苏白衣有时会听人提起,说凡出自陆朽之手的玉雕,皆价值连城。朝贡之日,好玉之国西署愿以一座城池交换陆朽今生最后一件作品,而秦帝没有答应。
陆朽虽然离宫,但桂花酒却是一日不断地托人送进宫来,他是人人尊崇的雕玉大师,哪怕是抛出他雕玉时落下的玉屑,大概都有人愿意为之赴汤蹈火。
在这人心险恶的宫里,她没有一个可以信赖的人,而桂花酒是唯一支撑她坚持下去的力量。无论何时何地,他没有将她忘记,这就是她最大的依靠。
苏白衣和容贵妃水火不容人尽皆知,她按照宫规收回对内廷司的掌管,气得容贵妃去找秦帝告状,但秦帝对她们之间的争斗一向不插手,便以遵守宫规将容贵妃打发回去。
苏白衣不是曾经那个软弱好欺负又没背景的文德皇后,她身后有一整个国家,只要番邦不灭,秦帝就永远不会置她不顾。
初夏之时,苏白衣邀请嫔妃赏莲,容贵妃也在其列。两人相处之时总是针锋相对你一言我一语,大家都习惯了,保持沉默明哲保身。
不到午时,容贵妃身边的宫女便急匆匆赶来,伏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容贵妃当即面色大变匆匆离开。下午时,苏白衣便听闻将军府失火,烧掉了一半的房屋,容将军的母亲也死在大火之中。
她懒懒地躺在软榻上对宫女道:“那真是可惜了,送点东西去昭阳宫慰问一下吧。”
宫女领命而出,行至门口又道:“娘娘近日身体不适,是否召御医看诊?”
她揉了揉犯疼的头:“不用了,去把桂花酒倒一些来。”
夏困将至,她变得嗜睡,这宫内烦心事令她头疼不已,就算召了御医也不过是开些安神的药,还不如桂花酒的效果。
容母过世,容贵妃出宫奔丧,秦帝赐了不少东西以示慰问。中秋将至,秦帝又下令筑摘月台,成京中第一高台,祭中秋之礼。宫中一下忙起来,苏白衣身子日日困倦,索性闭宫不见人,待再邀嫔妃时,已是中秋前几日。
秦帝朝政繁忙,便让她去看看摘月台的进度。她寻了个天凉的日子,领着各嫔妃前往。这是摘月台建成后第一次开放,高耸入云的楼台以玉石筑成,一行人上了没几步,楼台突然一阵晃动,她预感不妙,当即一跃而下。不过几息之间摘月台突然朝地底凹陷坍塌,大块玉石砸下来,来不及跑开的嫔妃当即被砸得头破血流,苏白衣亦没能幸免,被砸中额头晕了过去。
秦帝得知这个消息时正和大臣议事,又惊又怒地匆匆赶往摘月台。摘月台已乱作一团,满地血迹,御医正跪在苏白衣身边为她包扎。
“皇后怎么样?”
“回陛下,皇后娘娘伤口不深,只是受了惊吓,不多时应该就会醒了。”
苏白衣身手敏捷情况尚好,但其他的嫔妃却死的死伤的伤,大秦建朝如此之久,从未发生如此事故。秦帝怒不可遏,下令严查,礼部和工部皆受到牵连。
事件一出,朝野轰动,不少官员弹劾容将军挪用宫中建材用于建造府邸。几个月前的那场大火将将军府烧个精光,而在区区几个月时间内,将军府不仅重建,且华楼阁宇好不气派。有人发现将军府的建材用的便是用于筑建摘月台的东海玉。
朝会之上,一向深受皇恩的容将军被秦帝扔出的砚台砸得头破血流,降罪的旨意当场便下了。此次摘月台坍塌砸死三妃两嫔,重伤者不计其数,有女儿遭此不幸的朝官老泪纵横,容家绝不可能逃罪。
秦帝下朝后刚回书房,侍卫便传容贵妃过来了,一想到她哭泣请罪的模样他就觉得心烦,太监心领神会道:“陛下,要不去甘露殿看看吧?听说皇后娘娘还没醒呢。”
“还没醒?”他愣了一下,皱起眉头,“比她受伤严重的妃嫔都已伤好,她怎么会还不醒?随朕去看看。”
苏白衣一向不受宠,宫女已习惯不向秦帝禀告她任何事,是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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