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挽红楼》第1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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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说着话,蓦然有男子的声音飘然而至,清越如斯:“臣冯紫英,恭迎北王爷、明蕙郡主。”
黛玉不禁吃了一惊,抬头看时,见有男子立于轿前,一袭暗黑色衣袍,身材修长,容色清俊,眉目却极恭谨。
黛玉一阵怔忡,正要开口询问时,水溶已经道:“原来是冯统领,好久不见,冯统领别来无恙?”
拱一拱手,旋即轩眉道:“小王有一事不明,冯统领一直随侍在皇上身边,今日如何会亲自出来?”
冯紫英唇角微牵,答道:“臣之所为,自然是奉了皇上的旨意。”
听了他的话,黛玉心中一动,幡然醒悟过来,婉然道:“如此说来,昨夜侍卫并未在京城四处搜寻,也是皇上的意思了?”
冯紫英“嗯”了一声,沉着道:“昨天皇上紧急回宫,皇后便将元妃落胎的事情禀报了,还说林郡主犯下重罪,迷惑北王爷逃出生天,必定一去不复返,所以已经派出侍卫挨家挨户巡查,不料皇上却命人连夜传旨,将那些人都撤回来了,还说虽然与明蕙郡主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对郡主的性格,还是极了解的,皇后听了很是生气,与皇上争辩了许久,皇上执意不听,还说今日一早,郡主必定会自己回宫,但担心再起变故,便特意命臣来宫门相候。”
他停了一停,看了黛玉一眼,目光中露出几许感慨,几许对李稹的敬服,旋即道:“皇上已经上完早朝,如今正在元妃的凤藻宫相候。”
黛玉细细听了,心头自是感叹,隐约还夹杂着一抹淡淡的欢喜,原来,即便有流言中伤,即便彼此只认识了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对于自己,李稹心底的信任,却那么深厚那么真切,有他,那么,接下来的路,必定能够容易很多吧?
一壁想,一壁起身下轿,向冯紫英道:“有劳冯统领相候,我愿即刻随冯统领进宫面圣。”
她说得平静沉稳,眉间间不见一丝波澜,冯紫英看在眼里,对于这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女子,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欣赏,却并不多言,只点了点头,请黛玉换乘宫辇,自己含笑在前面引路。
此时朝阳初起,晴丝袅袅如缕,驱散了夜间彻骨的寒意,然而隔着阳光远远看去,金碧辉煌的凤藻宫却有些格格不入,仿佛沉默的巨兽,虎视眈眈,伺机而动,透着沁人的阴森。
数十名侍女、内侍守立在殿门口,见他们过来,迎上来行礼,候黛玉下了车辇,恭顺道:“皇上有命,倘若林郡主过来,直接进去就是了。”
黛玉点了点头,侧眸看了看水溶,还未说话,水溶已经道:“林姑娘,我陪你进去。”
黛玉忖度须臾,颔首道:“若让王爷在外面相候,王爷必定不放心,好在殿内有屏风,王爷要进去,也是使得的,不过,接下来的路,由我自己走罢,不然,我必定不能安心。”
水溶神色微微一滞,唇动了一下,却还是止住了,颔首应承下来。
黛玉舒出一口气,莲步轻移,步往凤藻宫,已是正月中旬,殿外晴光四照,暖人心扉,殿内却依旧是沉沉的气息,夹杂着浓烈的草药味,让人压抑不已。
行到屏风处,水溶、冯紫英一同止步,黛玉只身行进去,但见李稹肃然坐在宝座之上,看不出情绪,元妃身着月白衣衫,依旧蜷缩在床榻上,皇后则立于窗下,一袭华贵鸾服,神色清冷中透着一丝幽怨与抑郁,至于探春,却是不知去了何处。
三人沉默相对,却有一抹莫名的压抑气息在房内流转,隐隐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第45章:信任
见殿中气氛沉闷压抑,黛玉胸口一窒,却又无可奈何,毕竟,有些人,有些事,无论如何,终究还是要面对的,逃不开,避不过。
心中一边默叹,一边款步上前,黛玉垂眸行礼,从容道:“见过皇上、皇后、元妃。”
无论有多少恩怨,礼仪终究不可废,这一点,她绝不会忘记,她绝不会,先失礼于人,哪怕,那个人是与自己针锋相对的元妃。
语落,皇后、元妃皆变了脸色,目光中骤然投射出几丝怨毒,倒是李稹神色淡定,慢慢站起身来,微笑道:“林郡主这么早就赶回宫,辛苦了。”说着,便抬手虚扶了一下。
黛玉依言而起,还未说话,皇后从鼻子哼了一声,撇嘴道:“皇上这话,真不知该从何说起,林郡主有北王爷相护左右,能有什么辛苦的?倒是臣妾一心为皇嗣着想,忙活了半夜不说,还被皇上责骂,真真委屈死了。”
听了皇后的话,李稹皱了皱眉,眯眼看着皇后,许久,终开口道:“皇后若是觉得疲乏委屈,朕即刻命人将你送回寝宫休息,可好?”
皇后脸色发白,呼吸微微一窒,她不过是心中不平,才抱怨一句罢了,顺便提醒李稹,黛玉与北静王之间,实在关系匪浅,没成想李稹听了,不但毫不在意,还要将自己撵走。
敛了眉眼,皇后强压下心中的怨怼,细声细气地道:“臣妾不过是白说一句罢了,没什么要紧,皇嗣的事是大事,臣妾身为三宫之首,岂能不在场?”
李稹微微抿唇,那笑却不抵眼底,竟让人看出一丝森然来,声音也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正因为皇后母仪天下,要操心的事情太多,朕才不愿累着皇后。”
皇后听了,虽然气愤至极,却不敢露出来,忍耐着道:“多谢皇上关心,臣妾还撑得住,不必回去。”
李稹轩了眉,沉声道:“朕已回宫,一切大事,朕自有主张,皇后执意不走,到底是什么意思?莫非皇后以为,以朕的能力,竟无法处理凤藻宫之事?”说到最后,已是声色俱厉了。
皇后不由慌了神,脸色更白,看了看楚楚动人的黛玉,权衡了半日,到底不愿放弃,死死咬着唇道:“皇上的英明圣武,臣妾从未怀疑过,只是圣人也说过,偏听则暗,兼听则明,臣妾无论做什么,都是希望皇上好,皇上该体恤一二才是,如何……”
话未说完,李稹已经不耐烦起来,拂袖道:“皇后想如何,朕并不想了解,但朕向来令行禁止,一言既出,岂会收回?”
言罢,便转身看向身边的内侍,摆手道:“你们没听清吗?还不请皇后回寝宫歇息?”
内侍甚少见到李稹露出神色俱厉的形态,不由吓得脸色雪白,仓皇上来相请,皇后的背脊不可见的摇晃了一下,虽然有一肚子委屈和不甘,却无法说出来,目光飞快望黛玉身上一带,理了理衣袖,终于还是起身去了。
这里李稹负了手,回头来看黛玉,脸上的冷酷之色便慢慢淡了下来,皱着眉道:“昨日郡主随北王爷匆匆出宫,不知在何处落脚?住得可习惯?”
黛玉眉眼恭谨,欠身一一答了,李稹叹了一口气,复又道:“昨晚朕回宫时,询问之下,才知道郡主已经离宫,侍婢被送到暴室,好像吃了些苦头,朕已经命人将她送回清芷水榭,交给素云照看,也宣了太医,应该并无大碍。”
黛玉听了,忖度雪雁的伤势,不觉潸然泪下,闭眼道:“多谢皇上体恤,明蕙感激不尽。”
两人你来我往,旁若无人地寒暄,元妃早已恼了,手指狠狠掐进肉里,几乎要滴出血来,口中叫道:“臣妾不敢争什么,但昨夜皇上亲口应承过,说要还臣妾一个公道,如今林郡主回来了,皇上却只管与她说话,连皇后都遣退了,皇上此举,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稹听了,回身看向她,默了半晌,方淡淡笑道:“元妃又开口了,昨夜元妃又哭又叫,朕还当元妃没有力气了呢。”
他的语气淡漠而疏离,虽然看着元妃,目光却彻如冰雪,心神也仿佛到了远方一般,连一贯的客套话“爱妃”二字都省略了,直接唤封号,足见他待自身,已是毫不在乎了。
元妃心中又惊又怕又愕,窒了一会儿,才道:“内中详情如何,皇上都是知道的,当时只有三人在场,林郡主是唯一有嫌疑的。林郡主一进宫,便得皇上青睐,昨夜又能迷惑北王爷,令他放下一切,携她逃出宫,足见林郡主的心计手段。皇上对林郡主的看重,臣妾心中有人很明白,但臣妾进宫服侍皇上多年,总算也有一些情分,皇上还是那个孩子的父亲,如今,臣妾不过想求一个公道罢了,皇上也不能答允吗?”
李稹静静听了,负手而立,眸色深幽如层层暗夜,只是不语。
黛玉忖度不出他的心思,咬一咬唇,抬头望向他,眸色一清如水,口中道:“皇上明辨,明蕙并没有……”
“朕知道,”李稹微微颔首,见她脸上有些慌张,不待她说完,便开口道,“朕从未怀疑你,纵然朕不相信这世上所有的人,不相信自己,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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