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信永候府拿着太祖皇帝的免死牌,这许多年,竟然没犯过什么大案,也没什么民怨,能昌盛至今,看来还是有原因的。只冲着这份能屈能伸,见机快,还能不顾颜面的当面胡说,就不是寻常权贵人家能比的。
大概是心情愉快,叶欣颜的晚饭还多吃了小半碗。
两人吃过晚饭,稍稍歇了歇。这时,太阳已经落到了最西边,地面的燥热感稍减,按照太医的嘱咐,江一凡陪叶欣颜在院里遛弯儿。
不过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就感觉肚腹一阵疼痛。
初始的疼痛感并不剧烈、闷闷的,叶欣颜想着,这次大概是真要临产了。她感觉那疼痛是能够忍受的,也只是脚步顿了一顿,就靠着江一凡,依然慢慢挪着步子,寻思着要不要告诉江一凡。
可是,随着她的独子迟迟没有动静,江一凡、尹氏,以及宋平家的等仆妇,个个都提着心,一点儿动静,就能让他们一惊一乍。
还是算了,不说的话,她还能在院子里溜达一会儿,多透透气。若是说了,只怕江一凡立即就会把她送到床上。直到生下孩子,都只能躺着了。听说有那折腾十多个小时才生的,那她不是得躺好长时间?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江一凡发现叶欣颜越走越慢,脸色也不太对了。询问之下才知道,叶欣颜肚腹已经有了疼痛感,一阵一阵的。
可把江一凡吓得够呛,立即扶着叶欣颜站住,就要抱着她往屋里走。
在叶欣颜的推拒中,远远跟着的两个嬷嬷赶上来,一听叶欣颜描述的状态,知道这是要生了,但还没到时候。
嬷嬷也拦着江一凡,安顿叶欣颜坐在庭院的石凳上,一边让人喊太医来,一边准备产房,把后院住着的产婆叫来。
江一凡站在叶欣颜身边,让叶欣颜靠在他身上。虽然身边就有忠勇侯府和宫里的嬷嬷,不断安慰两人,叶欣颜本身也没表露出多大的痛苦,可江一凡还是紧张到不行。
胡太医果真和叶大奶奶有缘,今日又是他当值。他给叶欣颜诊了脉,说不碍事,还没到时候,如果忍得住,最好继续在院子里缓步走走。身子活动开了,于生产有益。
看着江一凡扶着媳妇小心翼翼的在院子里绕圈子。胡太医由衷的点头赞叹,这位江大奶奶的确是个难得的女子,虽然说话行事不是很讲规矩,可人却聪明大胆,又极其坚韧。
女子怀孕之后,都会觉得疲倦,可这位江大奶奶除了安胎那一个多月,就没误了做事。如今更能听从大夫和嬷嬷的建议,忍着痛在院里缓步慢行,比那文秀淑女确实强的太多。
第九百九十七章 一个就让人操碎了心
胡太医不太担心叶欣颜的生产安全,叶欣颜怀孕期间,都是他给诊脉的,后期更是接了皇帝派遣的差事,干脆随身候在叶欣颜身边。
这位大奶奶这段时间的行走坐卧,都很利于胎儿发育和孕妇生产。饮食上也很懂节制,该吃不该吃的,都能听劝。若是这样还有问题,那就是他这个太医的眼里太差,这个行当也就没脸继续做下去。
忠勇侯府以及安国公府都差人去报了信,叶欣颜开始阵痛也不过半个多时辰,尹氏和孙夫人以及赵姨娘,在天黑之前就急匆匆赶了过来。
尹氏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人,还没见过已经发动的产妇,在院子里溜达的。
虽然院里就坐着胡太医,可叶欣颜每走一步,尹氏的心就跟着一提,又是心疼,又是担心,脸都白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才是那个正在忍受疼痛的人。
孙夫人和赵姨娘两人不住的劝着,怎奈一点儿用都没有。
宋平家的请她们进屋里等着,以尹氏为首,几人都没动。宋平家的无奈,只得招呼人,在院里多挂了几个灯笼。
在胡太医和几位嬷嬷的赞许中,叶欣颜渐渐撑不住,勉强支持到羊水破了,被安置在产房之中。
江一凡晕乎乎、亦步亦趋的跟着,猛不防在进门时,被两个嬷嬷挡在门口。看着嬷嬷严肃的面容,江一凡这才醒悟,产房是不允许闲人进去的。尤其是男子,更是不行。
叶欣颜躺在产床上,稳婆说什么就是什么,让喝水喝水,让吃东西吃东西,让呼吸深呼吸就深呼吸,异乎寻常的听话。
打下手的金嬷嬷见她这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为了安抚守在外面江一凡和尹氏等人,叶欣颜也没硬忍着疼不吭声。随着一阵接一阵的痛楚,她控制着声音、哼哼唧唧的呻/吟着。
渐渐的,疼痛来得频繁起来,也更尖锐猛烈起来,叶欣颜的呻/吟也控制不住了。
此时,已经是亥时末了,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听闻叶欣颜大声痛呼,已经坐在椅子上的尹氏一下子跳起来,就要往产房门口去,被黄嬷嬷及时拦下。却再也坐不下去了,在地上直绕圈子。
江一凡原本就守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还不住的询问进出的婆子,里面是什么情况?叶欣颜是否还好?
这时,他当然也听到叶欣颜一声紧似一声叫声,声音越来越大,其中还夹杂着稳婆的声音。渐渐地,房间里传出叶欣颜声嘶力竭的发力声,很闷很痛,江一凡听着,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抽搐。
“阿颜,阿颜你坚持一下,坚持一下就好了。我就在外面陪着你,我陪着你的,阿颜。”
江一凡从门口转到窗下,语无伦次的说着,也不知道里面的叶欣颜能不能听到。再看到房间的门开了,有仆妇出来,又连忙从窗下转到门口,追着人问,他媳妇怎样了?
叶欣颜在床上折腾了近一个时辰,稳婆看着差不多了,推着她的腹部,再一次让她用力,“大奶奶,孩子马上就出来了,您跟着我的推力用劲,咱们再来一次。来,吸气。”
叶欣颜这时已经大汗淋漓,她感觉着稳婆的力道,再次发力。
再一次的剧烈疼痛,和声嘶力竭的绵长大叫之后,叶欣颜感觉身体一松,然后就听见稳婆惊喜的声音:“好了好了,生了。恭喜大奶奶,生了,是个千金呢。”
接着,就是婴孩“哇哇”的啼哭声,声音嘹亮,中气十足。
随着产房里婴儿的哭声响起,尹氏一颗心落了一半,她慌慌的指使翠竹道:“去,去问问,问问阿颜怎样了。”
还没等翠竹迈步,里面就扬着声音,传出话来:“大奶奶生了个千金,母女平安。”
“千金啊……”尹氏喃喃的重复一声,本已放下的心又提起来,连忙看向江一凡。
对于尹氏来说,女儿平安才是最重要的,能生儿子自然最好。女儿的话,她自然也喜欢。可她怕女婿会失望。
江一凡年近三十,妻子才给他生了个女儿,他指定会失望吧?
尹氏看过去的时候,江一凡已经凑到产房门口,一连声的问大奶奶怎样了?还需要什么?又问女儿为什么一直哭,是不是不舒服?
尹氏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还好,远凡这样子,明显没有失望,他这是在担心阿颜、关心女儿吧?
提着的心放下,尹氏才颤抖着手,扶着翠柏,在院里的那张椅子上坐下。
孙夫人和赵姨娘听到叶欣颜生了女儿时,和尹氏一样,都是忙着去看江一凡的反应。江一凡那样子,和别家生了儿子的男子也没什么区别,两人也就放下心来。
孙夫人坐到尹氏身边,拍着她的手,低声说道:“好了,你放心好了。远凡这孩子,你看他,这女儿,他喜欢着呢,也是真的担心欣颜。”
赵姨娘顾忌着自己的身份,虽然宋平家的和金嬷嬷一再请她坐下,可赵姨娘却没敢失了体统,只站在尹氏和孙夫人身边。
直到这时,她才笑着插嘴,说道:“太太只管放心好了,女儿也是好的。看咱们大姑奶奶的本事,国公爷常说,满京城的孩子,把男儿都算上,也没一个能比得上大姑奶奶的。有大姑奶奶教着,咱们姐儿指定差不了。”
这些人里面,赵姨娘对叶欣颜的担心,丝毫不比江一凡和尹氏差,这几句话说的也是发自肺腑。
她是个明白人,她儿子年幼,时时跟着齐家哥儿一起玩耍,时时能让大姑奶奶和关家奶奶看顾,那性子可是利落的很。
虽然年纪尚幼,可也能看出稚嫩中带着的干脆利落,一看就是个经得起磕碰、拿得起放得下的孩子。
府里的状况,可容不得她养出一个娇嫩的孩子来。虽说刘姨娘死了,可府里还有大爷、二爷,还有那心机重重的二姑奶奶。再加上叶宏阳那个不着调的,着实不能让人放心。
可以说,只有大姑奶奶在,才有她家缘哥儿的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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