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桑田赋》第37章


少遇见这样的事,沈家村的人自恃是认得字的,行事做派样样像读书人看齐,真的看上了,就会请媒人上门,而不会路过人家门口时说些糟污话。
刘沈氏从厨房忙活完出来,两个扛着锄头衣衫褴褛的青年笑眯眯的盯着沈织,见刘沈氏出来了,其中一个三角眼的男人猥琐道:“刘婶,你啥时候又多了一个闺女?看着可比其他几个水灵,干脆嫁给我算了!”
说着他又砸吧着嘴对沈织评头论足,“腰身细是细,就是屁股不够大,看着不好生养,不像是能生儿子的!这细皮嫩肉的,估计也是个不能干活的。。。”
沈织忍不住准备破口大骂,把平日里积蓄的脏话全都甩出来。但是刘沈氏这么多年能在几个小叔子闹事中全身而退,也不是吃素的,直接抡起靠在墙边的锄头要打人,“你这个污烂货还敢打我侄女的主意!也不看看自己长得什么样!癞□□都算不上还想吃天鹅肉!我打死你这个。。。!”
那两人被追得抱着头到处跑,腋下还夹着锄头,一个不小心锄头掉下来直接砸到脚,痛的嗷嗷直叫,刘沈氏毫不怜惜,冷哼一声,“活该!你家穷得我女儿都看不上,趁早滚!以后见一次打一次!”
刘沈氏昂首挺胸的回来,活像个成功护崽的母鸡,沈织和户娘三人不约而同地朝刘沈氏竖起大拇指,又有路过的不知前情的老汉嘿嘿笑道:“你们一家子就是齐心。”
“那是!”穗娘叉着腰说。
沈织趁机告辞,“姑姑,天晚了,我先回去了。”
刘沈氏不肯,“你一个人在家,回去干什么?大过节的,又这么远跑来,好歹留下来吃顿饭!”
沈织有些为难的看着天色,吃过饭回去估计得赶夜路。户娘也劝她,“留下来吃过晚饭再走吧!还是你有什么急事要办?一大家子这些年来难得团聚一回,以前不是你不在,就是云子不在。先是舅舅走了,然后是我爹,以后大家一条大路朝两边,再各自嫁了人,相聚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荣娘和穗娘也跟着劝,沈织有些触动,终究还是点了头。一家人全到后院去帮忙煮饭,洗菜切菜,刘沈氏还去庄子里养鸡的人家弄了一只鸡回来杀了炖了。难得聚在一起,五口人挤在堂屋里一张小小的桌子上,装菜的碗摆了一桌,有鸡有肉,穷些人家过年也就这样了。
不大的堂屋里众人吃的大汗淋漓,一屋子子都是女人,吃的都算斯文,但是饭量却不小,满满一大锅饭吃了还不够,穗娘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沈织要从自己碗里拨一半饭给她吃,穗娘不要,说晚上吃月饼就好了。
一顿饭吃了将近半个时辰,如沈织心中所想,收完碗筷姑姑又留她过夜。沈织一个人想要回去只能走洪娘带她来的路转到刘家村,再回沈家村,到家估计都天黑了,走夜路也不安全,除非有人带她抄近路。
刘沈氏得坐镇在家不能走,小一点的穗娘也不行,只剩下户娘和容娘。这两人得织布干活,如果送沈织回去,根本不可能走夜路再回来,一来一回耽误半天时间,沈织实在不好麻烦她们,就答应住了下来。
荣娘带着穗娘进里屋去收拾床铺,户娘去厨房洗碗烧水,沈织头一次感受到做客的惬意,坐在凳子上眯了一会。水烧好了,刘沈氏喊沈织先洗澡,沈织推说天太热等晚些,让刘沈氏先洗。
荣娘找了身自己的衣裳给沈织换洗,虽然是粗布的料子,但是浆洗的干干净净。傍晚的时候沈织在厨房洗了澡,就着洗澡水把换下来的衣裳洗了,再和户娘去河边漂洗干净,回来晾在后院里。一排简简单单的棉布或粗布衣裳里,沈织的绣花裙子格外显眼。
天黑的比冬日早夏日晚,众人坐在后院纳凉,刘沈氏拿着蒲扇扇风,蚊虫肆虐,不一阵沈织身上就长了好几个包。沈织强忍住不去抓,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就挠了挠手臂,眼尖的姑姑一下就看见了,问沈织:“蚊子咬你了?”
沈织点头“嗯”了一声,刘沈氏让户娘赶紧去屋子里找干艾草来熏蚊子,还拉着沈织的手臂仔细看,“真是个傻孩子!都被咬了这么多口也不说,可怜见的!”
“被蚊子咬能有什么大事啊,痒一阵就好了。”沈织笑着说。
户娘进后院来,点了火烧艾草,一阵烟子上来,蚊子顿时少了很多。刘沈氏正想办法救沈织手臂上的包,拿指头蘸了口水直接往沈织手臂上抹。
沈织心里一抖,还是笑着没有阻止,唾液一抹上,手臂上的包清凉了不少,只是沈织心里觉得怪怪的,有些难以接受这么原始的办法。
月亮慢慢的升上来,一群人闲谈着说八卦,沈织静静的听。
董家庄特别穷,男人都娶不上媳妇,别的庄子的女人不愿意嫁进来,哪怕到了官配的年纪随随便便找个人嫁了,都不愿意嫁到董家庄。所以董家庄的男人想讨到老婆,要么把家里的女儿跟别人换亲,不然只能辛辛苦苦积攒银子去县里买个丫鬟回来。
久而久之,董家庄的男人也不愿意再娶别的庄子的女人,只喜欢买丫鬟,手里捏着卖身契,想打想骂都随意,还不用盖房子给礼钱,只剩下村里比谁娶亲时酒席办得气派。
稍微晚一点,户娘进厨房拿了沈织送过来的月饼出来,大家分着吃了。豆沙的馅儿有点甜,外皮是糯米粉掺着面粉做的,沈织的月饼刷了油炕过,比蒸的好吃些,但味道也就那样,像吃了一个馅饼。
吃完月饼稍微再院子里走了走,大家就开始打哈欠,然后回里屋去睡觉。
里屋稍微比堂屋大一些,放了一大一小两张床,都换了新床单。刘沈氏让荣娘和穗娘跟着她睡大床,把小床留给沈织和户娘睡。大床睡不下三个人,刘沈氏就带着荣娘穗娘横着睡,都是女人没有特别高的个子,床的宽度刚好装的下,大热天的也不怕冻着。
第二天一大清早就起来,因为跟户娘挤着,沈织还是出了一身薄汗,她去后院收自己的衣裳,发现自己穿来的上衣不见了。不管哪个村子,都少有女人会半夜出来,更别说去别人家偷盗了,还是偷女人的衣裳。
沈织打了个寒颤,觉得这个董家村太过可怕,但她也不敢声张,谁知道董家村的男人会想出什么馊主意来坏自己的名声。沈织默默的把裙子收回去,找户娘要了个小包袱包着,刘沈氏一大早就起来煮好了早饭,等大家一起吃完了,才让户娘送沈织回沈家村。
户娘和沈织一起走在路上,沈织还是忍不住开口问:“户娘,这宅子是你们买的吗?”
“不是啊,怎么了?”户娘看向沈织。
沈织蹙眉,靠近她的耳边说:“我今早起来,发现我晾在后院的衣裳不见了,董家庄有点。。。”
户娘明白沈织的意思,颇有几分无奈道:“当初急着搬出来,没有那么多时间找房子。娘也不是不知道董家庄的破事儿,也是怕我几个叔叔又追过来闹事,才找这个地方先避一阵子。”
忽然户娘拉着沈织躲到了一边的草堆里,沈织不明所以,抬头张望,发现一个男人怀里抱着东西行色匆匆,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神情麻木的跟在男人身后。男人不时张嘴骂着女人“赔钱货”“败家玩意儿”,还对女人拳打脚踢。
挨了打的女人突然嚎啕大哭,跪在地上扯着男人的裤脚哀求,“求求你。。。求你。。。你杀了我吧!掐死我吧!”男人不耐烦的踹了她胸口一脚,女人捂着胸口,居然咯咯的笑起来。
“嘿嘿嘿。。。”
沈织不忍心再看,她知道这个女人是疯了。
户娘拉着沈织绕过那个疯女人,走了不远又碰见刚才的男人往回走,擦肩而过时看沈织和户娘的眼神带着强烈的恶意和不掩饰的贪婪。沈织和户娘都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等出了董家庄地界,齐齐松一口气。
“。。。户娘。。。你们还是搬到沈家村来吧。。。”沈织抿嘴道:“至少安全些。”
户娘叹气点头,“正准备着呢。”
“那。。。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沈织迟疑问道。
户娘只是摇头,和沈织边走边说。
那个男人叫董春,因为穷,三十了还没娶上媳妇,官媒来说了几回,董春一不肯拿礼钱,二还要女方贴妹妹嫁过来给他弟弟,到最后官媒都不愿意来董家庄了。董春攒了几年钱,就到县里买了个女娃。
女娃刚到董家庄的时候水灵的很,以为给人家做正经娘子总比当丫鬟为奴为婢强,但是不到两年,人就疯了。
董春家三个兄弟,董春是老大,两个弟弟也都是十几二十几岁的人了。血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