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定长安》第15章


他这说的,是当年沈默刚入浩气大营的时候,没两天盟内就混入了刺客,在众首领议事时突然发难,对谢渊连出三箭。当时李修然就在谢渊侧手,截下冷箭拿住了这刺客,但还是被刺客暗刀子刺伤了腰侧,躺了小半个月才算好。
结果当天晚上这刺客就让沈默故意放了。
一个刚入盟的新人,自己都还没能完全得到信任,又放走了企图刺杀盟主的刺客,压力之大可想而知。不少人都说沈默根本就是那刺客的内应,要李修然把人交出来严惩不怠以儆效尤。
李修然问沈默为什么这么做。
沈默说:“我觉得那刺客不是冲着谢盟主去的,他要杀的是你。”
一个暗器见长的刺客绝不会选择在高手如林众目睽睽的聚义厅上狙杀浩气盟盟主。杀谢渊必定是个幌子,目的是要制造混乱,而后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保护谢盟主上时杀死真正要杀的目标。如此一来,目标毫无防备正好动手,且还伪装得巧妙,那目标恐怕到死都还要以为自己是为保护谢盟主而死,根本不知道自己才是杀手锁定的猎物——而当事时中了暗刀的只有李修然一个。
但李修然是个久经杀阵的老兵,身手了得反应敏捷,这一刀下去虽然受了伤却并没能致命。
沈默心里琢磨这刺客是审不出名堂的死士,眼下拿不住他的把柄,再如何逼问都问不出真相,但看他如此费尽心机要取李修然性命,一次不成必然还会再伺机动手,于是便故意放走了他,等他再送上门。
当时李修然问沈默:“你觉得那人是要杀我还把他放走了,就不怕他回头真把我给杀了?”
沈默说:“我觉得以将军的本事不至于死在他手上,否则当时在聚义厅他就已经得手了。再说,如此大费周章掩人耳目的来刺杀天策府派驻浩气盟的主将,将军不想知道他为了什么听命于谁吗?”
于是李修然就力排众议保下了沈默。
果然不出三日,那杀手便找了回来,正中下怀被李将军和沈副将来了个守株待兔瓮中捉鳖。
只可惜那杀手当时就自尽而死了,背后雇主到最后也还是没能查的出来。但从那以后,李将军虽然偶尔嘴上会贫两句损一损沈默这个后辈,打心底其实是服气的。
李修然说一个小丫头片子不能是沈默的对手,听他的就没错。
哥舒翎挠挠头说:“我不是不信沈默,我就是没明白,那小丫头混进来毁灭证物,既然得手了为什么不跑?”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一旁跟着李修然的沈无昧听了半晌,懒洋洋地笑了一声,“她不走,因为她混进来就不是为了烧那两只虫子呗。”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沈默。
【—兔必肯踢牛—】
☆、(17)
苏泠泠的目的不可能只是毁掉两只蛊虫这么简单。这也是沈默的判断。区区两条蛊虫而已,要毁尸灭迹有太多选择,根本没必要为此现身暴露自己。
那么苏泠泠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沈默还不太敢说。他隐隐约约觉得,这个小七秀和叶昙之间有些不一般的情愫。虽然叶昙还懵懂,但苏泠泠对叶昙的态度明显与常人不同,带着少女特有的关切,倾慕之情溢于言表。
无论苏泠泠究竟所为何来,她都并不想伤害叶昙,甚至还可能会竭尽所能保全叶昙。如此一来,便使得叶昙成为了这个少女的软肋,也是绝佳的突破口。
倘若不念私情,就应该利用叶昙做局,等着苏泠泠往里跳。
然而沈默却有些犹豫。
叶昙心里是什么想法呢?
他和苏泠泠两小无猜,知不知道那少女别有所图?以叶昙单纯耿直的个性,倘若知道苏泠泠利用他混入队伍,而天策们却也利用他来设计苏泠泠,身边之人全把他当做掩护、诱饵,这小少爷恐怕又要伤心难过了吧。
尤其是……叶昙心里又是如何看待苏泠泠的呢?假如小少爷当真对小七秀也是一腔情意,利用他来对付他的意中人,未免也太残忍了些。
沈默心中兀自思量,忽而余光一瞥,见一旁的沈无昧意有所指地看着自己发笑,这才察觉自己一时不慎挂了相,忙收敛起心思。
不一时营中军士便将苏泠泠带了过来。果然小七秀根本没有要逃走的意思,口口声声说自己从小就怕虫子,只是一时受了惊吓本能反应,根本不知道那两只蛊虫有那么重要。
她又反过来说张灯,既然是如此重要的证物为何不妥善保管,而只是那么大喇喇留在屋里。
张灯一脸气得龇牙咧嘴的怒意,又委屈得很,直说自己分明把蛊虫好好收在行囊里了,谁知道这小丫头会去翻他的东西。
但苏泠泠却一口咬定是张大夫没把自己的行囊收拾好,药篓翻倒打翻了行囊,那两只蛊虫自己爬了出来吓坏了她。
十多岁的小姑娘怕虫子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几个天策面面相觑,都不说话。只有张灯一个似被气得够呛,坚持说这小丫头在撒谎。
苏泠泠半点也不露怯,昂着头和张灯顶撞,牙尖嘴利地反问张灯:“你说我行为可疑故意毁坏证物,我还觉得你可疑呢!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在自己屋里?那么重要的证物你不随身带着也就罢了,为何不收拾好?你其实是看出来我害怕毒虫才故意留我一个人然后把那两只虫子放出来吓唬我的好‘借刀杀虫’的吧?”
“我……我可疑?我有什么可疑的?”张灯被一连串质问反逼得目瞪口呆,竟然一句也反驳不上来了,急得差点咬了自己舌头。
哥舒翎听他俩吵了半晌,摸摸下巴,问张灯:“那……张大夫,你昨晚上为啥不在自己屋里睡?你上哪儿去了?”
“我在沈默那儿啊。不信你问他。”张灯想也没想就应上了,还特别无辜地瞅着哥舒将军,又是委屈又是着急。
哥舒将军欲言又止地“哦”了一声,扭头沉痛地看着沈默。
苏泠泠却立刻就话里有话的嘲弄开了:“哎,原来张大夫上沈副将那儿过夜去啦,睡到太阳都晒屁股了才回来呢,还说什么是为了照顾我才把屋让给我的,切。”
话音未落,哥舒将军那张努力憋着笑的脸已经彻底绷不住了。再看沈无昧也是一脸围观好戏的狐狸脸,嘴角微笑愈发揶揄得意味深长。至于李修然早就笑得快滚到地上去了,还同情地伸手拍了拍沈默肩膀。
张灯好像到这会儿才终于明白自己一脚踩进了什么套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得,张口结舌憋了半晌,用力推了沈默一把,让沈默赶紧解释清楚。
沈副将一脸“不会吵架你为什么还那么多话”的无奈,“既然只是个误会,说开了就没事了。反正咱们对苗蛊知之甚少,想通过蛊虫追查什么原本就希望渺茫,毁了就毁了吧,大家以后注意些,别出什么别的大事就好。”他两三句话把事情拨开了,一边看着苏泠泠。
小七秀恰好也正看着他,甜美晶莹的大眼睛里忽闪忽闪的,满是不信服的傲气和狡黠。
闹到这个份上已经没什么好审的了,只会越搅水越浑。沈默苦笑看了哥舒翎一眼。哥舒将军会意,连忙清清嗓子总结了几句,无外乎各打五十大板,怪张灯不谨慎也就罢了还和小姑娘闹脾气,又斥责苏泠泠没大没小的对前辈不够恭敬,之后就放苏泠泠回去了。
张灯似委屈极了,一脸不甘地埋怨沈默干嘛弄那么个不省油的小丫头放在自己那儿惹事。
沈默不想和张灯吵闹,苦笑着把那些牢骚全听完了,又安抚了万花半天,请万花照看着那小七秀,如果觉着有什么不对就随时告诉他和将军知道。
好不容易哄了老半天,张大夫总算是又笑了,“其实呢,那两只小虫能琢磨的我也已经琢磨得七七八八了。烧了就烧了呗,就当送那臭丫头了。”
哥舒将军扶着额头擦汗:“……那你还折腾得惊天动地的?”
张大夫愤愤皱了皱鼻子,“小丫头明摆着就是故意破坏证物,也不能太便宜就放过她吧,总得威慑一下。”
“你倒是威慑得好,把自己和沈默都搭进去了。”李修然看看万花一脸受了欺负的不服,戏谑,“这小七秀有问题,大家心里都有数,但也都是心里有数而已,没有证据说什么都没意义。”
谁料张灯竟“呵呵”一笑,“你们没有证据是你们没有,谁说我没有?”
闻言,四个天策骤然一震,都颇感意外地紧紧看住了他。
尤其是沈默。
哥舒翎与李修然与张灯几乎是没什么接触的,可以说完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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