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认真喜欢你》第71章


不住俯下身,拨开津津软软的头发,在她额上亲了一口。
小家伙不满地翻了翻身,睡得更熟。
他想起来,母亲去世的时候,自己没有哭;佳南离开的时候,自己也没有哭——以至于他总觉得自己并不会有类似的感情。
可津津脱口而出叫自己“爸爸”的时候,他的头脑里一片空白,眼眶似乎微微有些湿润。
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孩子呢?
美好的、柔软的、温暖的,都在那双漂亮而童真的眼睛里,没有黑暗,没有阴霾,没有伤痕。
眼前这个沉睡的小家伙,是自己的女儿啊!
她全心全意地信任自己,在莫名的情况下叫自己“爸爸”——那个瞬间,她让自己觉得,这一生,一切所想、所求都已经满足了。
年轻的父亲忍不住微笑,指尖滑过津津的脸颊。这个轻柔的动作将小家伙弄醒了,她揉揉眼睛,小小的脑袋从西装里探出来,说的第一句话是:“爸爸,你真的是我的爸爸吗?”
陈绥宁笑着揉揉她的鼻子:“你说呢?”
津津认真想了想:“只有爸爸才会帮我打跑坏人……”
小家伙的答案十分诚实,也让陈绥宁哭笑不得,以至于他的回应还带了些酸涩:“你还叫过谁爸爸?”
“没有了。”津津很快地回答,“只有你。”
“津津,坏人带走你的时候,你真的不害怕吗?”
“妈妈一直告诉我,害怕的时候不要哭,也不要回头看。”小家伙摇头,显然只是牢牢记住了这句话,还不大明白其中含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刚刚……还是哭了呢。”
陈绥宁若有所思地看着女儿稚嫩的小脸,微笑着说:“津津,既然妈妈教你不要哭,为什么……想要吃巧克力的时候总要哭呢?”
小家伙狡黠地笑了:“因为想要吃巧克力的时候,我一点都不害怕。”
陈绥宁将津津送回家的时候,她又沉沉睡过去了。
佳南站在门口等她,见到他抱着小女儿走出电梯。因为松了口气,仿佛全身都失去力气,软软地倚在墙上,只是固执地伸过手去,要接过津津。
他用口型示意她:“睡着了。”
她便只能作罢,看着他将女儿抱进房间,放在小床上。佳南手里抱着一床毯子,想要替她盖上去,一眼看到津津手臂上的伤口,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很勇敢。”陈绥宁负手在一旁看着,“没有哭,还记得帮助别人。”
“是吗?”妈妈微微笑了起来,俯身去亲吻女儿的脸颊,失而复得的感觉让她觉得一切都那样美好,只要她的津津还睡在这张小床上,只要自己还守在她的身边。
她准备起身去拿些纱布和消毒药水,站起的刹那,天昏地旋,不得不抓住了小床的扶手,才没有摔倒。
陈绥宁跨上前一步,轻松抱起她,不容她抗拒地往卧室走去。
她反应不过来,只能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放我下来!”
他置若罔闻,将她放在了床上,双臂撑在她身体的两侧,极深极深地注视她,仿佛要用目光将她吞噬。
良久,佳南的呼吸静静地洒在他下领的地方,视线落在他的胸前,那里亚麻料的衬衣早已经褶皱不堪,上边还有大片的污渍。
“你怎么找到的?”她问,“是谁干的?”
陈绥宁若无其事地转开目光:“人贩子。”
佳南却皱紧眉头:“你在骗我——人贩子怎么会找你要赎金?”
他重新将她摁回床上,微微笑了笑:“不要多想了,这些事交给我来处理。我向你保证,没有人再能抢走津津。”
佳南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只睡了一个多小时,又惊醒过来。她悄悄起床,披了件衣服,推开女儿的房门。房间的窗帘拉上了一半,有些微的光线落进来,她看到那张小床上有两个身影,陈绥宁上半身靠在床上,两条腿落在地上,津津就蜷缩在他怀里,睡得好好的。
其实那么小一张床,他睡着一定不会舒服,尤其是用这样难以伸展的姿势。她悄悄走近一些,俯身去看女儿,小家伙裹着毯子,口水沾湿了大片的枕巾。佳南忍不住笑了起来,手指刚要去摸摸她的脸——仿佛这个动作能确认她的存在。
津津无意识地挥了挥手,翻了个身,陈绥宁却立刻惊醒了,他伸出手护住孩子,直到看见佳南,才慢慢地缩回手,坐了起来。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出了房间。
身后有极轻的脚步声,佳南走到客厅,看了看已经渐渐明亮的天色,对陈绥宁说:“坐一会儿吧?”
她去厨房,冲了两杯咖啡出来,其中一杯不加奶不加糖,放在陈绥宁手边,自己手中捧着的那杯用极大的马克杯装着,足足倒了半杯牛奶进去,一口一口地喝下去,觉得很温暖。
“等她醒了,我叫人过来给她检查一下。”
佳南犹豫了一下:“不用这么麻烦——津津皮着呢,以前三天两头地自己蹭破了皮回来。”
“检查一下比较放心。”苦涩的味道让陈绥宁清醒了一些,“你的烧退了吗?”
“我没事。”佳南轻描淡写地说,“津津她……好像也很喜欢你。”
他微微一笑,虽然没有说话,佳南却有些惊诧地发现,他不再像是以往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了,那个笑容里竟然带着一丝得意。
“……我不会再反对你和她多接融。”佳南用力握紧了被子,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说,“谢谢你。”
城市的第一缕阳光从东边慢慢延展开,他平静地看着她,但是那丝笑意却已经消失了。
“这算什么?”陈绥宁的唇角微微一沉,眸色锋锐地看着佳南,“报答我替你找回了女儿?”
佳南怔怔地看着他,他的愤怒来得这样快,也这样迅猛,让她有些措手不及:难道自己表达的不是善意吗?
而陈绥宁抿紧了唇,他并不确定刚才自己那句话是不是在赌气,只是在那个瞬间,佳南说出“谢谢”的时候,他知道,她依旧在谨慎地防备自己——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在这一天一夜的心力交瘁,又或者担惊受怕失去了所有的意义。
假如是以前,他可以用很多方法威胁她回到身边,可是现在,除了愤懑,他竟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各怀着自己的心事,挣扎、矛盾、沉默,直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从房间里跑出来,精确无误地找到了妈妈的位置,一头栽了进去。小家伙使劲地抱住佳南的手臂,一边嘟囔着:“妈妈,我好想你……”
是在梦游吧?
佳南忍不住低头,看着女儿眼睛还紧闭着,睡觉的姿势几乎没有变。她抱着女儿站起来去房间,努力去忽略刚才那一幕。
跨进小房间的时候,她听到他离开前最后一句话,疲倦而沙哑的:“你知不知道,有时候,我真像个一厢情愿的傻子。”
第二日一早,沈容就匆匆赶来了。
佳南刚刚给女儿换了衣服,见到他便笑着问:“吃早饭了吗?在这里吃吧。”
津津睡醒了就坐不住,摇摇摆摆地出来,冲沈容笑:“叔叔早!”
沈容俯身看着小姑娘,眸色莫名暗沉。他很快掩饰起这片刻失态,抱起津津:“津津真勇敢。”
津津也不谦虚:“津津和爸爸一样勇敢!”
沈容怔了怔。身后哐当一声,佳南手里的杯子摔碎在地上,她只是看着女儿,竟说不出话来。
“谁教你喊爸爸的?”佳南有些无力地坐下,看着一脸无辜的女儿,心思蓦然乱了。
此时此刻,她已经分辨不出对陈绥宁的感情,是恨,是惧怕,还是隐约包含着的……感激?
津津嘟着嘴巴:“爸爸才帮我打跑坏人……”
沈容将她放在地上,淡淡地说:“津津先回房间去玩。”他耐心等到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才走到佳南面前,语气微凉:“他救了津津,你就心软了?”
佳南有些无措地抬起头:“不是……我没有……”
“他是救了津津,可是一开始,那些人为什么要绑架她?还是因为陈绥宁!”他一字一句地说,“许佳南,你姓许,津津也姓许,想想你的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的话字字如刀,精准而残忍地劈在佳南心口,迫得她难以呼吸。她低着头,喃喃地说:“我知道……”
沈容注视她许久,径直转身走到门口:“我现在去找他。”
佳南一惊:“你要干什么?”
他头一次在她面前露出狠厉的神色:“让他永远不要出现在你面前。”
“阿容!”佳南有些慌乱地喊住他,“你要干什么?”
他停下脚步,冷冷地笑了笑:“许佳南,四年前,如果不是因为你心软,陈绥宁根本不会有机会翻身——既然这样,那么现在我帮你去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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