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久安-轻寒》轻寒-第46章


“久安,我从来没有忘记你母亲,她一直都是我最爱的女人,只是我的爱很自私很懦弱,才害了她一生。”
梁品贞是一道留在他心上永远都无法愈合的伤痕,他在贺佩芝面前藏了一辈子,只有花白的头发见证着他的悲哀。大概只有在祝久安面前,他才敢放下戒备袒露承认,想起年少时在校园内遇见的梁品贞,仿佛散发出淡淡香味的茉莉花,不知不觉溢满他心间,她依偎在他怀里憧憬着他们未来的小家庭……念及伤情,梅廷均突然间老泪纵横,就像当初跪倒在她的墓前,痛哭流涕,不能自己。
头发白得像个古稀老头,眼神仿佛历尽了沧桑,在心防放下之时,岁月伪装的成熟和从容,抵不过失去所爱的哀痛,在她面前,哭得就像丢失心爱玩具的孩子。
祝久安默默地抽了纸巾递过去,看着梅廷均失控哭泣,憋了一辈子的泪水,如同河水决堤,让她百味杂陈,鼻子有些发酸。
“你会为她哭,也不枉她念了你一生。”
他承认自己的懦弱和自私,也不隐藏他对梁品贞的爱意和懊悔。或许她可以为梁品贞感到欣慰,至少他们相爱时,梅廷均是真真实实地爱着她,所以她才对他幻想了一辈子。
“抱歉,我失态了。”
梅廷均尴尬地擦干眼泪,可能是他的真情流露打动了祝久安,她的表情缓和许多,没那么不情愿,似乎愿意跟他好好谈话了。
“久安,你有没有特别喜欢的工作?”梅廷均整理好情绪,以慈父的口吻问,“你母亲以前的梦想是服装设计师,大学选择了这专业,她在设计方面很有天赋的。”
“无所谓,只要能混口饭吃就好。”祝久安记得小时候的衣服都是梁品贞自己缝制的,主要是为了省钱,“我胸无大志,没成为设计师的梦想。”
“要不选门感兴趣的专业进修?”梅廷均小心翼翼地建议,她的工作状态太不稳定了。
“哦。”祝久安恍然,挑了挑眉头,嘲讽道,“原来你这么介意我没有学历的事。”
她没有正正经经地上过学,在当铺第一年,她八岁多,东家曾送她去小学就读。不过,她只上一周就退学了,她比同班同学年纪大,又无父无母,莫名地被当成异类排挤。东家也不勉强她,心情好的时候他就充当她的家教,更多的时候她是自学,东家的小图书馆被她当消遣搞定了。
后来裴尽雅来当掌柜,直接给她上大学课程,顺便教她与当铺相关的专业知识,比如鉴定当品,比如收藏流通,了解古今中外各种奢侈品知识,免得哪天掌柜像东家那样总收没价值的当品。
再后来范立哲和耿放歌也到了当铺,一个教她算账做报表如何跟银行税务打交道,一个教她打游戏看小说漫画如何当个技术宅……不知不觉积累了一堆各式各样的知识,正业依然是打扫,副业就是打各种零工,她就像一块砖,哪里有需要她就往哪儿搬。
大概在当铺跟一堆不务正业的人混久了,她对正儿八经的上班族完全不感兴趣,反正只要当铺没关门她就不怕没饭吃。
“不,我并不介意。”梅廷均忙摇头,“你不愿意我给你安排工作,我就希望你能有稳定的工作,或者术业有专攻也好,毕竟在当铺也不是长久之计。”
他私心想着她若有正当稳定工作,贺佩芝可能就会更容易接纳她,那么她回梅家的几率就更大。
“不劳你费心。”感觉到他的干涉,祝久安不悦,原本有些舒缓的气氛又变得僵硬,“当铺是我家,呆在那里才是长久之计。”
“我知道你在怨恨我,恨我抛弃你母亲,恨我为南嘉打过你,所以,你根本不打算认我这个父亲吧?”梅廷均感伤道,视线垂向手中的老照片,“我想品贞一定是希望你能认祖归宗的。”
“你和梁品贞的女儿,在二十年前就离世了。”祝久安的神情瞬间冷下来,平静道,“我不姓梁也不姓梅,我只是祝久安。”
就算知道梅廷均对梁品贞有情,就算她可能没那么恨梅家了,她依然不想变成梅家人……她那么努力划清界限,就是不想再让自己成为肥水圈的笑话,不管是解颐还是梅南嘉,或者段赫濯,她都不想再见了。
只是想起那些人,胸口就变得堵堵的,有些伤害一旦形成就无法视而不见,而她早就学会如何去消化回避了。
“我不会逼你的,只希望你能给我补偿的机会。”梅廷均有些着急起来。
“你若有心,就多跟梁品贞说说话吧,她在梅家大概很寂寞。”祝久安站起身,不愿意再跟梅廷均多扯。
“你也可以去跟她说说话啊。”梅廷均跟着她起身,“过几天南嘉就要结婚了,你来梅家看品贞,顺便参加婚礼吧!”
十月十日是段赫濯和梅南嘉结婚的日子,离现在还有十二天的时间。
心好像被射中一箭,血液从伤口漏出,不断地往下滴落,无法进入身体的循环,血管里充满了晦涩的寒意。
漏血的心脏多了个大窟窿,隐隐有传出空虚慌乱的回音,意乱情迷。
不知不觉间她从局外人变成了局中人,以为划得清的界线,反而变成了高压线,一碰触就有强烈的反应,有些欲盖弥彰的东西就会涌出来,只能靠理智来保持她的无谓。
祝久安闪烁的目光越过了梅廷均,望向窗外,幼儿部大班的孩子正围着院中的大榕树,玩起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她想起那天的大榕树下,从车窗看见的段赫濯,揪着眉头坐在驾驶座发呆,两眼放空,满脸纠结,再也找不到初识时的精明市侩。
她很清楚是什么改变了他,也很明白是什么让他迷茫。
所以,她最后要堂堂正正地跟他告别,从此无关风月,她和他只是陌路人。
“梅先生。”祝久安收回视线,正视梅廷均,强调,“梁品贞一直在我心里,我随时都能跟她说话,她知道我现在过得很好,不希望被打扰。”
她不会去梅家,更不会再见那些人,否则有些伤口永远都结不了痂。
“如果这是你的愿望,我会……尊重你的。”
梅廷均强烈地感受到祝久安的拒绝,她对梅家没兴趣,对他拥有的财富不屑一顾,假如可以的话,她连血缘都不想跟他有关系。
她的性格跟他和梁品贞都不像,比他们洒脱,也比他们坚强……比起他年轻时的懦弱,他确实没有资格当她的父亲。
终究,他和她的父女缘分太浅了。
当初她说他“永远只有一个女儿”时,大概就注定他们此生成不了父女的。
(3)
“段总,最新消息,澳门维京斯赌场八月二十日的监控发现了那个人,他现在可能还在澳门。”
那天祝久安亲吻他的额头离开,他就像陷入了梦境无法自拔,是严续的这通电话将他拉回现实,提醒着他还有挂念的事要做。
翌日,他以出差为名赶往澳门,确定那个人已经回国,第一次感觉寻找十多年的人变得可以接近,他片刻都等不得了。他入住赌场的酒店,在那个人出现的地方蹲点,时刻准备着见到他,亲口问他,她现在哪里?
只要找到她,这么多年他的执念才会消失,或许他还能过上正常自由的生活。
自从四月份那个人在缅甸边境靠近云南的赌场出现,考虑到那个人有可能变成职业赌徒,他通过中介重金委托特殊团体帮忙注意道上赌场的客人,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回应了,让他觉得那些钱花得非常值得。
然而,现实总是给人一点点希望的甜头,随后就会将人打入更加黑暗的绝望深渊,所有的前功在瞬间尽弃了。
他在澳门守株待兔近半个月,那个人都没有再出现,只查到他入住酒店登记的假名。除了他眉角的十字疤痕和他的鹰钩鼻,可能他所有的资料都改变了,甚至更换国籍和姓名,所以不怕回国被通缉。
他无法在澳门停留太长时间,即使工作可以通过严续远程操作,但严续无法代替他成为准新郎。因为他和梅南嘉的婚期越来越近,梅南嘉对他长时间的出差抱怨情绪严重,梅廷均和他父母不断电话向他施加压力,让他暂时放下工作,专心当准新郎:为婚礼准备的多套定制礼服需要他试装修整;段梅两家邀请观礼的宾客名单需要他和梅南嘉亲自拟定;配合唐洛德的档期空出时间拍摄婚纱照;梅南嘉期待的蜜月旅行地希望跟他商量;段梅合资成立的医器公司的揭牌仪式需要他负责……他想象得到,结婚以后,他的时间更加不可能让他做主,他的人生会被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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