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望她一声》第27章


“你说得对。”他表示赞同,“不会只有一个。”
“能起诉么?”朱诺又问,“罗拉、林赛和盖的谋杀。”
路德维希摇头。
“证据太牵强。我们的推断看似牢固,实则也只不过是假设。”
他上身前探,轮廓在黑暗里显得更加清晰,“但是,至少我们理清了事件的因果发展,只欠缺一条完备的证据链。”
朱诺没回应。半晌工夫,她开口是另一个话题:
“上次没机会问你,为什么乔治会走上成为线人这条路?”
路德维希有些意外,依然给出回答:“因为他父亲死在他的假释听证会上。”
这是一个乍看上去与提问毫无关系的答案。朱诺却恍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也是个心怀歉疚、无法自我原宥的人。
紧跟着,她意识到乔治避开路德维希,找到自己倾诉的缘由。
他为了守护光明,孤身沉浸黑暗。阴翳将他拖进深潭,泥水满溢口鼻,他宁愿不挣扎,不呼吸,也不愿污渍沾染到纯白的那半面。
而今她和乔治一样,站在夹缝里艰难前行。每跨过一道裂痕,地底的岩浆都在滚热呜咽。
“有没有烟?”走出监狱之前,她支着身体问警卫。

她驱车抵达菲恩所在的公寓楼下,天际边缘已经泛起迷离的光棱。
稍加迟疑,她没有按响门铃。背抵花坛坐下,牙齿咬住烟嘴,向肺叶里狠狠地吸。
被辛辣滋味呛了一口,她急促咳嗽起来,没注意有人来到身边。
菲恩俯下身,迎向她模糊的眼神:“我在窗口看见你了。”
脖颈酸疼,朱诺吐出烟卷,抬手按了按。
“还没睡么?”她问。
第25章
目光落到脸上,有点痒。天空静固着一层厚云,犹如一群白象拥挤相簇,将光线全部掩到粗粝的身体后面去。
朱诺还在反应,下一秒唇角的烟卷已经被他抽走。
“你在戒烟。”菲恩往滤嘴处瞟去一眼,上面还有她的齿痕。
喉头不自然地攒动,他收回视线,稍微弯腰伏低身体。
“是。”
她揉揉眼睛,突兀说,“再过来一点。”
到了可以轻易触及的范围,她骤然伸手,握住他松散的衣领,将他腰脊拉沉,直至鼻尖相蹭的距离。
他这才看清她脸上凝血的伤口——嘴角开裂,鼻翼肿了一侧,下颌骨一块淤青,在阴云下显得沉郁单调。
想问些什么,话冲到喉咙,却发现她已经伏在自己肩头睡着了。
他很少有机会见到这样的睡颜,因为朱诺永远是最后合上眼、又先一步醒来的那一个。她好像格外疲倦,脸色很差,连鼻息都不太均匀。眉头也深深蹙着,像是有无形的重压在往上施力,连带额间的皮肤褶皱变形。
菲恩半跪下。身,把她横抱起来。她比想象中还要更轻,飘然贴在怀中,就像没有实感和重量。
指间那根烟有些碍事,他想了想,回手塞进嘴里,浅尝辄止地试探着透过烟丝呼吸。
将她送进楼上卧室的途中,他在电梯里遇到了兼职回来的布莱登。
“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她。”盯着她的脸琢磨了一会儿,电梯抵达楼层的那一刻,布莱登冷不防开口说。
“不要说话,朱诺睡着了。”菲恩小声道,“佩妮在我的客厅里,你可以抱她回去。”
“朱诺。”布莱登咀嚼着她的名字,头一回与脑海里某段记忆的节点联结起来,“哦,是朱诺——”
盖上薄被的时候朱诺惊醒了一次,茫然地牵住他的手寻找他的嘴唇。菲恩刚吐掉那一截香烟,她已经抓紧胳臂攀援着吻上来。
意识还不够清醒,朱诺模糊地觉得,他身上存附着一些令她着迷的东西。可能是他口舌之间呛辣的烟草味,抑或只是属于他自己的一份气息。
无论如何,那气味让人感到安全。手一松,脑袋跌进枕头,她很快又睡着了,头向一边歪着,脉搏终于恢复沉稳。
菲恩替她脱衣服。还是昨天这一袭长裙,布料有几处撕破崩线,叫他不敢想象她一整天的遭遇。
这是他第二次亲手解开拉链。肌肤成片袒露而出,被晨曦映成洁白的光雾。后背略微隆起,有如一道隐秘山脊。他低喘一声,慌忙闭上双眼,入手触感光裸滑净,带动全身感官知觉。嘴唇并拢着,舌尖却尝到清淡的甜。
他挖出一件衬衣给她披上,然后在她旁边平躺下来。
时至晌午,最后一声鸟鸣啁啾也归于衰弱。
菲恩穿着套头棒球衫,埋头认真地绑鞋带。身后传来赤脚轻巧踩过地板的声响,他手指勾着鞋带系紧,边拉边抬脸:
“今天在家休息一天吧。”
朱诺挑挑眉,眼周还有熬夜导致的两圈乌色:
“在谁家?”
“在我家。”
他说,“冰箱里有汽水和果汁,橱柜里有黄油和切片吐司。”
她眯眼审视他的打扮:“准备去球场训练?”
“我会早点回来。”菲恩调整了一下脚掌在鞋里的位置,声音突然变得不太清楚,“乔治不在了,球队要面试新的跑卫,为今年夏天的联赛做准备。”
提起乔治,她也有些不自然,讷讷道:
“嗯。”
“以后叫我一起去吧。”
他打开门,又回身,“你想打架的话。”
“打架?”朱诺吃了一惊。
菲恩点点头。
“裙子都撕破了,很危险。”
她赶紧解释。
“我没有打架。”是单方面遭到殴打,“只不过摔了一跤。”
他显然不相信她的说辞,却也没直接拆穿,而是说:
“自从刘易斯暂停了酒吧里的格斗比赛,我只剩下橄榄球可以用来发泄了。”
发泄?
她很快明白过来。
看来他对于强烈的肢体冲撞有某种实际需要。
朱诺说:“我知道一个地方,下次带你去玩。”
“好。”他将门在背后关上。
把自己扔进沙发,顺手打开电视调动两下,她心底认为菲恩方才的建议相当不错——休息一天。她也的确需要一些私人时间,用来思考接下来的安排。
路德维希至今没有给她完整的行动指导,仿佛弗莱和菲奥娜只是他全盘计划里无足轻重的一小部分。虽然他的聆听与分析都精准到位,可她总是奇异地感觉到,他并未真正投入太多心力。
他真正瞄准的目标会是谁?上一代菲尼克斯?
倘若真是如此,弗莱和菲奥娜也就只是“击垮菲尼克斯”这一主要任务的附加筹码。
所以梳理案情时,尽管朱诺急于倾诉,也谨慎地没把乔治透露的、最关键的信息告诉他——
乔治说,弗莱曾经亲口承认,自己雇凶杀害了一名纽约的女警察。
那个晚上朱诺几乎不眠不休,谨慎地权衡考量,最终打算全力帮助路德维希完成对林赛一案的相关追诉。在这期间,她可以借机观察他和检察官的态度——她希望能看到他们强硬地把他送进监狱,而不是以减刑或者免罪作为条件,跟弗莱换取一份菲尼克斯家累累罪刑的详细口供。
她不能让艾薇成为审讯室里的谈判条件之一。
下一步她又该怎么做?
门铃就在这时响起。她以为是菲恩忘了什么东西在家里,一开门才发觉是个穿睡衣的陌生男人,揉着头发喃喃说:
“菲恩,我想起那个朱诺到底……”
一仰头就撞见她的脸,对方实实在在地愣住了。
“你认识我?”她问。
对方的脸很周正,下巴冒出几茬青涩的胡须,头发半长,乱七八糟地四下直棱着,自然光下呈现一种发红的棕色。
“你是朱诺。”那人说,“我住隔壁,叫布莱登,你可以叫我……呃,布莱登。”
“噢,菲恩跟我提起过你,很多次。”
她说着,无端想起此前菲恩对他声音的形容——“一根红酒上漂着的芹菜”。
有时候菲恩的话乍看之下毫无章法和逻辑,仔细品度后却发现自有他的道理。
“不记得了么?”他像是在对她说话,却又像在自言自语,“在纽约。”
“纽约?”
她一瞬间有些愕然,以钻研的目光重新揣测他。
倘若他将头发理顺,胡子刮净,削除身上邋遢的棉质睡衣,换成纽约上东区某所知名私立中学的统一制服——
她倒退半步:
“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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