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替你妹的身》第156章


她养了十余年的孩子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色长衫,就倚在一张华丽的贵妃榻上小憩,手中松松握着一卷古书,身上被细心地盖上了薄衾,长睫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在白皙的脸上投下疏淡的阴影。
永宁叹了口气,心中的愁绪几乎要把自己淹没了。
这孩子生得如此……也实在是天生带来的冤孽。
只是,皇帝对他的态度却着实耐人寻味,堂堂一国之尊,竟在自己的宫殿里露出那样想进又不敢进的讪讪神色,甚至看怀瑾的样子……他今天恐怕都不知道自己要来,那么他们两个,到底是有着什么样的关系呢?
是少年轻狂的君主和老成稳重的谏臣,还是心智不坚的庸君与媚上惑主的佞幸……以目前的情形看来,似乎两样都有些不对啊。
可这里的事情一旦传出去,人嘴两张皮,到时候天下人如何议论,却不是他们能够轻易掌控的事情了。
永宁下意识地把多数的错处都归咎到了自己的侄儿身上——苏怀瑾的性子她再了解不过,小小年纪便君子端方,无论如何都是做不出媚上邀宠的事情来的。
这皇家的血脉,怎么就永远都那么不让人省心呢。
第111章 回到最初(7)
苏怀瑾倒不是做作; 他是真的不小心睡着了。
他和周清一直都没有搞清楚之前苏若瑜给他喝的到底是什么药,那药除了让他感受不到真气的流动,还让他总是精神困倦,干什么都提不起劲儿来。
之前在被关在对方的地盘上的时候,他还以为那些症状单纯是被饿的; 可在皇宫养了这几日; 每天精细调养; 他这身体毕竟还年轻; 早把缺失的那点精气补了回来。
但也于事无补,他仍旧常常看着看着书就陷入了完全没有意识的“昏迷”,偏偏从表面上看只是睡熟了; 即使最经验老道的御医也就这怪病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周清为此没少发脾气; 但苏若瑜的手段显然不属凡间,御医们诊断不出来,他就是再生气也没用。
这日苏怀瑾本是知道永宁要来的; 就连不通知文渊侯府都是他给周清支的点子,他大略和皇帝排演了几遍需要在长公主面前演的戏,只是没想到; 就对方出去接人这么几分钟的功夫; 他就又不小心睡着了。
“怀瑾……”永宁上前去轻轻推了推儿子的肩膀,“怀瑾?母亲来看你了。”
沉睡的少年微微动了动; 随即眉心一蹙; 缓缓睁开了眼睛。
“唔……公主……?”刚醒的时候; 苏怀瑾还有些不大清醒; 用力眨了眨眼,才一下子意识到自己现在到底是处在什么样的情况里。
他咳了一下,迅速站起身。
永宁连忙拉住他:“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这些虚礼作甚……你……”
这样的动作和对白不期然让他想到了前世最后的时刻——那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可悲,表面上知交满天下,家中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可最后唯一在乎他的亲人,却只有一个实际上并无血缘关系的嫡母。
至于知己好友,文人墨客最重名节,他那时的状况确实不方便走得太近,杨秦给他带来过消息,说外面虽然大风向上对他多有谴责,但同样有不少德高望重之辈替他说话,那大概是被困在天牢之间他听到的最值得庆幸的事情之一了。
他也不想连累真正的朋友们,当然。
永宁却误解了他脸上有些许伤感的神色,美丽的女人连手指都有些颤抖起来,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声音里满是疼惜:“你……你受苦了,跟母亲回家吧,好不好?”
苏怀瑾隐隐觉得有些怪异,但一时也没想到永宁丰富的想象力已经跑偏到了那种奇怪的地方,他只是叹了口气,安抚地拍拍母亲的手背,让她做到贵妃榻上去。
“母亲,我暂时还不能离开皇宫。”
“为什么!”永宁眉头一皱,用力地拍打了一下椅子扶手,“母亲亲自进宫来接你,害怕皇帝不放人?而且,我瞧他刚才那样子,似乎也对你多有容让,不像是强取豪夺之人。”
苏怀瑾半张开嘴,无语地望着义愤填膺的大长公主,颇有些哭笑不得:“您……您想到哪里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不待对方答话,便连忙开始解释道:“前日儿子遭贼人绑架,还多亏了陛下出手相助,这些天在宫中疗伤,怕母亲担心,才没有第一时间通知公主府知道。”
长公主漂亮的眼睛一瞪,眼看着就要发火。
苏怀瑾连忙干脆利落地往地上一跪,仰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小声道:“儿子已经知道错了,请母亲责罚。”
“……”
长公主没脾气地伸手在他额头上狠狠戳了一下,恨铁不成钢地教训道:“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小少年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挨训,一言不发的样子看起来既惶恐又委屈。
“你还委屈?还委屈?”永宁越想越生气,公主风度也不要了,看着对方装可怜的样子只觉得恶向胆边生,“什么叫怕母亲担心,你有家不回,一声不响地消失这么多天,以为你母亲就不会担心了吗!”
“……”
“你知不知道,这些天公主府为了找你,把整个京城都闹了个人仰马翻,我永宁在那些贵胄眼中早已是个笑柄了!你倒好,在这珏茗苑躲起来,最后还来一句怕我担心?”
跪着的苏怀瑾闭了闭眼,感觉眼眶有些酸胀。
他与永宁的关系是好的,但在记忆当中,两人的相处方式却一直都像是上下级而并非母子,前世最后的那些日子里,永宁竟跑到天牢去看望安慰他,而不是像文渊侯一般怒火冲天地将他逐出家门断绝关系,那时候的他,其实就是既惊讶又感动。
也正是因为这样,这一生他做的事,尤其不想把这个面冷心热的母亲牵扯进来,可没想到,永宁对他的感情比他所以为的还要深。
这种毫不客气的、仿佛普通母子之间般的斥责,天知道他在心底默默渴望了多少年。
永宁酣畅淋漓的骂了一阵,忽然停下来,暗怪自己今天怎么这么控制不住情绪,看着小孩儿苍白着一张脸跪在地上的样子,忽然又有些后悔。
她教育这个“儿子”,向来都是说理多过斥责的,这一来是因为苏怀瑾从小懂事,极少犯下让她真的怒火攻心的错处,二来……也确实是因为两人没有血缘关系,她心里总觉隔着一层,总是拿腔拿调的,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说来也是太骄傲了——永宁公主风光了半辈子,独得圣宠,自小便是千娇万宠的帝王掌上明珠,最后却偏偏被苏则那么个人渣欺骗感情,毁了后半辈子的幸福,她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气。
其实苏则刚刚露出真面目的时候,她完全可以向皇上提出和离,之后身价虽不同往昔,但不论是自建府邸招个温柔顺从的驸马爷,还是锦衣玉食逍遥一辈子,都总比在文渊侯身边困守一生要好。
可年轻的女孩子总还忍不住对婚姻抱有一丝幻想,觉得那个婚前俊雅轩朗的苏郎还未消失,再加上实在不愿意低头承认自己的失败,沦为笑柄,就硬生生忍了下来,一忍便是十几年的韶光。
她这半生,从来都是如此执拗。
可这一次苏怀瑾失踪,也不知怎的,她半夜忽然从梦中惊醒,就发现泪水已不知不觉洒了满襟。
她似乎做了一个过于漫长的梦,在梦中又过了十年,眼看着那孩子名扬天下、圣眷加身,又眼看着他遭人陷害,一朝跌落云端,任无行小人欺辱,却仍在一身狼狈之时冲无能为力的她笑得清澈又感激。
感激……?
她这个无能地把自己的一辈子过成一团糟的女人,到底有什么好感激的。
那种几乎要崩溃的无力和后悔在梦中化作沉重的阴影压在她的身上,以至于一觉醒来,她还沉浸在那种情绪当中无法自拔,痛苦得几乎要疯掉。
大概也正是因此,今天她在苏怀瑾面前才会如此控制不住情绪,她刚刚才注意到,这个“儿子”在自己心里的位置,比以前所以为的还要重。
长公主暗叹一声,亲自伸手把苏怀瑾扶了起来。
“起来吧,我知道你一向懂事,但这次做得实在不对,我真的很担心,你知不知道?”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她竟说得自己落下泪来,昨天夜里那个梦对她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就好像她真的那样委屈又无力地走过了十年光阴,最后还是只能看着自己用心栽培的最骄傲的孩子,落到那般万劫不复的境地。
可怕到不忍再想。
苏怀瑾默默地点了点头,谁知对方竟一把将他抱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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