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莲墨影》第25章


明明知道最后的结果,又何必去挣扎呢?
他轻声笑了下,“仙界来人了。”
汐墨闭目细听,果然有破空之声急行而来,看那规模,至少二十人以上。
二十人,在精心准备的圣王陛下眼里还不够塞牙缝。
白色的雾气忽然闪现,千穹崖手一挥,圣宫顿时鬼火重重。
当先露面之人一身纯白铠甲,面目如冰雕。
右耳挂着的白银配饰,随着主人震耳的声响而来回摆动,“君澈,你是仙人,还是魔人?”
“来人是司刑罚的君震,而非仙将君焕,”汐墨扁扁嘴,“看来君上是打算息事宁人了。”
“仙与魔,在我心中并无区别!”
平淡无波的话语似道惊雷在人群中炸开,魔将千宏跨前一步,“有些话,王妃最好还是别乱说,我们属于魔人的荣耀,怎可被随意抹污?”
君震仿佛没听出千宏语气中的嘲讽之意,继续问,“那少主可有父母?”
君澈脸色一变,他沉默半响,轻轻放开千穹崖的手,缓步向下,重重跪在君震面前,“请责罚”
千穹崖捏紧拳,若仙界君上派下仙兵仙将,他自要倾力一战,但君震——君上权威的代言人——一向温顺的君澈如何会反抗?
“多谢少主” 君震依旧面无表情,心里却叹了口气,少主今年两万岁,可说是自己看着长大,从孩童到挺拔的青年,若说没有半分感情,简直是骗人。
“少主,涟殿下说她很想念你。”
涟儿自己唯一的妹妹她,可还好?
君澈紧闭双眼,浓密的睫毛剧烈颤动,他的声音却没有丝毫起伏,“请责罚!”
当真执迷不悟吗?“过了今日,少主便与仙界再无丝毫关系!” 君震平举起右手,白色的玉牌晶莹剔透,缓缓浮上半空,“啪”的声爆裂开来。
三个闪烁的大字泛出冰冷的光芒。
抽!仙!骨!
大殿一片哗然,便是重羽轩和汐墨也微微变了脸色。
抽仙骨,不说君澈能否熬过那般剧痛,失去了仙人的根骨,如凡人一般苟且偷生,还不如死了的好。
“你要抽他仙骨,可有问过我主意?”
君震转头向殿门口望去,那人一袭墨衣,临风起舞,面目是极冷的冰,下巴微微扬起,倨傲得不可一世。
抽仙骨(下)
“你要抽他仙骨,可有问过我主意?”
君震转头向殿门口望去,那人一袭墨衣,临风起舞,面目是极冷的冰,下巴微微扬起,倨傲得不可一世。
这是谁?
千影绝轻轻哼了声,“我说,你要抽他仙骨,可有问过我主意?”
君震身形一颤,对方的威压竟是直透心底,不过他丝毫表情都未露出,一板一眼,“阁下可是想阻止?”
千影绝偏头想了想,似乎有些烦恼,望向随后赶来的凌宇,“要不还是抽掉?”
要我来替你做决定?凌宇抬起眸,一字一句,“他如此对你也是罪有应得。”
“那你说怎样便怎样。”说着便拉凌宇随意找了个位子坐下,见全殿的人还是目不转睛盯着自己,千影绝无辜地摊了下手,“你们随意。”
尽管气氛严肃,还是有几人控制不住笑了出来,君震扯扯嘴角,退后两步,目光森严,“行刑!”
空气中立刻出现条银色的锁链,手臂粗细,将跪在地上的君澈紧紧束缚在一起。
君澈闷哼一声,望了高座上的君王一眼,穹崖,不要阻止
从此,我便与仙界再无瓜葛。
千穹崖仿佛被烫到般移开视线,他紧紧抓住王座的把手,指尖磨出血痕而不自知。
他知道,君澈喜欢仙界,喜欢天上纯洁无暇的云,喜欢巍峨的青山和高耸的白塔。
仙界东君山后,有片青翠的篁竹林,微风一吹,树叶沙沙,自己总在那里等他,等那双纯净如天空之色的眸,水波一起一伏,那漂亮的眸也微微荡漾,他却说,穹崖,我眼里只有你。
他说话的时候很细很温柔,像附在耳边的低语,轻轻的,让人的心也一点点变得柔软。
千穹崖一把捏碎了把手,猛然立起,声音寒如玄铁,“住手!”
“抽骨之刑一旦开始,”君震顿了下,缓缓道,“便无法停止。”
千穹崖飞身而下,将不断抽搐的人小心翼翼抱入怀中,你这样的人,怎可在人前受这般苦楚
穹崖
“别说话”千穹崖用力哽咽下喉头的啜泣,轻轻撩开君澈额间被汗水淋湿的发,“别说话,我陪你,你怎样我都陪着你。”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清脆,响亮,仿佛要将灵魂一点点吞噬。
黑衣已被鲜血完全浸染,清俊的容颜整个浮现出虚弱的灰白,可是他紧紧咬着牙,不愿让呻吟从嘴中漏出。
真是狼狈啊,千影绝眯起眼,他记得万年后的君澈,总是一袭紫衣,盛开如满地的花,华贵而妖艳。
那个时候,千穹崖早已魂飞魄散,漆黑的圣宫,暗无天日,紫衣的男人高坐于王座之上,手中总有杯血酒,他缓缓凑近嘴边,嘴角泛着冷漠的笑。
脚下跪了一地的臣民,他的眸总在不经意间转向圣宫之外。
白色的冷掬,片刻繁华,却是亘古凄凉。
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后,直到人的心变成荒芜的沙漠,千影绝才明白,君澈只是太过寂寞,寂寞得要去仰望白云苍狗,寂寞得整个心都成了冰川。
千影绝微微抬了下眼,再垂下去,冷笑道:“君澈,求我,我便救你。”
求,为什么要求你?君澈总是无法明白这个性格怪异的男子究竟在想些什么,仿佛他们本该极为亲近,又仿佛他们已经彼此仇恨很多很多年。
他重重喘息一声,却半分话都说不出口,只把一双唇颤抖如风中浮萍,无论你是谁,我君澈永远都不会求人。
“你这宠物有意思,”汐墨饶有兴趣地捏捏下巴,浅灰色的眸光芒闪烁,“他和君澈是什么关系?”
“我怎么知道,”重羽轩看向凌宇两人紧紧拉着的手,鼻子里重重哼了声,“完事后滚回你老巢去。”
“陛下不好奇我拿那滴血有何用?”
“和冽炎有关的东西我从来都没兴趣。”
“那是因为你从未真正胜过他。”
君澈身上的血水流到脚边,汐墨面无表情地退了步,忽然发现整座大殿中都没有下邪第一魔将重霄的身影,他讥讽地扯起嘴角,“有我弟弟在,你休想将人救走。”
“我说了与你交易便不会食言,至于重霄”重羽轩移开眼,眉心红痕一跳一跳,“他的忠诚需要考验!”
血色的细流蜿蜒向极远极远的地方,整座大殿都再没人发出半分声响,上邪的臣子第一次在圣王陛下的脸上看到了悲戚和慌乱的神情。
这个身形挺拔似剑,威严如青铜的人,竟是见不得一个抽骨之刑吗?
铁链越缩越紧,呼吸都成为一种奢望,君澈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嘶鸣,他侧头望向千穹崖,对方不停抖着,像是被巨大的恐惧所笼罩,君澈用尽全力蹭了蹭他刚毅的鼻梁,他想说,没事,我没事。
明明是连灵魂都震动的酷刑,心底深处却有种不可名状的暖意,只要你在我身边
脚步声缓缓逼近,君澈抬起眼,男子漆黑如墨的眸牢牢锁住他,眸里有寒冰,不经意间又化了,他低头,拔剑,优雅的手缓缓抚摸过剑身,巨龙的咆哮顿时翻涌而来。
男子的脸模糊不堪,身形在剧烈的风中飘忽不定,薄唇中吐出的两个字,在飞沙走石中却格外清晰:
“耻辱!”
剑的光芒刺破苍穹。
君震尚未反应过来,捆绑君澈的缚仙索已断成飞灰。
他茫然地睁大眼,怎么可能,那是什么力量?
大殿死一般的静,可是下刻,沸腾的岩浆从地底冒出,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指挥,渐渐汇成红得诡异的圆,妖艳,噬目。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只有被围在圆心的千影绝动也未动,他忽然抬头望向重羽轩,轻蔑地勾起唇角,“你想做什么?”
眉心红痕一点点盛开做烈火重莲,极度妖娆与华美,重羽轩以手捏诀,红圆四周立刻燃烧起莲花的火焰,冲天而起,怒吼着要吞噬一切。
“阿夜”凌宇万万没料到会是这样一个情景,滔天的火海里,那人身影越发遥远,不,不
他不要命地望里面冲,火焰将他阻挡在外,相隔,两个天地。
千穹崖抱起君澈退到一边,其他人也远远闪避,只有那个白衣的青年,一次次,愚蠢地妄想冲进火堆之中,交织着惶恐与狰狞的脸庞格外诡异,他声嘶力竭地嚎叫,可是那距离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